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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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集市透着一丝不寻常。
街市热闹依旧，却不再那般杂乱。行人依旧很多，却多了更多的乞丐，还有更多的书生……
看着眼前的怪景，男子的眉微微的蹙了起来。
“阿政，你不觉得这些人有些怪？”手执茶盏，兰衣男子闲闲地问道。
“……似乎是。”
“好像在期待什么。”
“……似乎是。”
“什么人要去天宁寺？”
“……似乎是。”
“你啊……”瞥一眼身边说话只有三个字的黑衣男子，兰衣男子无奈的摇摇头。“这种时候多发表点意见好不好？弄得我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
“算了，不为难你了。但今天到底是……”
“客官您有所不知啊，”前来添水的小二，一听有话可聊，便打开话匣子，“今天可是四公主来天宁寺进香的日子啊。”
“四公主？”
“就是湜燏公主啊，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的百鸣楼主啊。”
这句话终于让兰衣男子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是她。为何会聚集了这么多的乞丐呢？”可以一窥天下第一才女的面貌，也就可以理解这些书生的来意，但这些乞丐……想必他们还没有那附庸风雅的闲情吧。
“这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那您就有所不知了……”添好水后抬头的小二，竟陷进了一双清澄似水的眼眸里，那眸子似有魔力，可以吸人心智，被那样一双眼眸注视的小二，一瞬间竟呆了。
“如何？”久未得到回答的兰衣男子眉心微蹙，催促道。
“啊？哦！公子是问那些乞丐啊，公主每月都会来进香，而每次来都会大肆救助那些乞丐的，所以，渐渐的，每次公主来时，这里聚集的乞丐也就越来越多了。”
正在这时，整条街渐渐的静了下来。看向窗外，只见所有的人都望向一顶小小的轿子。兰衣男子疑惑的问道：“该不会那就是四公主的轿子吧？”
“没错啊，公主进香从不摆奢华排场的。”
即便不讲排场，但这四人小轿，一名随行婢女，四名护卫……“这时不和规矩的。若是出事的话……”
“四公主的轿子从来就不必担心会出事的啊。”小二满是自豪的声音刚落，就见那顶小轿将至的地方，人们自会让出一条路来……
看着一顶小轿劈开人海前进的奇景，男子的嘴角微微的上翘起来，“这湜燏公主还真是不简单。”
话音未落，男子已下楼去了。
“小二，收钱。”放下银两，黑衣男子也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呃？哦。”准备收钱的小二在看向桌面后便朝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猛劲的鞠躬，“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嘿嘿，今天真是遇见财神爷了……
“佑我子民安居乐业，佑我天旭国泰民安……”
一抹白色的倩影自佛前亭亭起身，再一拜之后将手中燃香交给随身婢女，转身交代身侧的男子：“去做事吧。”
“是。”微微颔首后，男子离去。
“总是将百姓只是优先考虑，可以有您这样的公主，真乃我天旭子民之福啊。”
“觉明大师过奖了。久未相见，不知是否可以劳烦大师指点一二，看昕燏的棋艺是否有所增进？”
“指点不敢，承蒙公主错爱，老衲愿与公主切磋切磋。请公主移驾后禅房。”
“请。”
“公主可曾考虑，让晋风随公主进宫，以便随身保护公主？”落下一子，让白子的攻势更加锐利。
“不了，在那深宫之中，若是出事，即便晋风武功再高，也是救不了我的。”又一子落下，在对手不觉之间化解掉白子的攻势。“这一点……大师应该很清楚才是。”微微抬眼，那张已经有些苍老的脸上有一丝惊讶，一丝痛。
“……是啊。”落子的手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是啊，自己怎会不知？在那个皇宫，自己也曾风光一时，御林宴自己不是没参加过，也曾受宠到那朝堂上的人在私下与自己称兄道弟的程度，但也是那个人，改变，甚至可以说毁了自己的一生，受惠于这张毁掉的脸，才可以苟活至今。“伴君如伴虎”这一句话，以自己半生的落魄来证明……
“晋风……先留在外边吧。”本就不想揭开眼前人的伤口，更不愿他沉浸在那陈年的伤痛里，女子开口，扰乱他的思绪。“处理些外边的事，虽有些累，但……有自由。”
