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雨中送故人 与过去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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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想要大笑出声，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骤然浮现，与千川相关的过往走马灯般闪烁而过。他明白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明白千川的医疗回道和医术是从何处习来，也明白了千川曾说他像故人的原因。
在千川的记忆里他们曾经见过面，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犬夜叉的世界里。
这里是千川的过去，对千川来说直到此刻他们才算是初次见面。
他抬头望向千川，女子身上的灵力闪着微光，杂碎妖怪们围着她，破不了她灵力的防护，却也始终不愿远离，污浊之气缠身，拖得她终日虚弱，病骨支离。
即使如此虚弱，她也尽力坐得笔直，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使她瘦削的脸只有巴掌大，可是又美又调和，眼角眉梢里的憔悴压不住她对生人的好奇，带着他所不熟悉的属于少女的天真。
晓风抬手，黄色的火焰高速冲向那些妖怪，瞬间令它们燃烧殆尽，他故意让破道显露于人前，殿中众人皆看到此景，晓风将他们的惊恐看在眼里，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姬君身负灵力，本身很容易被邪祟缠身，在下教姬君一些自保的手段如何？”
高位上的女子虽然惊慌却还是努力坐得笔直，她点头应许，黑发尾端随着她的动作荡出细小的弧度。
自此，晓风成为了城主府上的客卿。
一期一振和主人入住城主府，平日看主人教导姬君医术和回道，主人对待姬君始终疏离而温和，不过在他面前主人并没有隐藏自己认识姬君。
时间一天天过去，等到时节入梅，连绵不断的阴雨让空气变得异常潮湿，主人每天完成授课后，开始提着酒壶到廊下喝酒，连绵的细雨击打在瓦片上发出沙沙轻响，他望着廊外的雨点，听着雨声一坐就是一天。
一期走到他身边，主人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拿起酒壶边喝边道：“抱歉啦，暂时还没法回去，宗三的位置我已经查出来了，不过在这个时空还有事等我完成。”
一期坐在男人身边，犹豫半晌，开口道：“姬君似乎与城主手下一位武士彼此恋慕。”
主人喝酒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他：“别胡乱猜测了，千川在未来会成为我的亲人，像姐姐、像妹妹、像母亲，唯独不可能像情人的。”
一期也不清楚，现在自己到底是怎样的表情，不过主人看着他的脸倒是大笑起来，积压在男人身上的阴云随着笑声缓缓消散，主人一把握住他的左手，一期惊吓万分，反射性的试图甩开，手掌却被牢牢握住。
男人冲他挑眉，锋利的眉眼透出股满不在乎来：“我早就知道了，”他咬上他指尖的手套，轻轻一扯，纤细修长的手骨露了出来。
宽大的衣袖叠起，左手处从指尖到手肘皆为白骨，一期羞耻的闭上眼睛，耳边却传来赞叹。
“多么漂亮啊。”晓风真心赞叹，骨色洁白如初雪，指骨精巧、掌骨瘦长、手臂处的尺骨与桡骨长而笔直，骨相美丽至极。
一期睁开眼，主人专注的盯着他的左手：“你虽曾毁于大火，可是重新锻造时刀匠必定用尽心力才能做到这个地步，不愧是名刀啊。”
一期感到自己脸上渐渐发烫，直到此刻他才惊觉，他的内心深处对再刃这件事非常在意，那场大火烧去了他的记忆，毁坏了他的躯体，即使再刃后，残缺的感觉也不曾褪去，堕化后左手的样子加重了这种感觉。如今却被主人这样夸赞，一期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指尖传来濡湿感，一期呆呆的看着主人半睁着眼眸舔舐他的手指，鸦羽般的长睫上挂着细碎的水珠，眼里的光转向他时又冷又利，就像刀光刺入人心。
他定定的坐在那里不敢动弹，主人舔着他的指尖露出促狭的笑，“没有肌肉和神经，骨骼也有那么敏感么。”
一期忍耐不住颤栗，柔软湿润的唇舌仿佛能透过骨骼舔舐在灵魂上，男子轻轻的用牙齿咬住指骨尖端，他的心脏仿佛都要蹦出腔子，第一次，他意识到拥有身体并不仅仅是能挥舞刀剑而已。
半个小时后，晓风独自一人坐在长廊上，微醺的感觉彻底退去之后，晓风发觉事情大条了。冰冷的雨滴顺着风吹入长廊，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把脸埋进手掌，感觉自己已经无颜去见本丸里的小短刀们了。
以往压抑过度时他会选择和个中高手互撩，双方你情我愿、逢场作戏。这次的行为原本算不上过火，糟糕的是对象问题。
对一期这样正直老实的孩子下手，节操尽碎啊，想起一期逃离前的神情，晓风都想哀嚎出声了。正当他陷入深深的反思和忏悔之时，风里的气味变了。
原本清爽的风里传来腐臭的气息，他抬头看向天空，雨水还在不停的落下，污秽的黑气升腾而起，逆着雨势逐渐笼罩天空，雨水冲刷不尽的血与灰烬的味道飘散开来，刺激着他的神经。
晓风闭上眼睛，繁杂的记忆在他的梳理下变得平顺，冰冷的感觉逐渐漫上大脑，他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眼里闪烁着刀光。
一期会有弟弟们，左文字兄弟也终会团聚，清光很可能与大和守安定关系匪浅，其他刀剑他也会尽力替他们找到自己的归宿。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带着酒去千川坟前看她好了。
他脚尖点地，瞬息间来到城门之上，隔着雨幕也能看到无数的妖魔向这座城聚集而来，城里的百姓乱成一团，哭喊声与求救声顺着风传入耳里。
他试着拔刀去救人，没走两步他的手掌变成半透明的样子，晓风握住手，雨点打在手上迸溅出细细的水珠，衬得半透明的手掌恍若一捧光，下一秒就能碎裂。
只是试着救人就会变成这样么，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惊惶的脸，明白了这些人都逃不过在今天迎来终局。
风的方向出现了变化，晓风顺着风向看去，远远地有个身穿和服手拿折扇的女妖，她站在妖怪聚集之处望向这座城，奈落的分、身之一 ——风使神乐。
他试探着靠近对方，才走几步衣角也变得透明了，对他而言这里是早已结束的过去，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间，他可能只被允许做一件事了。
风从四处汇集而来，穿过他时留下了众多繁杂的讯息，晓风用曲光掩去自己的身影，瞬息之间出现在数千米外的千川身后，看那位武士保护着她，朝城外逃去，他跟在后面斩杀那些聚集而来的妖魔，一路悄悄地护送她，直到他们逃出生天。
晓风指尖轻弹，千川行李中的宗三左文字向他飞来，千川匆忙之中毫无所觉，与此同时，她的身上留下了灵力标记。
记忆里曾和千川坐在阳光下一起静静喝茶，她无意间谈道：“当年在混乱中逃出城池时遗落了我的刀，那是父亲送给我的嫁妆，真是可惜了。”
晓风握紧手里的宗三左文字，默默伫立在雨中，他目送千川渐渐远离。一期出现在他身后，晓风叹道：“这里是过去，所以没能救下城里的人不是你的错。”
他听到一期呼吸中的颤抖，宽慰他：“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晓风眨眼时雨水顺着眼眶滑落，衣服已经潮透，冰冷的裹在身上，他转过身，一期的衣服也湿透了，白手套隐约勾勒出手骨的形状。
他笑道：“我带你去找个地方落脚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雨中送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