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我们是朋友》扎德尔则

40、羁绊-36

　　大和揽住红豆的腰身，将她的脖子搁在肩上——这样的姿势总比肚子被顶着要舒服些。身处昏暗之中，灯光由于空间的不断震动而明明灭灭，他的神色因此看不清楚，是如往昔一般的面无表情，还是有所变化的苍白阴沉。
　　在面麻疾步离去之后，并没有急不可耐的追上去，而是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四下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被交待要注意的东西遗漏，再仔细辨别了一下墙壁震荡的方向，揽着红豆顺着面麻留下的通道前进。
　　唔，这个瓶子应该是团藏大人指名要的，那个卷轴是有关木叶毁灭计划的，还有血继移植的具体资料……
　　仿佛听到了嘶嘶声在耳边响动，猛地朝那边投掷出苦无，声音戛然而止。
　　是一条青蛇。
　　警惕地向四周看去，心下轻叹不愧是大蛇丸的基地，手里还是继续之前的工作。
　　空间的震荡逐渐停止了——所以九尾是跑出去了？
　　大和抬起头直视着前方的黑暗，内心有了一瞬的茫然，他已经收到了暗示，他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可他确实有了一刻的动摇。
　　不同于其他根部的成员，大和并不是从小就在里边培养长大的，在被从大蛇丸的实验室里带出来之后，为了保证血继融合的效果，他没有被植入完全版的“封舌印”，这也就导致他没有被完全剔除感情。
　　那些过去的经历说来挺复杂，总之它们造就了现在他心中存有的一伶仃渴望——被认同的渴望，还有对火之意志的强烈共鸣——即使没有谁注意到，他依旧怀揣着火种并毫无异议的献上全部去守护它。
　　他身处根部，作为默默无名的泥土去供养大树的养分。
　　掠夺那些腐朽的，铲除所有危险的，让血与肉成为肥料。
　　这两年的上忍任务使他自地底探出了头，备受呵护的阳光洒在脸上，从无名的泥沙成了有形状的枝叶，那一点点卑微的渴望也就没有自知之明的膨胀。
　　并没有多么贪婪，他只是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的认同就好了。
　　然而，在首领那里他是木遁的持有者，在火影那里他是九尾的看护者，在小队那里他是带队的队长，兜兜转转，大和不过是个名字，那形状啊，也不过是泥沙糊的。
　　渴望便缩了头。
　　他当然是这村子、这木叶的一份子，但或许只适合扮演一捧泥罢。
　　可到底是有些不忿，没有多么强烈，大概就和那点渴望差不多大小。
　　是对那活在阳光下的野兽，也有对饱受宠爱的宇智波。

　　对于过去的事，他知道多少呢？
　　团藏大人跟大蛇丸有联络和交易往来的，木叶毁灭计划中他按兵不动，直到三代身亡再趁乱掌控大局，一举拿下大部分话语权。
　　“三代太软弱了，看看如今木叶都被养废成什么样子了。”
　　“是，团藏大人。”
　　对于现在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呢？
　　九尾与木叶的关系网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家庭并不是什么有世代信用值的木叶忠臣，朋友也就只有宇智波一个——而宇智波从来都不值得信任，能少一个最好就少一个——虽然极力的想要制造出更多的羁绊，但九尾真的是油盐不进，冷漠异常。
　　“他这会儿在乎的，隔天就能拉开距离，变得不冷不热——这宇智波的存在确实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是不能动的弱点——若是哪天连这个突破口都不复存在，那九尾也就坚不可摧了。”
　　“但现在，就是用上这个突破口的时候了。”
　　“是，团藏大人。”
　　对于将来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呢？
　　就随意展望一下，说不定九尾会成为他的同事呢；毋庸置疑，会是锁在阴影中的宠物，必要时的无敌利器——而不是现在这副受制的模样。
　　“感情带来仇恨，仇恨带来纷争。”
　　“所以除掉他的感情，种下封印和暗示，从此彻底地服从命令，不再是一个威胁木叶的安全隐患。”
　　说着这话的团藏大人转过身来，一旁的烛火燃着幽幽的光。
　　“天藏，这一回任务完成的不错。”
　　单膝跪在地上的他内心涌出欣喜。
　　“既然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去封印班把没用的东西封起来吧。”
　　“是，团藏大人。”