觉明惊讶的抬头，那口气中的向往之情让人想忽视都办不到。
“大师，此局，结束了。”
那白衣起身走入阳光之下，正午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觉明以手遮眼…..那身影竟如此的闪耀、迷乱人眼。白影消失在转弯处，觉明回看那已结束的棋局，不知是喜或是该忧……
“平局啊……”
仍不是时候……
八月花正红，在这桂花之都的广兰，天宁寺却是以桃花天下闻名。天旭国内本没有桃花的，不记得是何时了，一位云游僧人到此，也带来了使天宁寺从此闻名天下的桃花。由于特殊的地理条件，这天宁寺的桃花每年都会在八月开放，与桂花之都的名角一争高下。桃花，白中透粉，盛开之时，香飘数里。储昕燏抬手，接住一片落英细细端看，“这才是天宁寺的桃花。”粉色更淡，似佳人羞红的俏脸，淡淡的白，淡淡的粉，似是若在开花之前再给树木多浇一分水，这花就要变的透明，少浇一分水，花又会红的过分。好似……“你的人生不由你啊……”不知为何，那柔柔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闭上眼，那双几欲垂泪的眸又那样怔怔的看着自己，其中闪耀着复杂到无以言加的感情……
“公主。”
储昕燏闻声回神，采儿就在身边。
“一切都办妥了。”垂头，采儿恭敬的说道。
“好，起驾百鸣楼。”收拾好不小心外溢的情绪，反手，让桃瓣继续它坠落的旅程，储昕燏转身，毫无留恋。
“如何？”
“……不知道。”
“你啊，就是太过冷淡，太过漠不关心，所以才要你扮作护卫。女子蒙面，原因无非有二，过丑，或太美。看她身段纤细，举止之间无不透着高贵之气，眸清似水，必是惹祸红颜。是以以纱遮面。”
储昕燏，绝代佳人吗？
“阿政，拜帖与书函可曾发出？”
“嗯，已送至百鸣楼，确信无误。”
“好，”收拢折扇，望着那早已不见倩影的方向，“还有两个时辰了，我们也出发。”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落座主座，抬眼望着下面一张张各式的面具，说心中没有任何感觉是假的，毕竟，他们就是自己的力量，但一双凤眸依旧平静。
“公主，这是新到的拜帖与书函。”
接过采儿递上的书函，储昕燏浏览起来，但这一看，却是一遍，又一遍……
“设上座迎接。”终于将书函递回给采儿，储昕燏的眼中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惊艳。
“上……上座？”采儿脱口问道。
“对。”声音平静充满肯定。没错，就是上座，抬头果然见堂下一片惊讶。这百鸣楼是当今皇上所建，但却是为她储昕燏而建。那是六年前，自己才满九岁，虽只有九岁，却是父皇三十几名已入学子女中最聪颖，最耀眼的那个。而后机缘巧合，在一次宴会中，自己所出的一联对联竟叫当场的所有大臣哑口，而其中不乏历年的状元们。于是，那一天，父皇的笑声几乎传遍了整个皇宫…….父皇深情地看着母妃，“真可惜昕儿不是男儿身啊”那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还有让人不容忽视的……惋惜。当时的母妃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那几年，父皇的后宫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多添一个人。爱屋及乌，于是，一年后便有了这不受朝政拘束，可畅抒己怀大论天下事的殿堂，而如今更成为天下有识之士争相前往，被称为天下第一楼的百鸣楼。而自己则成为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的百鸣楼主。五年来，除了堂下这些各凭本事在这百鸣楼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之外，为见学者，这百鸣楼内还从未出现过上座，因为它要求的不仅是才华，有才之人何其多，可堪称才华惊世之人甚少。
“采儿，将书函与各位传阅。”抬首，储昕燏静待那人的到来。
“参见公主。”颀长的身形，男子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在这百鸣楼内不必拘礼。”云丝楼的锦缎，锦凤庄的绣工——背景不薄呢。面纱下的菱唇轻扯出一个弧度。储昕燏看向其中的兰衣男子，他手中……脂骨扇吗？果然来头不小呢。
“书函是公子所作？”
“正是。”
这就是开端，之后两人都再无语，只有视线淡淡地对望，在探知，在较量……堂上的气氛有些诡异。许久，储昕燏开口：“公子何以做如此想法？”
兰衣男子淡淡对上储昕燏的眼，开口：“民为国之本，民强则国胜。”
