《倾尽洪荒之玉骨诀》寒雪洛

8、天君之访

　　第八章天君之访

　　东方欲晓，容错伸出手，感知到那一缕阳光照在手上。

　　他极其轻微地将盖在飞羽身上的袍子拿起来，放在自己膝上。然后又拿出竹笛，清清朗朗地吹起来，笛音清亮悠远，不同于夜里的婉转，入耳不由让人心神一振。

　　飞羽朦胧地睁开眼，只见到一个如诗如画的景象，身姿挺拔的白衣男子，坐在不远的地方，低头吹着竹笛，神情淡雅安然，恍若谪仙，她喃喃地轻轻唤了一句什么，便又继续闭上了双眼，陷入沉睡。

　　容错的身形一顿，笛声停了下了，他沉默了良久，收起了竹笛，静静地坐在那里。

　　玄鸣刚踏入院子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一幅才子佳人的景象，比他家藏书阁里的戏本上画得还要美上几分。

　　紫衣的女子慵懒地趴在石桌上，绝美英气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孩子气，而她对面端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虽然眼睛上包着他那粗糙的纱布，却依然挡不住那倾世之颜，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似乎守了一整晚。

　　他不忍心打破这样的场景，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避一避，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惊动了两人。

　　一把长剑从玄鸣耳边擦过，他震惊地指着睡眼惺忪的飞羽，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想要杀我！”

　　飞羽站起身来，抱拳道：“抱歉，我方才梦见自己还在洪荒，听到声音，还以为是猛兽来了，就下意识地飞出了剑，没有伤到你吧？”

　　见她一脸无辜，玄鸣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笑了笑：“放心，不怪你，我对人一向很宽容，尤其是长得好看人。”

　　容错没理会那那些话，只是对玄鸣道：“你来了正好，给飞羽姑娘看看，她受了不少内伤，你给她开些药。”

　　在容错的吩咐下，玄鸣给飞羽把了把脉，疑惑地问道：“你可有哪里不舒服？身上可有伤口？”

　　飞羽想了想，答道：“没有伤口，之前是有的，后来不知怎地就消失了，但那些愈合的伤口，依然很痛。”

　　“你可是曾经吃过什么奇药？”玄鸣再次问道，他皱眉道，“我明明也感知道你身上有很多伤口，而且大多都是皮外伤，理应是浮于表皮之上，可你身上没有伤口，说明有什么已经帮助你愈合了表层的伤口。”

　　飞羽摇头，她的这种情况是来天界之后才有的，而自从来这天界之后，她就什么也没吃过了。这两天她除了和小蓝呆在这将军府，更是哪里都没去过。

　　“那就奇怪了......”玄鸣挠着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行医这么久，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他在桌上凭空祭出纸笔，疏狂地写下几笔，递给飞羽，吩咐道：“你让苍岚到我府上按这个方子拿药，回来煎给你喝，每日一碗。”

　　飞羽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的字迹是潦草的难以辨认。她有些为难地指着纸上的字问：“可......这些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无妨，我府上的仙侍看得懂，他们会按照方子抓给你。”玄鸣得意地说道，仿佛字写得别人看不懂，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飞羽想了想，如果苍岚每天给她拿药煎药，那就没办法监视万花园的动静了，这样反倒是因小失大，于是把纸还给玄鸣，笑道：“这个我应该用不上，不过就是些小伤，也看不出来，过两天也就好了，不碍事。”

　　玄鸣的脸瞬间跨了下来，扶额叹气道：“你可知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平日里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白给你竟然不要。”

　　“多谢好意！”飞羽应付地笑了两声，站起身来，说道，“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容错开口，“这样吧，以后你每日午时过来一次，玄鸣会替你把药煎好。”

　　玄鸣：“我——”

　　飞羽：“......”

　　从容错处回到苍雪阁，飞羽刚一进屋，小蓝便热切地迎了上来，同时跟在它后面的，还有一只羽毛亮丽的青鸟，嘴中正咬着一封信笺，冲着她不停地扇动翅膀。

　　给她的信？飞羽打开一看，原来是司珏写来的，问她是否已经有了曼珠沙华的下落，并说知道她的身份在天界已经暴露，让她千万小心天后。

　　飞羽从书房找了一张纸，将在天界发生的事和曼珠沙华的下落都写在纸上。然后交给青鸟，青鸟得了信，头也不回地飞走了，惹得小蓝在背后追，奈何青鸟擅飞行，一转眼就不见了身影，小蓝只得委屈地回到飞羽身边，飞羽拍了拍小蓝，笑话了它几句。

