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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晚上回到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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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驻地,吟真见到他就兴奋地冲上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封探方了居然挖到个坑啊?!看来要在外面多待两天了。”
“有东西挖可以兴奋成这样?方亦凡撇撇嘴。
“唉,比起我大天朝从民国到新石器可以厚达10几米的纷繁地层,是没什么好兴奋的...”吟真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你不吃饭吗?今天早上厨娘太太说晚饭吃飞鱼啊。”方亦凡一步跨进了餐厅。突然他转过身问坐在餐桌前的学生们,“谁去过地下的酒窖?”
“他们刚刚去拿酒了,明天周末休息,今天允许他们喝一点儿。”吟真不解地望着他。
方亦凡走进餐桌旁,乌金棍开始在袖筒里打颤,桌上烛台里的烛光也开始摇曳起来。他突然在一个女学生的身后停下,把手轻轻地放在她头上。吟真只见那女孩子的双手放在餐桌上,身体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同时发出一声近似呻吟的呼气声。“Get out!Get out!”她突然站起来大叫着,脸部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扭曲变形。方亦凡让两个学生紧紧抓住她,自己把装了猫眼的乌金棍放在她的额前,“Who are you\"
“John Yeoman”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女孩的嘴中发出。
“what do you want\"
“Get out, get out!\"那个声音咆哮着。
“You need to go now,John.\"方亦凡说着,把猫眼紧紧按在了女孩的前额上。霎时,女孩和左右两边的人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摔在了地上。女孩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她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住,不停地在地上翻滚。方亦凡后退了一步拔出了匕首,“好啊,你不肯出来。”说着朝女孩的前额刺去!只见女孩突然直起身来跪在地上,眉眼扭曲地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方亦凡见状赶忙转转手腕,收了刀锋,刀尖已在女孩前额留了一道划痕。“让她睡一会。”方亦凡转头吩咐已经看傻了的吟真,急忙冲了出去。
吟真安顿好学生们,见方亦凡还没有回来,有点担心,她拿了手电准备出门,想想方亦凡曾经说过的电磁场的话,她把指南针也踹在了兜里。
她一路走到半山腰都不见方亦凡的影。她想了想掏出了指南针,她握住指南针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到东面邻海的那侧她突然停下了,只见指南针指北的那边在不停地晃动。她吸了口气,攥了攥拳头朝东面的断崖走去……走着走着她听到前面有动静,她顾不上脚下及膝扎腿的灌木,跑了过去。昏暗的月光下,见到方亦凡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在了地上不能动弹,一只手在努力去抓掉出去的匕首。吟真冲上去捡了匕首递到他手里,突然感觉周围冷的要死,一抬头觉得有一团半透明的黑雾向他们扑来,方亦凡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扑进黑雾里,一起飞下崖去。吟真追过去,脚下是直落的陡峭悬崖,黑暗中涌动着的海水撞击出白色的浪花,一股咸腥的海水味道扑鼻而来……
警察赶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小姐,你们上岛的时候有收到过旅行须知,岛上东边未开发的地区最好不要擅自下水,这崖底的暗流湍急,水底都是非常锋利的礁石,运气好的话,后天我们会到山下那边的小海湾看一看,尸体一般都被冲到那里就浮上来了。”
“尸体?!”吟真气的大叫起来。
吟真下了山走过几幢度假屋式的房子,发现山路原来一直延伸到海里,那里的崖壁依然陡峭距海面却只有1、2米的样子。她走到山海相接的地方,发现警察所说的海湾不过是沿海的崖壁凹陷进陆地的一块,从上往下看去像个有缺口的天井。她走到离海面最近的地方坐下来,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看见崖壁后有人朝她游了过来。
方亦凡游近吟真用手扒在礁石上,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海水。
“怎么游了这么久啊?我走下来不过20分钟。”吟真皱着眉打量着他。
“下面的水流很急,而且不断地变方向。”方亦凡呼了口气。
“你就那么跳下去,不交代一下。跟学校怎么说,跟家长怎么说?跟朋友又怎么说?”
“我在做事啊,你下探方挖墓前要交代这些吗?”
吟真翻着白眼想了想,“切!”
“你会憋气吗?”方亦凡突然问。
“啊?!”吟真没明白。
“你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方亦凡努努嘴。
吟真想了想,顺着崖壁爬了下去。下了水,方亦凡笑着伸出一只手给她,“不会很久,就几秒而已。”吟真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抓住他让自己沉了下去。
吟真在水里觉得皮肤上都能感觉到海水的咸涩,所以没敢睁开眼睛,但她觉得方亦凡好像拉着她朝悬崖的方向游去.....几秒钟后,她觉得有人托起她的头露出了水面,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宽阔的水下岩洞里!