　　在地道里一直是往东北方向走的，结合地图不难推测出大蛇丸的前进方向，绝对就是他建立的忍村音之国音忍村，而在这里出了隧道应该就到了草之国的中部——
　　“请问、请问……”
　　大和本想反手向发声的忍者甩三连发手里剑，戳破这么低级的诱敌影分/身，可看到三人一组狼狈的踩着灯光跑来的忍者，再看他们额上标志性的木叶护额——
　　“木叶下忍？”
　　“去年升的中忍！”
　　灰发的那个吹鼻子瞪眼，但难掩看到救星的激动表情。
　　木叶的忍者却是越养越废了，现在能靠的就是老一辈和他们这些见不到光的家伙了。
　　诡异的有种自豪感。
　　虽然出现的时机非常可疑，可目前他也没多少时间与他们周旋，为防打草惊蛇，干脆暂且就先按兵不动，让他们跟随在左右。
　　一边跑出洞穴一边询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个乖乖跟在后头的忍者恍然被惊醒，褐发的那个解开腿上的绷带取出卷轴，不太熟练地结印解开封印——确实是木叶使用的封印，展开是一段暗码——也是火影密报常用的暗码。
　　应该不是什么大蛇丸设下的什么埋伏。
　　这是上个月才换的密码符号。
　　大和接过卷轴了解上头的讯息，大致就是让他放下手上的事务，马上带着他的队员前往草之国中部与土之国接壤的地方，那里会有人接应他们，事态刻不容缓，即刻出发。
　　也就是说，团藏大人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吗？
　　审视着在旁边奔跑的青涩忍者：“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呢？”
　　显然答案让小队中的两位都十分不愉快，灰发的极不情愿的指向一直沉默的眼镜忍者：“是他啦。明明有这么好用的技能却不早点说出来，明明不过是一个废物的医疗忍者……”
　　“是啊，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却偏偏考了九次忍者考试都没过……”
　　褐发眼神闪烁的轻声腹诽。
　　是在暗示这个忍者很可疑吗？
　　大和仔细打量了一下药师兜极为平凡的外貌，毫不出众的气质，至于好用的技能，不方便询问——问了也可以用秘传糊弄过去，所以——
　　“你是医疗忍者吗？那帮忙给这个伤员疗一下伤吧，”将红豆放下，转身对另外两个教训道，“作为木叶忍者，你们应该团结一心，这样排挤一个人——毕竟，你怎么知道日后的战斗中，他会不会是站在你身后的那个人呢？”
　　“我才不会在战斗中跟他合作！不过是个能听懂动物语言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
　　那在大蛇丸基地里，能遇上的动物也就只有蛇了吧？
　　这个人，该不会是大蛇丸安插在木叶的间谍吧？
　　盯着吃力的施展出掌仙术的药师兜——应该不是的，要不然这间谍也太没能耐了。
　　即便如此，怀疑依旧存在。
　　转告这群初出茅庐的中忍，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就带着红豆速回木叶——见那灰发的兴高采烈多半是个不管事的，便着重向褐发交代了一些细节，并委托他将回信捎给火影大人，这少年看上去沉稳多了，心思也细腻，再过不久必能堪大任。
　　怀着保护了木叶一棵优良苗子的好心情，目送这帮人离去，片刻脸上留下冷汗——该死，那九尾是发了多大的疯，树界降临都快制服不住了。
　　加大了从地底输送的查克拉，等到反抗被控制到了可以承受的范围，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团藏大人的判断真是再正确不过，九尾，是该被管起来了。

