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洪荒之玉骨诀》寒雪洛

38、君王怒（九）

　　第三十八章君王怒（九）

　　半月后，楚萱提着篮子，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去宇清的坟前祭拜。自从他下葬之后，她每日都会来此探望。

　　今日她到时，那里早已站了一个人，他们不用转身，都知道对方是谁，只是半月不见，已不只该说何话。

　　“你瘦了。”寒烨看着她，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你也是。”楚萱淡淡接话。

　　两人一时无话。

　　良久，寒烨开口：“你知道旁边的墓是谁的吗？”

　　楚萱点头：“宇清的娘。”

　　。　“嗯。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我的法术就是她教的，阿宇体制特意，不能修习法术，所以她一直希望我能继承她一身法术。可惜，还没等我完全学会，她就已经去了。”寒烨陷入回忆之中。

　　“她……是如何走的？”

　　“为了把我从妖怪手中救下来。”

　　楚萱突然看着他的眼睛，问出心中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我也是妖，对不对？”

　　良久，寒烨点了点头，接着又说：“还记得那天阿宇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以后说给你听吗？”

　　楚萱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又提起这件事。

　　寒烨将目光投向墓碑：“他说，我愿用我的一切庇护你，让你不再受世间的纷扰，纵然无法替你承受从前那些痛苦，但从今往后，至少不会让你再添任何伤痕。”

　　楚萱没有说话，眼中却蓄满泪水。

　　沉默良久，楚萱突然开口：“寒烨，封我为大将军吧，宇清未完成的心愿，就让我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去替他完成。”

　　寒烨抬头看着天空，也过了良久，才回答：“好！”

　　朝堂之上，寒烨力排众议，封楚萱为镇国大将军。

　　她挂帅出征那日，他站在城楼的最高处，眺望了整整一天。哪怕早就没有了军队的踪影。

　　她上马之后，再没有回头，却又想起那日寒烨在坟前说的话。

　　“他说，我愿用我的一切庇护你，让你不再受世间的纷扰，纵然无法替你承受从前那些痛苦，但从今往后，至少不会让你再添任何伤痕。”

　　寒烨不知道，她的耳力一向很好，宇清临死之前，什么也没说。

　　凯旋之音一次又一次地传回国都，四周的小国大多被离国吞并。

　　军队班师回朝了几次，可从来都没有楚萱的身影。

　　记忆之珠的碎片慢慢合拢，飞羽身临其境这一段往事，所有的事情都像发生在她眼前。

　　可她无法更改，也无法去帮助他们，因为，这只是记忆之珠中所存留的记忆。

　　没有记忆之珠再飞到飞羽面前，可是他们的故事并没有完结。飞羽在四周查找了一番，看到一个蒙着一层冰晶的记忆之珠，包裹的十分严实。

　　她用了各种术法，都无法将它打破，直觉告诉她，他们的结局就冰封在这颗记忆之珠中。

　　飞羽伸手想对它检查一番，刚一触碰到便被吸了进入。

　　里面是一片荒漠，飞羽没有看到人，只有一只狼，一只不停在月光下奔跑的狼。

　　天亮之时，它终于跑到军营附近，化身成黑衣华发的女子，正是楚萱，她的瞳孔发红，妖力似要控制不住，不断外溢。

　　军营中刚有人起来，见到楚萱，都恭敬地向她行礼。

　　他们此次攻打的，是西音国的都城，这是寒烨和宇清最想要占领的国家。

　　商议完战局，将领都回到各自的营地准备，楚萱独自一人留在帐中，这时，一位年迈的老兵突然求见。

　　楚萱请他进来，叫他年迈，给他赐了座。

　　老兵倒没觉得受宠若惊，大方地坐下后，便说起自己的来意：“老夫年轻时，曾听说军中的一件传闻。传说在西音国的王宫之下，有一座机关城，藏有各种机关秘术，因此其他国家很难将其攻破。早些年先王曾打探到，那机关的枢纽中心藏着一颗妖丹和一副机关分布图。后来太子殿下学了法术，和师父在荒山中救了一只刚出生的妖怪，和抓走小妖怪的虎精斗法时，师父为救太子，牺牲了自己。为了不让师父白白牺牲，太子让父王派人将小妖怪送入西音国，借用妖与妖丹的互相吸引来查找机关分布图的下落。”

