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殊途-8 ...
-
这时，对面的一棵树轻微的摇晃了一下。
路上的行人毫无察觉的继续前进，可同在树冠上头藏匿的面麻却警惕了起来，他强迫自己的脑子开始紧急运作，集中精力审视着异动的方向，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寻找不同于常态的地方，小幅度的挪动身子，追随太阳的光线以便观察到每处死角，最后依旧不是十分肯定地做出不过是过虑的结论。
由于这事的一打岔，刚刚满脑子直接冲出去的念头也随之被打破，他从密闭的水泡中爬到岸上，大口喘息着呼入新鲜空气，耳边依旧回响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可思绪已在短时间内变得清明而理性。
去看看，但只能是看看。
他捏了一个影分/身的印。
目送了分/身施了变身术离去之后，又被拖下了泥沼，在那粘粘糊糊、又冷又湿的环境中蕴量着自我，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在没有给出答案之前，困扰和烦躁就像这泥浆一样生生不息。
他扼住咽喉，然后听见深渊中有人开启了话头。
不行。
睁着眼瞪着前方被遮蔽的拐角。
不亲眼看着可不行，难道你是要逃避吗？
但这不是逃避，他们周围一定是遍布了暗部，没有道理跑过去自投罗网，用分/身收集信息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底，这么小心谨慎是干什么？
是为了……
为了任务？
——想明白你是来做什么的吧。
为了父母？
——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
可见鬼的，他们是你的父母吗？
当然——他颤抖着扶住额头，忏悔着祷告上天原谅这声质疑。
喏，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不——他难以忍受对父母爱的质问——这份爱，分明是最无私和毫无保留，艳丽而夺目，诚挚且珍重，任何拷问都受得住，任何怀疑都是明明晃晃的是亵渎——
那为什么会有如今的做派？
是伪装吧，是任务吧，是无奈之举吧，是吧是吧，一定是吧？
然而痛苦的低垂下脑袋。
他终于承认他的父母也不过是凡人。
那些曾经施加其上的虚幻泡沫终于破碎，留下令人窒息的无奈现实。
他们很忠心，对木叶；他们很弱小，对木叶。
他没有责备的意思。
在面具之后，闭上了眼。
现在，他觉得自己真正平静了下来。
“一碗叉烧拉面。”
“好勒！”
一乐大叔打量了两眼这个披着披风戴了面具的忍者，转过身准备膳食。
这应该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请慢慢享用。”
“谢谢——怎么有这么多的鸣门卷？”
“哦，”一乐大叔兴致高昂的应道，“看客官您旅途艰辛，恐怕是非常累了吧，这是小店今日的一点免费赠品，希望能舒缓您的疲劳。”
“是吗？鸣门卷啊……”
“您不喜欢吗？”
“不……”
“那您有什么喜好可要说出来，大叔我可是有心要招待您。”
“我……我喜欢干笋。”
“干笋是吧，好勒！”
一转头的功夫就发现忍者已经不见了，只剩着鸣门卷的碗旁放着一堆硬币，拿起来点了点。
“唉，真是客气。”
竟把明明是赠品的钱也给付了。
“那边的家伙，要发布任务的话时间已经太晚了。”
“不，我是来见火影的。”
“放尊重点，要叫火影大人——你有预约吗？”
今日站岗的守卫其实挺想叫这装扮可疑的家伙摘下面具，再顺道搜一个全身，但说不准是什么别国的来使，若是一时疏忽得罪了可就不好了。
“没有。”
那或许是什么地方来求助的？但看他的样子不急不忙。
“是要事？”
“要事？”
果然如此，所以又是个闲人吧——有时这种家伙也能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又是想跟火影大人聊聊天的家伙——在那边登记，写明你的身份和目的——火影大人很忙的，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应该是会被安排给她的助手来处理。”
“那我什么时候会被传唤？”
这口气随意的，不会是骚扰火影大人的恶作剧吧。
