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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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又怎样。”安玖态度十分冷漠，表示并不感兴趣。
她来云府不过是受人所托，要不然鬼才跑到这天气又热，风沙又大的西北来。
至于云漪，不过是那时正愁着怎么混进云府呢，这人就刚好出现被她救了下来罢了，她为了省些麻烦，索性把人一起带回西北。
蔷薇的话被她噎在喉咙里，只能讪笑了两下，又缩回蔷薇铃里。
她现在元气大伤，灵魄虚弱至极，安玖稍稍一用力她就能魂飞魄散，常雪大概怕她一时冲动又惹出什么麻烦事，给的蔷薇铃有安神养息之效，但离了安玖就毫无用处，她平日里只好待在蔷薇铃中修养，刚刚幻化那个样子出来都有些吃力。
安玖毫不在意，吩咐侍女在门外守着，自己进房打坐去了。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修炼，对于她们之间的事并不感兴趣。
她刚醒来时因为婚约之事忙的焦头烂额，那种五雷轰顶般的酸爽到现在还让人记忆犹新，根本没时间去查看自身状况。在路上她才发现法力受损的严重，连原身都化不了。纵使她身上有业火又如何，碧落花还不是伤到她的根本了。归根究底，这个身体现在还是太弱了，连自身都难护住，所幸司命把斩华还给她了。
她忍不住去想祁颜现在如何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替她扛的那三十六道天罚，与雪上加霜无疑。想起司命走前交代她的，她就压抑不住心底的不满，九重天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平日里说着慈悲，其实只是个利欲熏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嘴里说着众生皆苦，心里却视凡人为蝼蚁，还真看不出他慈悲在哪了。
还有璧还，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居然敢害她至斯地步，她若是回去，必定将这份折辱百倍偿还!
若有若无的黑气缠绕在她周身，安玖睫毛颤了颤，搁置在手边的斩华长鸣一声，在脑海中尖锐的仿若一根针刺来，疼的她一晃，这才清醒了过来。
她刚刚居然岔了心神。安玖感觉状况有点不对劲，她握住斩华，微微凝了心神，才发现情况何止是有点不对劲，简直不对劲大发了。
房间内不止何时黑雾缭绕，丝丝缕缕的雾气缠绕成一张大网像是要将她困住，安玖将斩华从剑鞘中拔出，冷喝道：“破。”
剑光冷厉，像是有无形的火焰燃烧过一般，缭绕在房间内所有的黑气如雪遇沸油，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将斩华提在手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口的侍女不知何时不见的。屋外一片黑蒙蒙的，黑暗肆无忌惮的蔓延，压抑浓稠的，像是要把人吞噬。腰上的蔷薇铃急促地响了两声，安玖抬手将人放了出来。
蔷薇一落地，周围的黑暗就有意识的包围过来。
斩华横扫，似云破月出般，所过之处黑暗之中像是被划开一道口子，溃不成军。
“这是……”蔷薇有些讶异。
“这么重的怨气，不知是谁在用幻境识海杀人还是有人了入魔，拖别人一起下水，抑或是两种都有。”斩华倒转，收回入鞘，安玖面色无比凝重。这些杀业纠缠在一起浓厚似墨，几近引人入魔，真没想到这么重的孽障居然是出现在这。“道行虽弱却杀了不少人，不论何缘故，皆当诛。”
蔷薇喊住她：“我与你一起。”
安玖：“你是织梦师？”
她在祁颜的古书上看到过，梦貘一族有个分□□一族的人生下来法力低微，只有人形，以梦为生，有人称他们为织梦师。书上记载着织梦师的一切，写他们可随意穿梭于不同人的梦境识海里，有大能者可织一梦，困尽三生浮屠，神魂一旦入梦全凭织梦师操控，九天神佛亦奈何不得半分。
不过天道公正，这些织梦师最后大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血脉几度濒临断绝，现在活下来的也寥寥无几。
蔷薇苦笑：“现在不是了。”
安玖愣了一下，才接着道：“……那你有没有办法找到施法者的位置。”
“有。”蔷薇伸手一晃，黑暗中有数点银光聚集过来，在她身边化作一只只蝴蝶上下翩飞。“这是引路蝶，在梦境里你想找谁，它就能带你去。”
“好吧，早点找到早点解决，你若是撑不住就先回来。”安玖有些不相信，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好跟着引路蝶先行一步。
斩华不出鞘，光气势就足够挥退前方的雾气。蔷薇跟上她，两人并肩朝着黑暗深处行去。
识海并不是海，只是个承载记忆的地方，因为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不同的，所以识海也都不尽相同。