“而此处之强，并非体强，而是民心。当朝者，无论如何为国为民，均难免有其私心，或官或禄。国难之际，必会有所摇摆。而此时，真正爱国的，能为国效命的只有平民百姓。有权势之人，易主亦有福禄可享，然亡国之奴的帽子一旦落在百姓头上，就会压得他们一世无法抬头做人。是以‘广学’，强民心，固国体。”
兰衣男子停下，似是在看众人的反应。而座上的储昕燏却是淡淡的笑了，道：“如今是世乱纷争之际，诸国各踞一方，仅是广源一域，就有我天旭，北太成，西南墨国这三国雄踞，虽说墨国地处较偏，国势较弱，但也可说是三国实力相当，而相信为君者不无统一之心，若是有朝一日敌军来犯，我国又真的行了公子的‘广学’之策，那是要我天旭以舌剑退敌，还是以道理说服那虎狼之军？”
淡淡柔柔的语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柔软，入耳又那般舒服，但那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却容不得忽视。
兰衣男子似是料到了储昕燏会有此一问，只是从容一笑，继续道：“广学，并非是使民丢下本职都去读书、考科举，而报国也并非只此一途。而是要他们研通本职，在各行各业为国家的繁荣尽力。广学，也是就当今局势而言，军队，是一个国家永不可废的武器，广学，只是国家的发展从基本开始，更加平衡。”
无视一干人惊艳的眼光，兰衣男子将目光重新投在座上之人的身上，“学，以广才，学，以养德。是以智民，强国。不知这样的答案……公主是否满意？
离开了百鸣楼许久，一路无言的男子终于开口。
“刚刚……是否说的多了些？”
兰衣男子只是一笑，道：“不会。她的处境，你我都多少明白，所以，即使她知道了这个政策，她也不会白费力气的去告诉储征，因那储征根本不会采纳。而且，你错过了她最后的眼神……”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是在回忆那场景。
“那眼神说明我没有猜错，她早就有这样的想法。”
看到黑衣男子有些意外的表情，兰衣却只是一笑带过。
幅度虽小，但她那眼角弯起的弧度，自己不会看错。
这湜燏公主……不会简单。
刚刚泡好的雨前龙井飘着阵阵清香。茶盏轻斜，香茗股股流入砚中，采儿轻研，眼前是朵朵墨桃跃然纸上。抬眼，是主子恬静似水的娇容，秀美微微蹙起，终于还是开了口。
“公主？”
“讲。”手未停，眼未抬，储昕燏仍专注于眼前的丹青。
“采儿有一事不明……”
“上座之事？”
“嗯。”
“采儿，如今朝堂之上尽是四品以上官员，而其中大半都是武将，文官不仅数目少，而且位低言轻，所进之言，被听取之数少之又少。这都说明了什么？”勾出最后一笔，储昕燏抬眼看着从小便跟随在侧的贴身侍女。
“是……重武……轻文吗？”但这又……
“如此一般的不仅是我天旭，他国亦然。[非学无以广才，非学无以养德。学以广才，学以养德，是以智民心，固国本。]采儿，这虽已不是什么新主张，但在众国重武的背景下还可以说出这种话的，会是普通的吗？”
目光扫过采儿恍然大悟的表情移向窗外的一池碧潭。广学吗……
“采儿明白了，对了，公主，”似是想起了什么，采儿忽而开心的道，“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是吗，太好了，后天就是九哥的生辰，咱们明日就出发，去九哥府上住上一日吧，好久没见了呢。”九哥，想到那个总是关心着自己，对自己从不吝啬温柔笑脸的兄长，储昕燏淡淡地笑了……
看着主子的笑颜，采儿不禁呆住了，主子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能让主子这样笑的也就只有那九皇子了吧。
“那就打扰九皇子了。”男子抱拳，淡淡地笑着。
“怎么会，即同时老师的弟子，我们也就是同门了，何必客气。”声音圆润，语调轻轻，却有着掩都掩不住的贵气。“两位连日劳累，不如就去水榭休息吧。”
待人影消失在转弯处后，储訾翾移向大门处的眼神不觉间揉进了一丝温柔，一丝期盼。
该来了！明日是自己的生辰，自己这个在他人眼中无能无望的皇子的生辰没人会记得，更不用说那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的父皇了，但那个人绝不会忘记的。她的母亲曾是举世闻名的第一美人，而她的美较之其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那过于冷淡的表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自己，算得上是幸运的吧，想到哪只会给自己的柔柔笑颜，储訾翾不禁也笑了。薄唇动了几次，终于吐出压在心底的那个名字。
“昕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