“最早也得排到明天吧，我看看……明天晚上这个点再来吧，有变动的话会有人去叫你的。”
“要写明我的住处吗？”
“那就没必要了，只要你还在木叶村，我们就能找到你的人。”
护卫自信的摩挲着所戴的护额。
妇人匆匆路过摆放在小树林岛上的长椅，可被她的女儿扯了扯胳膊。
“妈妈看！那里有个戴面具的人诶。”
她真是想捂住女儿的嘴，或者直接把小姑娘抱着一路跑过这地，所幸那个面具男没有对这言论有什么评价，依旧坐在那用双脚摆弄着地上的易拉罐。
易拉罐？
一定是昨天那个扫帚星留下的，该死，看看那家伙的晦气带来了什么！
明明这个人的脸被一个可笑的面具所遮掩，可也许是全身都是暗色的缘故，或者是那什么气质的影响，妇人莫名感到了一股诡异的寒意。
也许是弱小生物对危险的直觉。
“快走吧宝贝，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扯着小女孩的手快步离开了。
面麻一勾脚，再轻巧的从侧边一碰，挑起的易拉罐便准确无误的落进了一旁的篓子里，和里头的便当盒、酒瓶，还有别的什么垃圾混到一起。
“出来吧，我发现你了。”
他伸展了一下身体，扭动了一下脖子，把手臂搭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惬意的姿态。
“我的后面，左侧第三棵树——还需要具体高度吗？”
从树上跳到他面前的是一个暗部，带着一张虎头面具。
“有什么事吗？”
他放出了一点怨气，增强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
暗部并不吭声，只是默默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别这样，我可没有什么开打的意思——我只是一个路人，对，我只是一个途径木叶村的路人而已，放轻松点，不然怎么愉快的聊天呢？”
见暗部不为所动，面麻把怨气撤了回来。
“你出来就为了对着我摆这个姿势的吗？”
“不是的，”暗部收回了手里的暗器，“面对人柱力时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防御才是有效的，反正怎样都差不多，所以干脆就做做样子罢了。”
面麻在面具下挑了挑眉，这种程度的试探连让他心慌一瞬都做不到。
“人柱力？”隔着面具的声音沉闷而有别样的力度，“这样的发言不是很友好啊——是要宣战吗？”
毕竟来自不知道哪国的尾兽没道理不打点主意。
暗部的目光从他面具上的洞中看来，直勾勾的上下打量着。
“不，只是我的个人判断。”
缺少话题，一时有些冷场。
“要吃面吗？我可以请你。”
“不，我吃过了。”
面麻/果断的拒绝了邀约。
然后又一阵沉默。
“其实我对尾兽的气息很熟，木叶的人柱力监视工作我担任了很久，从那个小子还仅仅是一个小子开始，我就趴在他附近的树上盯着他。”
“喂喂，突然说这些是干什么呢？而且人柱力的事随便对一个外人说真的好吗？”
“反正你找对了人也搞不定的，因为，他如今已经是一名成熟而强大、具有相当能力的合格忍者了。”
那目光如同火炬，直射过来似是要把他的身体来个洞穿。
面麻干咳着笑了两声。
“你这什么语气，你是他父母吗？这是在夸奖你儿子？”
“哈，”暗部也笑了一下，“我注视他的时间可比他父母多多了。”
面麻盯着他看了几秒，收拢了手臂，把手给摆放在了腿上，如果他没有岔开两条腿的话，倒确实是一个正襟危坐的姿势。
又是一段互相对视的时间。
“好吧好吧，”半开玩笑的那种口吻，“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承认什么吗？那我就是人柱力好了。”
暗部没有做出评论。
“哦对了，”面麻从不知道哪个衣兜里摸出一张纸片，“喏，这是任务，上头写的，毁灭木叶——哈。”
他把纸片一点点的撕碎，最后在一小股查克拉的爆破中粉碎成灰。
“就是这样，高层命令，合格忍者该怎么办呢？”
他极有兴趣地盯着暗部几度想要丢出暗器的手指。
“怎么办呢？”
他又问了一遍。
暗部倏地不见了。
面麻似乎挺惊讶的，他环顾四周，然后拍着手笑了起来，沉闷的笑声透过面具扩散到外界，惊起身后小树林的一片飞鸟，叽叽喳喳在头顶盘旋。
他是强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殊途-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