　　佐助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石室之内，以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衣襟敞开，两手空空。
　　虽然脑子还有些混乱，但忍者的反应力还是让他的身体摆脱了目前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迅速的从地上跳起来，向四下看去。
　　这是从白鳞大蛇体内出来了？
　　似乎中间昏过去了，所以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记得昏迷之前好像是被咬了一下，因此，现在是——
　　他看到了漫长的石阶铺就的高台，他顺着上升的台阶朝上看去，他发现了一个有靠背的石椅，而石椅中坐着那个男人，宇智波鼬。
　　混乱的思绪一下子咽了声，太突然的见面让他哑口无言。
　　那个男人冷漠的由上至下俯视着他，似乎是专注的看着他，又像只是在看一团空气。
　　这时应该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呢？
　　随便说点东西吧，你不是最会说话的吗，佐助？
　　“哦，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讪讪地开口道。
　　糟糕的开场白！
　　“不不，我是说，”渐渐回过味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不对，这里是哪里啊，我看看，啊，那后面还有我宇智波的团扇标志，这里总不会是……”
　　“这里是属于宇智波一族的一处基地。”
　　这下话题被截断，还引出了一个尴尬的气氛。
　　带有玩笑性质的表情褪下来，佐助神色逐渐变得严肃，他轻哼了一声：“我们一族还有这种规模的基地啊——不过现在也就只属于我们两个了。”
　　他小心的观察着鼬的脸色，却是失望的没有任何发现。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你做那事时就是现在这幅脸色吗？在你举起刀，挥向、挥向爸妈时，也就是这幅死人脸——你，真的、真的下了手吗？！”
　　说到最后，佐助忍不住吼了出来，他恨恨的咬着牙，但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你……”
　　他直视了他的眼。
　　“你忘了吗？”
　　整个世界变得昏暗，天上挂着一轮血月，年幼的佐助背着书包踏上了回家的路，奇怪的是族地今天一直都是静悄悄的，往日热闹的街区和零售铺都是完全看不到人影——这可真奇怪，而且空气里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就像是宰鱼时散出的腥味。
　　小佐助愚蠢的歪了歪头。
　　那个他真的是太蠢了——虽然在他身后看着的佐助本人这样评价道，但他对接下来的事情根本不能无动于衷——即使他知道这是假的，真正的他那时应该是在砍杀面麻的第三十二个影分/身。
　　看，他拉开了房门，他没有一丝戒备的在冷清的门关张望，甚至对没有像往常一样来迎接他的母亲感到有点不满，用力在地板上跺了几下脚。向家里人告示自己的到来，但没有回应。
　　这会儿他才察觉出不同寻常的异样。
　　沉默观看这一切的佐助抿了抿嘴。
　　年幼的他在客房找了一圈，没看到爸爸，又去厨房找，也没看到妈妈，最后只好向着大人的卧室走去，脚步有意识的放轻——他意识到了什么吗？还是感觉到命运巨变的可怖呢？
　　他拉开了薄薄的门扉。
　　于是，月光下半侧的脸，滴血的雪白刀刃，倒下的父母，躺在血泊之上的身躯。
　　不，这不是现实！
　　他后退。
　　“别给我看这些！”
　　佐助睁着三轮的血轮眼，幻术的世界一片片裂开。
　　“你忘了吗？”
　　“不可能忘吧！”
　　这可是七十二小时不断轮回的噩梦。
　　“你不恨吗？”
　　他似乎看到最后一片碎块上，那躺在地上的父母嘴唇微动。
　　“这是……”强烈的愧疚感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说出‘这是幻术’的辩解，“啊，对啊，幻术，是啊，幻术！我怎么知道，这时候坐在椅子上的你不是别人给我下的幻术？！”
　　佐助满怀怨气的扯下绑在手腕上的绷带，从封印阵持续不断的取出手里剑投射向宇智波鼬，然后被反手接过又扔回来，跟飞过来的个体相撞，砸到地上。
　　短时间内，地上多出了无数的苦无和手里剑。
　　“你觉得这样的小把戏能伤到我吗？”宇智波鼬微昂着头。
　　佐助几乎是被他这副找打的模样气笑了。
　　他双手抚住手腕，手臂大幅度地挥舞配合着手腕的小幅度变化，加速的手里剑投掷如同繁花乱象，端坐在石椅上的鼬也不得不站起身甩开袍袖用心对付。
　　突地在进攻的某一个间隙，佐助脚步一点近身上前，将最后通灵出的长刀附着雷光向鼬挥去——然后对上了他的苦无。
　　手腕一转，想用空闲的一只手再弄出些小玩意来骚扰对方，却是立马被封锁了行动，一个不留神，被鼬抬脚一踹飞向身后的墙壁。
　　这下砸的力度可不轻，从嗓子眼喷出了一口血。
　　企图单手结印，被瞬间摁住，四肢无法动弹，只能贴着墙站。
　　“搞什么？！放开我……”
　　佐助错愕的看到鼬向自己伸出了手，他的手指抚着自己的眼眶，温柔的就像往昔与自己玩闹时一样小心翼翼。
　　然而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袭来。
　　“啊——啊——”
　　“这就是现实。”
　　鼬将挖下的眼球丢到装了营养液的罐子里。
　　“你的眼就是我的光明，”他依旧一脸冷漠，“那一只我也要。”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这一步啦，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