　　“你在与何人传信？”一道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头，只见天君正笔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司珏。”飞羽如实回答。

　　天君走了进来，换上一种温和的神态，飞羽静静地等着他说话，他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飞羽随口便答：“好。”

　　“那......你娘可有对你说起过天界的事？”

　　飞羽摇头：“娘从来不说天界，我也是遇到苍岚才知道她原来是天界的战神，我在洪荒，只是经常听爹说起人间的事。”

　　天君笑了一下，飞羽觉得，那笑容有些牵强，甚至比哭还难看。

　　“罢了。”天君摆了摆手，道，“孤来是想问你，是否愿意留在天界？”

　　飞羽再次摇头：“我不喜欢这里。”如果不留在洪荒，她更愿意留在忘川或者去人间走走，也不愿留在这个地方。

　　“只要你留在天界，孤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让你成为像你娘那样的战神。”天君急切地说道。

　　从苍岚简短的言辞中，飞羽知道，娘亲和天君之间，曾经有过一段纠葛，所以那日她大闹凌霄殿的时候，他才会那样对她宽容，哪怕是所有的证据都对她不利，他依然不愿意定罪，等着她找出更多的理由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飞羽疏离地回答：“可我并不想成为和我娘一样的人。”

　　天君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给了苍雪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这样的荣耀在天界无人可与之匹敌。他承认当初不该将她逼到绝境，可他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一个凡人，放弃这一切。最后竟然连死都没有再回来见过他一面，当他亲眼看到她的名字在神仙生死簿由黑变成红时，他的心仿佛瞬间枯死。

　　这是她的孩子，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哪怕是和那个可恨的凡人生的，他也会用自己的一切去补偿她。

　　他再次开口挽留：“难道你不想成为天界人人敬重的战神吗？如果有战争，也不需要你去，孤会派人替你去，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用你的能力，来守护这个你娘曾经守护过的天界。”

　　“我爹说，我娘就是想要守护的东西，才会死得那样惨烈。”飞羽闭上眼睛，不太想回忆那段想要忘记的过去，“洪荒的凶兽以自身血肉，差点冲开六界与洪荒的结界，娘为了阻止他们出来危害苍生，用了一半修为巩固了破裂的结界，另一半修为，用来给凶兽疗伤安抚它们，最后毫无抵抗地死在一只凶兽脚下。”

　　说完，飞羽吸了一口气，低头轻笑了一下，抬起头说道：“敢问天君，将我们一家人赶至绝境的天界，何以配得上我的守护？”

　　天君双手握成拳头，身子微微颤抖着，沙哑着嗓子说了句：“确实，配不上。”

　　说完便转身缓缓离去，脚步似有几分虚浮。

　　天君离开后，她开始仔细地打量这座宫殿，很快就要离开了，让她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其实，她也并不讨厌天君，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心里还惦念这娘，说明他是个挺重情的人，只是，他既然后来娶了天后，那天后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若是她不识好歹，留在这里，以后少不得要受制于她。

　　这就是为什么司珏让她警惕天后的原因。

　　傍晚十分，司珏的青鸟又飞来了，没有太多的闲话，只是叮嘱她一切小心行事，要是找了花便马上回去，他那边也找到了可以通往洪荒的办法。要是这次没找到，也不要留在天庭，先回忘川，再想别的办法。

　　她回应着他的话，最后本来想问问他的身份，但又觉得这样的事还是当面问比较好，便收了笔，把信交给了青鸟。

　　接下来几日，她上午都在院中练剑，这是以前爹娘逼出来的习惯，每日早晨都必须去爬上雪寒之巅，练几个时辰的剑，如若不去或偷懒，就会被娘罚在烈日下跪几个时辰。后来娘走后，爹也不管她修炼的事，但她却每日雷打不动地去那里练剑。

　　每日午时，她便依言去容错的那里吃药，没想到，天界的药竟然也比洪荒的要好喝许多，不仅不苦，回味还有一丝甘甜，这让她越发喜欢中午的时刻。

　　喝完药她也会在那里坐上片刻，与他们说说话，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和玄鸣说话，容错总是沉默地坐在一旁听，偶尔说上一两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这七天里，苍岚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这似乎不太符合常理，她之前每天都会过来一次，跟她说说自己的发现，原本以为她这段时间是被什么事耽误了，但眼看着行动的日子都快到了，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

　　拜托玄鸣寻找也没有任何结果，他还宽慰飞羽说苍岚法力高强，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能是去出行什么任务了。

　　但飞羽心中明白，如果是有什么任务，不管多紧急，苍岚一定会回来告知她。

　　除非，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