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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爸的电话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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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的电话打不通了,骄阳的电话也不通,在赶回京城的路上,夏橙冰给赵立打了电话,赵立听了后,让他们不要着急,说他立刻去找。夏橙凌将那个截图发给了他,他们这才稍稍有些安心。
“凌凌,你确定那个电话是骆奇妈妈打来的吗?”在飞机上,许天翊问夏橙凌,他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骆奇的妈妈去绑架橙凌的爸爸。
“是她!”夏橙凌肯定地说,“我觉得骆奇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她迁怒了很多人,当时我还在医院里时,有一个夜里,她就跑来想要掐死我,幸好护士赶来她才匆忙跑掉。”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们?”夏橙冰听了,担惊地说。
夏橙凌接着说:“我怕你们担心才没有说。还有上次,我和古尚一起中了迷药的事,不也是洛奇妈妈做的吗。以前骆奇曾经对我说过,他妈妈曾经化学系的高材生。”
“可她为什么要将骆奇的死怪到你的头上,明明你才是受害者啊?”许天翊问道。
“她并没有将骆奇的死怪到我头上,她只是说骆奇一个人在地下寂寞,让我去陪她的儿子。”夏橙凌幽幽地说:“所以我才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哼,怎么还有这样的人?难怪会养出骆奇那样的儿子。”夏橙冰气愤地说:“她儿子在地底下寂寞,那她去陪啊,拉着别人做什么。”
“对了,”夏橙凌想到什么似得一个激灵,对姐姐姐夫说:“她在电话里对我说她把马志强也给抓住了,马志强是杀害骆奇的凶手,落在她手里肯定不会有好,可如果之前她还想着给骆奇报仇的话,那现在她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听了夏橙凌的话,夏橙冰和许天翊更加担心了,鬼知道一个没了顾忌的疯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飞机到了京城,三个人刚走出通道,就看到赵立在那里等着了。他们打了招呼,赵立有些急切地点点头一边让他们上车一边说:“接到你们的电话,我就找了个警察朋友一起按照你们发过来的截图找过去了,那是远郊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等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那里已经炸了。”
“炸了?!”夏橙冰三个人一阵眩晕,“那我爸呢?”夏橙冰的声音颤抖着问。三个人一起停下来盯着赵立问道。
“你爸现在正在抢救,”赵立说:“幸好我带了警察一起去,那里实在太偏了,炸的那么厉害,也不过是惊动了三两个人,火势并不旺,里面有五个人,你爸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赶快上车,我带你们去医院,骄阳也在那里。他妈妈死了,看上去,当时应该是她趴在了你爸的身上才救了老夏一命。可他妈妈,唉,被炸得太惨了!”赵立唏嘘着,让他们都坐好了,发动了车子。
医院的走廊上,夏骄阳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空白。上午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妈妈还好好的,和自己有说有笑。他为了能让妈妈和自己在一起,特意跑去求爸爸帮忙让妈妈和自己一起到国外去。爸爸也答应了,那时他多高兴啊,恨不能立刻飞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可在路上居然遇到了一个在京城里打工的同学,那个同学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家里条件又不好,于是就来了京城。想当年他和夏骄阳也是一个餐盘里吃饭的兄弟,此时在这里遇上,自然是格外高兴。两个人找了个饭店,坐下边喝边聊,喝得晕乎乎的,最后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店里出来时,差不多三点多了,两个人都喝得高了,同学非得拉着他到他打工和住的地方看看,夏骄阳实在不胜酒力,在同学的宿舍里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临分别时想起留个联系方式,可夏骄阳怎么翻都找不到他的手机。不知道是丢在家里了还是落在父亲办公室里了。
回到家,家里居然没有人,夏骄阳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多了。奇怪,妈妈去哪了?都这么晚了,在京城她也没什么朋友。当然在岛城时,除了骆奇的妈妈,她几乎也没什么朋友。想到骆奇的妈妈,夏骄阳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手机不在身边,都没办法给妈妈打个电话。他在家里找了个遍,也没见到自己的手机,看样子是落在爸爸办公室里了。于是他又赶到父亲的公司,正巧碰到赵叔叔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出来。他看到骄阳,立刻将他叫住。原来夏橙冰给他打了电话,说是父亲可能有危险。父亲怎么会有危险呢?可赵叔叔看上去很紧张,还找来一个姓李的警官一起按照夏橙凌发来的GPS截图向所标示的地点赶过去。
那个地方离京城有些距离,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李警官提前通知了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他们一边开车走在路上,一边等着消息。骆奇很是疑惑爸爸怎么会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他借了赵叔的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她回家没有,可妈妈的电话打不通。爸爸的电话也打不通。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一种不详之感涌上他的心头。这时,车里副驾驶上的李警官接到了一个电话,夏骄阳不知道电话里在说什么,李警官一下子严肃起来。这让他不祥的感觉更深刻了。他和赵叔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不安。那个警察放下电话,沉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斟酌着说:“赵总,辖区派出所的同志来电话了,现场情形很不好。”夏骄阳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什么叫现场情形很不好?
