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
-
对于昨天见面那个男人,徐雁知心中是有几分好奇的,一方面出于对方对自己这张家喻户晓的脸的平静反应,另一方面是,昨天相遇时对方一直保持着有礼的态度和温和的笑容,可以看得出那并不是出于礼貌的伪装,而是对方本身就具有的一种气质,仿佛古朴的井或是沉在海底的鲸,这让徐雁知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大概是因为这样昨天才会莫名其妙地逃跑。
不过怎么说还是因为他太可疑了吧!
徐雁知一边吐槽,一边拿起钥匙钱包出门,刚拉开防盗门,正好撞上一道算是熟悉的目光。
“下午好。”那人主动打招呼。
“你……”徐雁知看着对方自然的态度,在心中反复斟酌着措辞,毕竟他此刻最想问的是“你真的不是在跟踪我吗?”
对方看到徐雁知的眼神,勾唇露出一个微笑,解释道:“我真的不是跟踪狂,这是我朋友的房子,我刚刚回国,暂时借住。”
说罢伸手关上自己身后的门,再用钥匙反锁。
“嗯,不好意思,”徐雁知暗自咬牙,心中尴尬得不行,“那个,你打算出门吗?”
“是的,我想去一趟超市,冰箱里空荡荡的,不太习惯。”对方无奈地笑答。
“要一起吗?”徐雁知下意识问道,看到对方微怔的反应后才感觉到自己的唐突,“这儿的路有点杂,你刚来的话容易迷路,而且我也正准备去。”
迷路个鬼,哪儿都有路牌,真是瞎操心。
徐雁知在心里暗骂,尴尬仿佛要实体化似的把他戳到浑身难受。
“好啊,麻烦您了。”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徐雁知拙劣的借口,大方应承。
“呃?啊!那走吧!”徐雁知回头甩上门往电梯走去,边走边说,“说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
“徐雁知,对吧?”还未等徐雁知说完,身后传来了抢答似的回话。
徐雁知不自觉回头,却在一瞬间对上对方的视线,里面不加掩饰的暖意莫名让他想起阳光。等到对方后退一步时,他才发现自己离对方太近了,大概是刚才猛地停下来让对方刹不住车。
“你怎么知道?”徐雁知问。
“昨天看你有点眼熟,回家之后查了一下。”那人绕过徐雁知的身侧按电梯键,太过靠近的气息让徐雁知不由得屏住呼吸,“我叫何煦,单立人的何,煦暖的煦,很高兴认识您。”
触碰完按键的手,十分自然地伸到徐雁知面前。
“嗯,我也是,”徐雁知伸手与他握了一下,飞快松开,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头,“交换名字之后就没必要用敬语了,我的名字随你怎么叫都可以。”
“雁知。”何煦低声说。
“嗯。”徐雁知含糊应道。
电梯到了,两人相继走入电梯。
狭小的空间强行拉近二人的距离,想逃跑的念头又一次涌上徐雁知心头,明明对方温和又没有压迫感,自己却总觉得很紧张,是因为待在家里太久所以社交技能变差了?
徐雁知悄悄看着何煦的侧脸,试图找出这人让自己紧张的原因,只是看了不够几秒,却发现对方似乎用余光扫一下自己,然后默默地低下头,耳朵隐隐发红。
等等!大兄弟你害羞个什么劲啊!这样气氛很奇怪啊!
徐雁知脑内一下子滑过了许多奇怪的镜头,急忙把视线收回来盯着电梯地面,恨不得电梯变成云霄飞车一秒冲到一楼。
终于到了,徐雁知抢先走到路面,新鲜的空气让他脸上的热量散去不少,马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对方跟上。
三个小时后,徐雁知目瞪口呆地看着牛油果吞拿鱼鸡蛋盅、肉酱焗意面及香煎芦笋鸡胸肉摆在他面前。一个下午的时间,新认识的好邻居彻底刷新了自己在徐雁知心中的印象。先是在超市徐雁知险些被熊孩子用购物车撞到时给他报仇,把那小屁孩放到购物车篮里在推到空旷的地方、让腿短的小屁孩死活爬不出来最后放生大哭;然后在得知徐雁知不爱吃牛油果之后主动邀请他到家里吃饭,并当着他面做出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健身餐。
“你真的是摄影师吗?还是说现在的厨师都要学摄影?”徐雁知接过何煦递来的叉子,叉起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
为什么这人能把又老又柴的鸡胸肉煎得那么嫩?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摄影师啊。”何煦卖了个关子,舀起一个鸡蛋盅放进徐雁知盘中,“尝尝?”
“所以其实你真的是厨师?”徐雁知就更好奇了。
“也不是,只是在国外自己居住的必备技能而已,”何煦无奈地笑笑,“不过中餐我倒是做得很差劲,这方面你应该会比我在行?”
“还行!下次你来我家吃顿饭呗!”徐雁知心理平衡了,丝毫没发现自己不但没套出对方职业,还乖乖地跳进对方下的套。
何煦低头笑笑,没说话。
徐雁知叉起一点牛油果沙拉放入口中,原本滑腻怪异的口感被清甜的玉米粒中和,反而和鸡蛋黄一起变得圆润,配上吞拿鱼的鲜味和千岛酱的微酸,完全和任何一个表达“难吃”的形容词绝缘。
“好吃!”还未等何煦询问,徐雁知已经主动抢答,说罢三二下把剩余的鸡蛋盅吃完,连忙攻向下一个。
“牛油果打碎配牛奶或者养乐多做成奶昔也不错,你有兴趣的话我们下次再做。”何煦轻笑着支起下巴看徐雁知把两腮塞得鼓起、幸福得把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和银幕上高冷少言的徐影帝判若两人。
“好,”徐雁知应得爽快,“你也快吃,别光看我吃!”
窗外不时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夹杂着一两声老人叫唤小孩或是主人呵斥宠物的声音,两人低头吃着盘子的食物,即使安静,气氛却不显得尴尬,反而有几分温馨。
“我昨天看了你的电影,很好看,其实你为什么……”何煦突然问。
何煦的问题还未说完,徐雁知便了然地开口:“拍了几部烂剧,观众不捧场,干脆就休息下吧。”
“还会继续拍吗?”何煦问。
“不知道,大概会吧,有时候觉得钱赚得差不多就能走了,可就这么走掉,多多少少会有点不甘心,”徐雁知卷起一叉子意面放在盘中,划来划去,“不过这年头好剧本也不多,编剧随便凑点字数就当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演戏的莫名其妙拉到赞助就当上导演瞎带节奏,演员不论演技只靠脸吃饭,能拍出好剧就有鬼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好吧。”叉子在白瓷碟上刮出吱的一声,徐雁知垂眸放下餐具,“抱歉。”
徐雁知没再说话,安静地低头吃饭。
“会好的,”一只大手突然按上他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别哭。”
本来被摸头已经觉得很怪异,听到对方后面那句话,徐雁知的小郁闷瞬间被抛之脑后:“谁哭啊!”
刚一抬头,就见那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明知对方在逗自己,徐雁知却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暖。
“吃饭吃饭!”徐雁知压下心里奇怪的情绪,往嘴里塞了个鸡蛋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