“可能因为涨潮,出口被淹没了。”方亦凡爬上水边一小块空地,伸手过来拉吟真。
“那个ghost 你捉到了吗?”吟真爬上来拧着自己在淌水的头发。
“是poltergeist。”方亦凡纠正她,“可以移动物体,向人投掷东西,利用自己的能量把人推倒,推下楼梯,对人造成物理性伤害的,我们叫做poltergeist.\"
“那Catherine 呢?还有那个镜子里的光影?吟真不解地问。
“Apparition,他们常常是以你能看到的影像的形式出现的,比如一个透明的人形,一个光点,他们很温和,常常会寻找一些方式传递信息,和你交流。”方亦凡撩起自己的衣袖,看了看已被海水浸得有些红肿的被暗礁划出的伤口。
“这是什么?”吟真指着他手臂问道。
“胎记。”方亦凡不以为然地说着放下了袖子。
“好像朵罂粟花喔!”
方亦凡的手突然停下了,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干嘛?”吟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很多女人都见过这个,可只有你说像朵罂粟。”
“哦,那是你认识的女人审美能力还没达到我这样的水平。”吟真不以为然的回答。
方亦凡被她逗得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吟真咧咧嘴,转头看岩洞里墙壁,“你看这墙好像人工修过的喔,”吟真指指墙上有磨凿痕迹的石壁。
“是都不出奇,这里几个世纪以来海盗猖獗,岛上有很多这样的岩洞被他们使用过。”方亦凡说着,转头发现吟真已经顺着墙壁上凿出的坑洞爬上了墙。
“方亦凡,这有个洞,”吟真用一只手伸进去摸索着,“这里面有东西。”
吟真跳下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一个铅皮盒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标本袋,把盒子包的严严实实,“走吧,回去再打开,还要到警察局去销案呢!”
回到驻地,吟真打了电话去警察局,又被警察先生唠叨了一番。她一边无奈地举着电话,一边怒视着坐在对面的方亦凡。放下电话,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一封纸页泛黄、字迹潦草的信。“时间是1629年8月29日,落款是L.Y.”吟真充满疑惑地望了望方亦凡,低下头试图分辨信里已经开始褪色的字迹。“亲爱的Jason,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通信了,我决定回到John 和孩子们的身边……”
“情信?!”吟真咧了咧嘴望着窗外方亦凡。
“John Yeoman 的妻子叫Lisa。”方亦凡想了想,“上次在博物馆好像见过一些家族记录,应该能找到书信的样本,拿来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周一我要开工,你要自己去了。”吟真显得有些失望,“那个坑,里面的填土单纯没什么杂质,不像个灰坑(垃圾坑),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的感觉一般都不是太灵。”方亦凡坏笑着淡淡地说。
周一吟真早早带着学生开了工。她指着在探方里已经画好的的一个直径约为1米的封闭曲线,交代学生每次5厘米地平行挖下去。挖了大概15厘米,吟真跳下探方用手铲清理了一下坑壁。清理完,她试探性地用手铲插了插坑里的土,铲尖碰到了个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吟真横握手铲开始刮平面上的土,手铲开始发出叮叮当当不间断的撞击声,她放下手铲用手去抹了抹,地面上是两排牙齿组成的一张张得大大的嘴。
中午的太阳已经变得异常毒辣,吟真趴在探方里清理了整个头骨,已经开始头晕眼花,冷不丁有人拿了个冰凉的杯子贴在她脸上。她用手遮在眼睛上避开阳光向上望,是方亦凡举着杯加满冰块的兰姆酒可乐。
“我正需要这个,”吟真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死得不怎么好看。”方亦凡指指探方。
“墓坑挖的很小,可能是蹲着或站着的姿势,死前应该很绝望吧?”吟真回头望望地上那张得大大的嘴。
“右边颧骨上是个弹孔吗?”方亦凡突然警觉地问。
吟真趴下仔细看了看,头骨右侧有个穿透的小洞。
“那你们平面挖下去,岂不是是要把骨架拆了?”方亦凡好奇地问。“
吟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有办法让他站起来。”
晚饭后,吟真回房时见到方亦凡一个人站在露台上。“你今天都查到了什么?”吟真走近他。
“John Yeoman 是英国贵族,他带着妻子和孩子在1625年来到巴巴多斯定居,盖了这座庄园,拥有这后面的种植园和蒸馏酒厂。他在这里的生意伙伴叫Jason Barnaby,山下的那片种植园原来就是属于他的。1630年的一天,他和John 发生争执然后就失了踪,有人说他回了英国。不过John 在同一年游泳淹死了。他的妻子就叫Lisa。”
“现在挖的是个18世纪早期的酒厂,下面压着这个坑,按地层来讲,时代不会早于18世纪初。时间也吻合……,骨架有可能是失踪的Jason!”吟真恍然大悟。
“你今天化过妆吗?好像不太一样喔?”方亦凡凑过来盯着她的脸,眼神中透着狡猾。
吟真被盯的本能地向后靠了靠,“哪有?!”
