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浮世欢(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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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浮世欢(四)
青素见此情景，忽然跪在姜离面前，声音冷冷的却透着倔强：“陛下，三年来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你若还念一点情分，就不要为难他们。”
姜离愣在那里，沉默许久，忽而笑道：“三年来你从来没对我低眉顺眼过一回，如今为了个相识几天的人，竟然求我。”顿了一会儿，见青素不说话，对侍卫摆了摆手，“也罢，都下去吧。”
侍卫退下后，姜离亲手扶起青素，他凝视她许久，道：“对你，若不是念着情分，就凭你屡次想置我于死地，又如何能安然至今？你知道吗，我多么想让我们回到刚认识的时候。”见青素不说话，他又继续道：“其实，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过几日我要封你为王后，你准备一下吧！”
原本安静的青素慌忙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她道：“姜离，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值得我原谅的？我不会当王后的，这后宫你爱交给谁就交给谁管，你不配我为你做任何事。”
她的眼神那样冷，可是她明明是爱他的，飞羽开始不明白凡人的心思了。
三日后，整个王宫一片喜气，安乐国国君要取一位大将军家的女儿为王后，这真是乐国百姓心中的一大乐事，他们的王登基三载，终于要立王后了。飞羽本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也不愿去掺和那些事，只让人带了礼物过去说身体有些不适。
人间君王的婚礼，想必是热闹极了，可她竟连去看看的心思都没有。独自登上观望台，眺望着下头一座座红烛高照的宫殿，忽然想起了青素，她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看起来很大其实很小的王宫里，阴谋机关想必已经看得十分透彻了。但不知，此时她看着自己的夫君娶了别的女子，她的心中是做何感想。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飞羽微微转身，竟是青素。她披了件薄薄的披风，夜里有凉风吹过，披散的青丝迎风飘起，她就那样孤独地站在那里，看着飞羽。
许久，她向飞羽走过来，她的脚上没有穿鞋子，地上有微微的血迹，想来是在路上踩到了尖锐的石子。但她自己仿佛并不知道脚上有伤，等她站在她面前时，飞羽看见她的眼睛是通红的，可嘴角仍是盈盈的笑容，她说：“飞羽姑娘，你说你是来替我完成心愿的，是不是什么心愿都可以？”
我微微颔首，道：“是，你有什么心愿？”
“我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能办到吗？”她凝目看着飞羽，继续说道：“我在这工于心计的王宫呆了一辈子，知道你接近我必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虽然我想不出我有什么东西是你看得上的，但如果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包括我的性命。”
“我不要你的一切，我只要你的快乐。”飞羽告诉她，想看看她会有什么惊讶的反应。
出乎意料，她并没有惊讶，也没有问该怎么才能拿到她的快乐之类的话，只是淡淡地道：“在这之前，我想请你听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飞羽想也没想，点点头，然后缓缓摘下蒙在脸上的紫纱，青素愣了许久，望着飞羽的眼眸一动不动，这样的容貌，美得惊心动魄，绝非世人所有。
飞羽唤了两声青素，她终于回过神来，往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来，开始讲她的故事。
这时的青素，内心是完全打开的，飞羽再次用手画了一个诀，紫纱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一张淡紫色的网，笼罩了整个观望台，风忽然静止，空气变得温暖起来，青素脚上的上伤口，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愈合……
她是安乐国第十九任国君的独女，名唤青素，母亲是安乐国的王后，因生她而死，她还有一位同父异母小三岁的弟弟青言，因为其母在宫中身份地位不高，所以他们两人从小都被交予太后抚养。
国君和太后因王后的死而对青素十分疼爱，对青言却冷淡严厉，青素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对不起弟弟，便对他十分好，处处维护他，有好的东西也常与他一起分享，直到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住处。
秋叶枯黄的时候，王宫举行了一场重大的仪式——公主的成年礼。过了成年礼之后，这意味着青素可以挑选自己中意的人为驸马了。
那日，满朝文武带着各自的妻妾儿女来宫中参加宴会，所有的贵族公子似乎都有备而来，酒过三巡后，青素以公主之尊献舞，一支玉台飞雪跳得每一位在座的贵族公子文人雅士身心荡漾，更引得安乐王和王爷得意不已。
乐王高兴的举起酒杯，再和众人共饮一番。正在兴头上的安乐王忽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许诺如果公主要是找到一位德才兼备的如意郎君，那么也会驸马当做储君的人选。