“到底怎么了?”赵立问道。虽然在江湖上打拼了大半辈子了,可此时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陈所长打电话说,那里发生了爆炸,现场十分惨烈,已经通知了重案组。”
夏骄阳听了,瘫在座子上,他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爆炸?那自己的爸爸……他不敢再往下想。而赵立紧紧抓着靠背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透出白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问道:“知道现场有几个人吗?就,就没有活着的人吗?”最后这几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不知道,陈所长说他们刚封锁了现场,已经通知了救护车。”
这个不幸的消息像一张黑色的大网,网住了车里的每一个人,大家都默不作声,任由车子在黑黢黢的路上奔驰着。黑夜里行车,时间感特别差,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总算是到了。车子从国道上下去,是七扭八歪的山路,拐了好几道弯,才到了那个地方。远远地看到警灯闪着。这时从后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救护车刺耳的笛声和闪烁的警灯混在一起,更让人觉得窒息。
车停下来,夏骄阳觉得自己的腿软得厉害,根本就下不去了,这时一个警察冲他们跑过来,赵立拽了夏骄阳一把,他才从车上挪下来,脚一着地,趔趄了一下,才勉强站住。跑过来的警察正是之前打过电话的那个辖区派出所的陈所长。简单地和大家打了招呼,对跟来的李警官说:“现场的人数大概已经清楚了,有五个人。有一个人还活着……”
听着陈所长的话,夏骄阳下意识地向那处房子望过去,正看到一个人躺在担架上被抬出来,他连跌带撞地跑过去,看到担架上的那个人后,巨大的惊喜一下子攫住了他的心:“爸!爸!”躺在担架上的正是夏丰年。夏骄阳将脸俯在他的耳边大声的喊道,可夏丰年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他昏了过去。夏骄阳心痛地看到爸爸的小腿处一片模糊。爸爸被抬上救护车,夏骄阳做为他的直系亲属也跟着一起去了。两个小时之后,李警官赶到了医院,爸爸还在手术室里。
李警官坐在他身边,说:“小夏,你爸的情形还好吧?赵总去机场接夏总的女儿了,也就是你的姐姐们。他让我过来看看你。”
夏骄阳看了看亮着“手术中”三个字的手术室没有说话,垂下了头。他不知道爸爸的情形怎么样,爸爸躺在担架上的样子,总是在他眼前晃啊晃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没有看到爸爸的小腿!不过,他知道那不是他的错觉,因为刚刚主治医生说了句,爸爸的腿大概保不住了!