方亦凡的眼神突然望着吟真身后,神情紧张,“他就在你身后。”
吟真将信将疑,觉得他在搞鬼,她从兜里掏出指南针,发现指针纹丝不动,她生气地用双手去推他的肩膀,“骗鬼啊!”谁知自己太过用力居然被弹了回来,失了平衡,整个人向后翻出了露台。她下意识地去抓住他,居然把他一起拽了下去!吟真紧紧闭着眼睛以为自己摔下去了,睁开眼发现自己抱住方亦凡的腰和他一起悬空挂在露台外面。“你抱紧我,这样摔下去不摔折胳膊、腿,也会头破血流的。”方亦凡的手挂在露台栏杆上。吟真朝下望望,觉得离地不过像个挖了1米多深的探方,她生气地嘟囔了一句“骗子!”松开了抱得紧紧的双手.....她从地上爬起来,冲进了屋里,只留下方亦凡一个人挂在露台外面,无可奈何地苦笑着.....
第二天在工地,吟真在墓坑的旁边紧挨着又挖了个坑,挖到可以容一个人蹲进去的深度时,她拿了刷子和竹签跳了进去。她开始从剖面上用竹签把骨架慢慢剔出来。午饭后,一具蹲在墓坑里的骨架被她清理了出来。
“真的可以站起来啊!”方亦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探方边上。
“很多外国考古学家都不相信我们挖的车马坑里的马车可以立起来。”吟真从坑里站起来拍了拍落在头上的土。
“如果可以找到Jason Barnaby 的后代,通过基因比对,可能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吟真自言自语道。
“可能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带你去见个人....”方亦凡微笑着看着她。
车子开到桥镇镇外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村口是一棵巨大的、几个人才可以环抱的带须无花果树。吟真顺手拽了拽垂下的树枝,方亦凡皱了皱眉,“别瞎摸,这里面住了好多东西呢!”吟真赶紧停了手,跟着他进了村口。这是一个由几个简易平房组成的小村子,房子后面是一望无尽的甘蔗地,几个孩子正在房前的空地上追逐打闹着,看到有生人来,好奇地停下来张望着。“Sam!\"吟真听到方亦凡叫了一声,一个孩子朝他们跑了过来。“是他!”吟真认出了是在墓地见过的那个孩子。
方亦凡叩响了一间木板搭建的临时平房的门,在巴巴多斯,有很多这样的临时住宅,除了当地人居住,也出租给游客使用。开门的是个身材丰满的当地妇女,穿着当地人的及地长裙,头上包裹着一块鲜艳的头巾。她见到方亦凡似乎并不陌生,热情地请他们进了屋。“这是Sam 的妈妈。”方亦凡指着客厅里的沙发示意吟真坐下。吟真正在纳闷此行的目的,Sam妈妈抱出了一个盒子。“Ivan,Sam的画都在这里。”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就走了出去。
“Sam从会讲话开始就可以清楚和准确的说出蒸馏酒的流程和很多专业术语。”方亦凡说着从盒子拿了几幅画出来递给吟真。“我昨天带他去过博物馆,他更正了几处展板上有关17世纪巴巴多斯岛上地形的错误,因为他说那几块地是他的,连馆长都很吃惊。”
吟真接过画,发现所有的画都是一个主题。两个小人儿站在一起,一个举起一只手,另一个的身后有个圆形。“那是枪吗?”吟真指着画中小人的手,突然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Sam脸上的胎记。“转世吗?”吟真问。
方亦凡没有回答,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看着默不作声的吟真,方亦凡主动开了口,“我给伦敦大学心理学系的研究小组发了邮件,请他们再确认一下。不过,就我的经验,他是具有前世记忆的孩子。”
“可以记得那么清楚和准确,包括自己的死亡过程,太可怕了!”吟真望着车窗外夜色下的黑洞洞的甘蔗田。
“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段记忆而不是体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无所谓痛苦或快乐。随着年龄增长,这段记忆也会被遗忘的,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不过在忘记之前可以记录下来是件幸运的事。”
“你好像了解得很透彻。”
方亦凡只是笑笑,没有出声。
“很明显,水下岩洞是他们密会的地方,但是Jason 在拿到Lisa 最后的一封信之前就遇害了。所以John 到现在还充满仇恨。”说到这,吟真后怕地耸耸肩膀。
“往往都是出于仇恨,他们的能量会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
“如果想和他们沟通,应该怎么做?”吟真突然很好奇。
“找个玻璃罐子,放只蜡烛,可以吸引他们。人家愿不愿意理你就不知道了。”方亦凡望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吟真仿佛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白了他一眼。
第二天吟真带着学生们画图、拍照,将骨架从探方搬离出来。吟真抹抹手铲上的土,望着被放进牛皮纸袋的遗骸,人类文明只争朝夕的前进着,多少历史和秘密却永远尘封于黄土之中。靠她一把手铲可以揭秘、还原的恐怕只是沧海一粟了吧?
夜晚,方亦凡正在收拾明天启程的行李,听到窗下叮叮当当地声音,那是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节奏。
“下一站去哪?”他走到窗边朝下问道。
“西安,有个唐代墓葬群在集中清理。你呢?”
“希腊。”
“我俩都像个在巨型轮盘里东跳西撞的弹珠啊,都不知道下一秒在哪里?”吟真从飘窗上探出个头。
“两个互相吸引的能量总会再撞到一起的。”方亦凡自言自语地说。
第二天早上,方亦凡一个人来到公墓,将一个铅皮盒子放在了公墓尽头那块快要被磨平的墓碑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