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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首度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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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大红色的帐幔,似乎要弥漫一室。在一瞬间,雷凌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是觉得眼干涩异常,欲伸手揉一下双眼。
“小姐,小姐醒了!”惊喜的叫声传入了耳中,有着太多的喜悦,还有着一些的担忧。
雷凌略略地侧头,看到的是侍书与雪儿两张同样焦灼而喜悦的脸,雪儿的脸上还有泪珠挂着,侍书正握着雷凌的手使劲地掐着她的虎口,眼中满是期盼。雷凌才想起了适才的事。
“小姐,你吓死雪儿了!”雪儿一边高兴地擦着脸上的泪,一边在偷看着侍书,估摸着刚才侍书责怪过她了。
“傻丫头,我没事的,刚才……只是太累了!”想起之前的事,雷凌的心还在微微地痛着,新婚之夜,受此屈辱,对一女子来说,那也太残忍了!可是,身在朱家,无亲人依靠,就只能靠自己,绝不能让身边的人担心,更不能让娘担心,所以,自己要学会坚强。
“小姐,喝点东西吧!”侍书端着一个碗坐在了床沿上,从客栈中吃了几个汤圆后,小姐就没有吃过东西,都那么久了,饿也饿坏了。
“真的,我的肚子真得饿了,刚才大概是饿的吧!”雷凌快速地坐起了身,接过了侍书手中的碗,笑着说。
看着雷凌不再是平时的细嚼慢咽,而是大口大口地吞着那红枣粥,侍书不禁笑了。
“侍书,什么时辰了?”含糊不清地问着,忙着把嘴里的粥咽下去。
“快五更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小姐,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帮雷凌捶着背,顺手将已经吃完了的空碗递给了雪儿。
“不睡了,娘交代过,新婚后的第一天要早起,还要去给长辈请茶的!”看到雪儿张嘴欲言,雷凌忙又说道,“礼节不可费的,这是在人家的家里!”
“小姐,雪儿不是不懂礼,可这礼该怎么请呢?”从来都是新娘新郎一起去给长辈请茶的,现在,这新郎还不知在哪儿风流呢!
装作不在意,但焉能真的不在意?对于他,是完全陌生的,但既已嫁了,便将他当成了今生的良人,今生要相伴而行的人,可现在看来,那人真得能让人相伴一生吗?
“我想,他会来的!”雷凌抬起了低着的头,对雪儿笑了笑。
红烛只剩下了一截,远处已有公鸡的啼叫之声,东方亦已泛出了鱼肚白。
“侍书、雪儿,扶我起来!”雷凌欲起身,可头还是晕晕地,大概是太累了的缘故吧,“帮我换装!”
侍书扶起了雷凌,将雷凌身上的凤鸾喜服给脱下来,而雪儿则忙着去找雷凌的衣裙了。
“小姐,穿哪一件好呢?”看着满箱的绫罗,雪儿有些无所适从。
“就那件水蓝绫棉裙吧!”忙着将身上繁复的衣裙解开了,雷凌头也不抬地说。
“小姐,穿这件不太适合吧!这可是第一天见朱家的人,应该要隆重些,喜庆些才对的!”侍书解开了雷凌的裙带,取下那上头的宫绦,一边说。
沉思了一会儿,雷凌说:“好吧,就找一件隆重一些的,喜庆一些的!”
“小姐,这件吧!”雪儿从床后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的是一件掐金撒花大红绫罗裙。
艳丽的色彩素来不喜,可在这该是喜庆的日子,还是勉为其难吧,雷凌在心中说道。
穿上了衣裙,侍书为雷凌盘好了发,三个人正聚在一起挑选首饰时,门被推开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看向了门口,诧异是谁这么无礼地闯进了新房。看到的是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男子,焦急,却又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屋内的三个女子。
“姑爷!”毕竟还是侍书机灵,第一个反应过来,微微地往下福了福,便低下头不再看他,或者说不屑看他。
“雪儿见过姑爷!”雪儿跟在侍书之后也福下身去,眼中却有了一些怨怼。
雷凌则又转向了菱花镜,将镜匣中的珠钗一枝一枝的拿起来。说心中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但雷凌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男子。
是,就是她,就是这个有着天籁般声音的女子,朱庭潇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中间的那个女子,自己的妻子。刚才的一瞬间,并没看清她的长相,却发现她有一双极其清澈的双眼。
挥了挥衣袖,让两个丫头下去了。在关门之际,却看到了两个丫头眼中的担心。朱庭潇不禁觉得好笑,难不成还怕自己欺负了她不成?她可是自己的“妻子”!