两人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丧失了空间和时间的概念，空旷又寂寥。
蔷薇心里微微吃惊，她走过许多人的识海或者梦境，这是她见过最荒芜的识海了，如果这也叫识海的话。
“你的蝴蝶是不是带错路了。”安玖沉默着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向蔷薇的目光满是质疑。
“不可能。”蔷薇看了她一眼。“你莫不是怕了。”
“你才怕了！喂，喂，你这样看我干吗，我真的不怕！”
“呵呵。”蔷薇干笑两声。不怕那别躲我身后啊，刚刚不还看你跑的快吗。
安玖炸毛。“谁说本殿下怕了的？！明明就是你能力不行！”
蔷薇早就看穿她的虚张声势了，不禁有些绝望的想，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不得不说，她这个猜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没错。在紧要关头还想着跟人掐嘴，不务正业的，整个九重天恐怕也只有安玖一人。
两人正掐着嘴的时候，那些引路蝶纷纷停了下来，安玖为了证明自己不怂主动举着斩华上前一看。
面前是一片虚掩着的乌木大门，挂了锁的门环已经锈迹斑斑。她挥手将那些引路蝶从门上赶起，借着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安玖大概看清了，这像是某个院落的后门。
识海的最深处或多或少都有个关着秘密或者恐惧的地方，除了识海主人本身，没人那些地方在哪。引路蝶大概是误打误撞的把她们带到这里来了，这说明那个施法者也在这里。
两人相视一眼，安玖点点头，上前推开院门，虽然偷窥人家秘密有些不太厚道，但都找到这里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吧。
推开院门的那一瞬，安玖听到“滴答”一声，像露水从叶尖上滴落的声音，接着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水汽，好似整个人浸没在春山新雨后那满是勃然的生机里。
蔷薇看清院中的情景，骇然发现，这是云夫人的院子。
花架上的蔷薇娇娇娆娆的开了满院，不远处的梨树一树雪白，梨花飘落到树下的绣架上，不远处小桥流水，院里春光明媚。
她不禁有些恍然。她对这个院子有着像是她的归宿一般执念，而自云夫人死后这个院子就被人封了起来。
她那时拼死救下了云蔷，阴差阳错间两人的魂魄死死纠缠在一起，像勾缠在一起的荆棘藤蔓一样，谁离了谁都活不下去。常雪骂她傻，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挺傻的，只是为了一份恩情就如飞蛾扑火一般，将自己的一辈子全搭了进去。换个聪明伶俐点的，大可以撒手不管。
她无数次怀念院子里的一切，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回不去，只能靠着那些为数不多的回忆在院子外面空等着。
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她竟生出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一草一木仿佛还是离开之前的样子。
安玖越看越觉得这里不对劲，扯了扯蔷薇的袖子问道：“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什么？”
“这里太安静。”安玖皱了皱眉。
安静有什么可奇怪的。蔷薇刚想反驳她，目光触及那架蔷薇时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实在是安静的有些诡异。
不，不对，这些不是真的，全是障眼法幻化出来的。
她有些恼怒的一挥衣袖，院子里狂风大起，所以得画面像摔碎的瓷器一样，碎片四溅。周围又恢复成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安玖忍不住心里的小雀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丝得意。“我没说错吧，明明就是你能力不行。”
“闭嘴，你行你上。”蔷薇瞪了她一眼，她真不知道她们被人耍了的这件事有什么好高兴的，难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该是找到罪魁祸首吗。
“我来就我来。”安玖用鼻音轻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剪成人形的符篆，咬破指尖将血涂在纸上，那纸片一抖，忽的一张张立起了来，安玖轻声道：“去。”
那纸片人蹭了蹭安玖的手指，从她手心里跳下去，朝着四面八方的黑暗里狂奔而去，悄无声息。
蔷薇咂舌，这么一大堆上品符篆随便乱砸，可真是个钱多的没地方花的土豪。
“等等，你这些刚才怎么不拿出来。”莫非是忘了吧。
安玖愣了下，有些恼羞成怒道：“我乐意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