“其实,在现场死亡的四个人中,”李警官有些吞吞吐吐起来,他怜悯地看了夏骄阳一眼,警察做了这么久,与受害人家属谈话对他来讲其实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可此时面对着看上去还是个孩子的夏骄阳却有些不忍。他斟酌了半天,犹豫好一阵子,才下定了决心,他对夏骄阳说:“经过赵总的辨认,那四个人里,其中有一个人是你的妈妈。”
时间在那一刻,一定是静止了那么一瞬。夏骄阳以为自己幻听了,紧接着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仿佛这个世界连着他一起消失了。过了不知多久,似乎很长又似乎没有那么长,骄阳慢慢抬起头木然地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他是谁?他的嘴巴一张一翕的在说些什么?
“骄阳,你没事吧,骄阳,骄阳!”李警官扶着他的肩膀,大声地喊着。一个女护士跑出来,示意他们安静一下,但看到夏骄阳的样子,急忙跑过来,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掐住他的人中。夏骄阳觉得痛了,一把将那个护士的手拂开,清醒了过来,李警官和那个护士都松了一口气。夏骄阳盯着李警官,问道:“在哪儿?我妈妈在哪儿?”
李警官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说:“因为现场的尸体有好几具,法医正在做比对,马上就能见到了。”
夏骄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把头埋在手里,垂在膝盖上。为什么分开的时候大家都还好好的,爸爸答应了让妈妈陪自己一起去加拿大。那一刻,自己多幸福啊!可为什么只有这么短短的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老天就跟自己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他猛地站起身来,茫然地四下里望了望,不行,我要去看看妈妈,她不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某个地方躺着,她冷不冷,痛不痛?想着,他就要往外走。李警官一把将他拉住:“骄阳,你想去做什么?你爸爸还在手术室里呢,他需要你。”
“我妈妈也需要我,”夏骄阳的眼睛失去了焦点,“我要去找我妈妈。”
“冷静一点儿,你现在还见不到你妈妈,”李警官安抚他说:“我已经跟局里打过招呼了,我会陪你一起去看你妈妈的。”他把茫然的夏骄阳按坐在椅子上:“你爸进去有三四个小时了吧?你是他的儿子,此时此刻,你必须在这里。”
是吗,必须在这里吗?夏骄阳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是吧,里面的那个是自己的父亲啊,医生亲口告诉他父亲的腿肯定保不住了,截肢是肯定的了。想到父亲血肉模糊的样子,夏骄阳觉得自己害怕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明明心痛地都要死了,可眼泪呢?
“骄阳,骄阳!爸怎么样了?”楼梯口出现了几道人影,他们快速地跑过来,拉起坐着的夏骄阳急切地问道。夏骄阳看看面前的两个姐姐,还有姐夫,还有赵叔,突然就哭了起来!泪水像决了堤的河一样,哗哗地流了下来。夏橙冰和夏橙凌看到他这个样子,一下子脸色苍白,夏橙凌直接瘫坐在地上。夏骄阳哭地说不出话来。李警官将坐在地上的夏橙凌扶起来说:“你们先别急,你们的父亲还在里面抢救着呢。”听了这话,夏橙冰他们这口气才算舒了出来。
“骄阳啊,别哭了,你吓死我们了!”许天翊喘着气说。
“医生说,”夏骄阳抽泣着说:“医生说爸爸的腿保不住了!”
什么?爸爸的腿保不住了吗?夏橙冰和夏橙凌一下子呆住了。赵立看了一眼李警官,李警官点了点头。许天翊扶着夏橙冰和夏橙凌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对她们说:“你们先坐着,我去找人了解一下情况。”说完,打了个电话,匆忙地向医生办公室里走去了。回来后,眉头不展地说:“我打听过了,给爸做手术的是几个科室主任,他们在国内甚至是世界上都很有名的,他们肯定会最大限度的保全爸爸的腿。”
“最大限度的保全?”夏橙冰觉得眼前有了一丝亮光,她问道:“那么就是说,爸的腿还是有希望的了?”
看着一脸希冀的妻子还有一旁眼睛里有了神采的夏橙凌,许天翊有些犹豫,他实在没有勇气告诉她们,医生嘴里的最大保全只是截肢长短的差距,好吧,给她们一丝希望也是好的。于是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地打开,爸爸被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