缓步走到了雷凌的身后,看着那已盘起的如云秀发,朱庭潇忽然之间很想看看自己新娘的庐山真面目。
“你在生气!”在看到她已略显僵硬的身躯时,朱庭潇好整以暇地指出了一个事实,嘴角带着三分的嘲笑,这女子,还不就是芸芸大众中的一员而已。
“朱公子,雷凌只是一小女子,怎么会生你的气?而且即便生气,你会放在心上吗?那就不如不生气!”镜中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可惜那副皮囊是骗人的!
“新婚之夜,新郎不进洞房,你不生气?”好奇她的镇定,原本以为回来会遇到一场暴风雨,想不到竟会平静如斯。
“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而是朱公子你的爹娘,养儿十多年,竟不曾教会子女最起码的礼仪,这是何等的失败!”尽管告诉自己讲话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率性而为,可事到临头,有些话,雷凌还是脱口而出了。
“凌凌!好副伶牙俐齿!”朱庭潇不由得开始欣赏起她来了,在这样的状况下,能这么冷静的女子真是少见,而敢这么直言的女子同样是让人刮目相看。
“雷凌并非能言善道之人,只是据实而说罢了!”对着镜中抿了抿自己的鬓角,故意忽视他的存在。
“既然你是有礼之人,可为何不知唤我的名,或者直接唤我为潇郎,而还在叫着朱公子?而且,背对自己的夫君说话,这难道又是为妻之道?”朱庭潇在心中暗笑,笑自己想见到她的面容,竟会耍起了手段。
想到之前弃她而去,以致不曾见到她的面貌,而今,却又花费心思只想看到她的容颜,朱庭潇不禁有些瞧不起自己了。枉自己以风流自命,却为了她,竟难把持自己了。
雷凌停了一会儿,终于转过了头,直视着眼前这人:“背对公子说话,确是雷凌的失礼,至于称呼,雷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唤你,你的名,我不知道,唤相公,好象还唤不出来!”
朱庭潇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有着刹时的惊艳,自认为秦淮河上多佳丽,可不曾想到人间竟有如此出色之女子。不,她不是美艳,论美艳,她比不上琴心;也不是娇媚,那是一种清澈,一如她的双眼,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底,又似乎不曾沾上人世间的任何污秽,如初生的婴儿,却又比婴儿的眼多了份情!这样的女子,会是一“财女”吗?
她身上的衣裙不适合她,尽管大红的色彩使她的肌肤更甚白雪,可那不是最适合她的,适合她的应该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色,清新而淡雅。
在同时,雷凌却沉静地直视着眼前这人,直觉他长得并不难看,可他脸上那种嬉笑的样子却无端地让人厌恶,那是一种浪子的神气,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之人才会有的神气。
“对不起!”在清澈双眸的注视下,朱庭潇发现竟无法掩藏自己,口中的道歉已是脱口而出,自己怎么那么混帐,竟忍心让这样清澈的人受伤害,“叫我庭潇吧,别再叫朱公子了!”
对于她一再地叫自己为“朱公子”,心中还是有几分的介意,甚至可以说是生气了,她怎么可以如此疏远自己?
雷凌挑了挑眉,对他的歉意有了几分的不解,他不是一浪荡公子么?怎会为了这事向人道歉?
天色渐渐地明亮了,门外,已有脚步声响起了。
“我得让侍书与凌儿来为我梳妆了,朱公子!要不然,请安会晚了的!”雷凌惊觉自己的妆还没完成,忙转过身继续挑着适合自己的首饰。看着那些首饰,雷凌皱起了眉,一向不曾带这些,现在也不知道该选些什么才好。
看着雷凌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朱庭潇轻轻地笑了。在转过头唤人之时,却看到床榻上一方洁白锦帕上的血迹。
“那是我手指上的血,总要堵堵别人的口的,对吧,朱公子!”被轻笑声吸引的雷凌正转过头来,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带着些自嘲说道。
“能不能别叫朱公子?叫我庭潇!”听到她唤自已,竟是如此的一个“朱公子”,他有些懊恼;看到那艳丽的红色,朱庭潇又很想打赵子明,更想打自己,。他不知道,在这一夜中,她是如何度过的。她看起来是平静,可是,她微皱的眉,还有脸上来不及遮盖的泪痕,都在泄漏着他给她的伤害。
看着他摔门而去,雷凌有些莫名其妙,不就一个称呼吗?值得让他如此生气吗?真是一个古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