此言一出，为搏得陛下与公主的青睐，世家子弟也开始展示自己的才能，看着下面卖力地想尽情发挥自己才能的男子，青素只是冷眼看着，面上却依然是端庄的笑容。这些人，都不是真的为她而来。
直到刚刚考取了武状元的从人群中走出来，青素的表情方才有了些许的讶异，或许，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书生模样的少年竟然是位武状元。众世家子弟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们估计也是想不到一个武状元除了空有一身蛮力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才艺。
他似乎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要了一套文房四宝和一张桌子，他提笔作画时袖子随之摆动，风雅到了极致。
方才已经有人献画，其中有不少是拜入名画师坐下的贵族子弟，那画技都十分精湛传神。大家都看好戏一般盯着这个武状元，等着看他出丑。
青素心中也十分好奇，静静地注视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撞，她微微一笑，他亦回她一笑。
宫人将画举起，白纸上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青素方才翩翩起舞的模样，却比那些精描细绘的画要好上许多，灵巧的姿态，动人的眼神，都是极为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来。
就在大家都称赞这位武状元的时候，忽然有人指出:“这画虽好，却没画出公主的神韵，在乐国谁都知道，我朝的公主自出生起，便是一副天生笑颜，而这画中的公主却没有笑，显然是对公主的观察还不够细微。”
画中的公主，脸上确实没有笑容，只是平和的模样，眸中似乎还有几分寂寥，但却将她的美展示到了极致。
武状元却并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青素，青素起身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她拿起那张画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道:“这画本公主甚是喜爱，就挂在我的书房吧！”此话一出，不少世家子弟的心瞬间破碎了，宴会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僵，但很快又被欢乐起来。
成年礼之后，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公主似乎有意于武状元，但不少不死心的公子还是经常来打扰青素。而青素最希望来打扰她的人，却一直不肯现身。他对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是她之后的日子想得最多的一件事，可是她无法确定答案。
某日青素去御书房找父王时，路过一片红透的枫林，不禁停下脚步观赏了一会儿，一阵秋风吹过，几片火红到凄美的枫叶盘旋地飘零而下，她不禁伸手接住一片落叶，愣愣地看着它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走至湖边，扬手将枫叶抛入湖中，轻盈的枫叶没有直接坠入湖中，而是随着秋风在空中往上飞起一点才划着优雅弧度往湖面坠去，青素的眼睛随着枫叶的飘零的弧度而移动，就在那一片火红落到她眼睛平齐的地方时，她看见不远处立着一个面如冠玉、眼若寒星的男子，他的目光也正往这边投来，恰巧撞到她的眼神。竟然是他！
她快速别过去，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手不太自然地绞在一起。但男子似乎并未有什么异样，径直朝她走过来，向她拱手行礼。青素悄悄打量了他一会儿，微微点点头，道：“上次你送我画，我还没感谢你。”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盯着青素看了一会儿，直到她不好意思地微咳了一声，他才道：“本来送公主礼物是为人臣子所应当做的，但此刻，微臣倒真想向公主讨要一份回礼。”
“哦？”青素显然有些讶异，继而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回礼，我定会尽力为你弄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走近了几步，不待她反应过来，忽然抬手往她头上一拂，她一个没站稳，身子往旁边侧去，一只微微冰凉的手忽然拽住她的手腕，往后一带，她便跌入一个宽敞的怀抱。
“没事吧？”青素抬头，见到他略带担忧的目光。
她怔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问道：“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他抬起手，不知何时手中竟多出一片枫叶，略带歉意地望着她道：“方才远远地见到有一片枫叶落在公主的头上，觉得那枫叶运气很好，就想向公主讨来作为当日为公主描丹青的回礼，未想到竟惊扰了公主，真是失礼。”
青素表面镇定地笑了笑，用手抚了抚耳边的垂落的头发，道：“既然你想要它，便拿去吧。”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轻咬了一下嘴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只听说你是今年的武状元。”
“姜离！”在这个枫叶红于二月花的季节，这个名字落在了她的心上，从此伴随了她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浮世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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