　　楚萱皱眉：“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

　　“老夫就是曾经负责将妖送至西音国的士兵之一。”

　　这么说，寒烨早就知道她的身世，却一直瞒着她利用她。

　　他无缘无故在法场上将她救下……

　　那个装着什么东西的神秘盒子……

　　他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

　　这一切她以为是出自于爱或者恨的事情，却原来，都不过去一场阴谋。

　　是她知道得太晚，才会让一颗心陷得太深，无法自拔。

　　“这些事，你以前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如果一直不知道真相，她还可以一直欺骗自己。

　　“老夫在军中虽默默无闻，却也跟了将军有些时日了，你虽是妖，却长了一颗人心，我不想你枉送了性命。没有机关分布图，即使毁坏了妖丹也无法逃出来。”

　　难怪当初寒烨他们趁乱拿到了那个盒子时，会那么高兴。

　　楚萱轻轻朝老兵一点，让他陷入昏睡之中，喃喃道：“此战凶险，你好好留着性命回家安度晚年吧。”

　　带上盔甲，拿上银枪，楚萱和往常一样，带着将士出发。

　　西音国四面的小国，早已降服在楚萱的铁蹄之下，所以如今四面都是兵临城下的景象。

　　城门被攻破时，王室贵族们吓得躲入王宫底下的机关城中，楚萱已经打探到，机关城中有一个通往城外的出口，每日午时和子时各开启一次，而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多时辰。

　　她吩咐属下毁坏所有入口，唯独留下她面前那个入口。

　　众将士个个面带喜色，从来没有哪一仗打的如此顺利过。他们刚想闯入王宫夺财物，却被下令带着城中百姓撤退到城外去安营扎寨。

　　财物没有得到，反倒多了一群拖油瓶，士兵们抱怨不已，但没有人敢违抗这个魔鬼般打不到的不败将军，纷纷照做。

　　很快，军队撤退之后，城中就只剩下楚萱一个人。她看着唯一的入口，就要踏进去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时，她听见自己的心上繁花盛开，而随着往事的纷至沓来，那些繁花凋零成一片片残渣。

　　她迅速转身进了入口，银枪一挑，外面最后的一个开关被粉碎，机关门慢慢往下合拢，他狂奔而来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甘心被他利用，却也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丝尊严。

　　机关门与地面发出合拢巨响的瞬间，楚萱被一个东西绊倒在地，从台阶上翻滚下去，停下来后，她睁开眼，一个人压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瞪大眼睛怒视着她。

　　楚萱心里一阵苦笑，这个人，为什么连生气起来，都那样好看。

　　“你……”

　　寒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覆上她的嘴唇，疯狂地嘶咬起来。

　　“放开我！”寻着一个间隙，楚萱将寒烨从身上推开，站了起来，她愤怒地问他，“在昌南城里好好等着凯旋的消息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道这种地方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寒烨却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委屈道：“我的楚萱，以前从来不会对我生气的。”顿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道，“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你不要和我赌气了，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我很想你。”

　　这时，楚萱才恍然想起原来她四处征战已经有一年了，为了克制自己的狼性，夜里她只能远离人群，靠不停地奔跑压制想要吃人的想法，。

　　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当一个人，而支撑这一切的信念，就是眼前这个人。

　　“回去？”楚萱冷笑一声，“当你把我从山上带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是妖，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你们人类的世界，等这里的事情了解，完成了宇清的遗愿，我会去寻找属于妖的世界。”

　　“你......都知道了？”寒烨神情有些慌乱，“就算你是妖又如何，可你一直和人生活在一起不是吗？留在我身边，我娶你妻，你就是我们离国的王后，谁敢说你是妖，我便诛他九族。”

　　楚萱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这些话，是在一年前说的，那该多好。”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寒烨再次将她抱入怀里。

　　这次楚萱没有挣扎，她静静地任由他抱着，渐渐地现出了自己的真身。

　　寒烨一愣，手臂微松，她从他的臂弯中滑落，轻盈地跃入地上，笑着说道：“这就是妖的模样，你难道要每天都抱着这样的一个怪物入睡？”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现出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