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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曾记缘生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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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曳的逃避,无妄的复活,久凝的转世,耿介不愿谈及的梦境,还有她从那时起明显受到的某些禁制……
问题很多,可连起来看,却不难发现其中的共鸣。
耿介也有这种感觉,对吗?
如果耿介是云荼,那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无妄无妄,游者鞅掌,以观无妄,什么才是真相?
“我不管你是谁,我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会给我买糖葫芦和兔子灯笼的男人,那个愿意无条件相信我的男人,那个一直都对我好的男人。”扶桑微笑着看他,耿介和云荼,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云荼的死教会她什么是爱,耿介的陪伴让她知晓其中的酸甜。
耿介放下心来,不再想这个荒谬的假设,“扶桑,多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管遇到了什么,你我本就应当一同承担。”
“好一个一同承担!今日,本座就要看你们二人如何一同承担!”是独离的声音。
这还是独离吗?印堂发黑,分明是垂死之相!可修为却是极其霸道。
像人,却又不是人,像妖,却又好像还多了点什么。
是魔!
六界之中,数量最少的,却又是最为可怕的一界,便是魔界。
“耿介,这么多年了,你活得窝囊,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当真可笑!”独离已经不再是独离,或者可以称他为魔尊独离。
“你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实在是无趣的紧,倒不如,本座帮你一把。”独离倒是不急着和耿介过招,他与耿介的恩怨,还要追溯到万年前。
万年前,司战神之位的是耿介。
多余的补天之石吸收天地灵气,生出的精灵,无欲无求,主杀,善战。
那个时候天地还不大太平,魔族兴旺,其余五界苦不堪言。
还是战神的耿介终日活在杀戮之中,冷漠而难以接近。
神大多各司其职,注意到了战神的问题的神有很多,但他们并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们甚至有个可怕的猜测,为杀戮而生的神,若这六界之中再没有该杀之人,那他是否会变成他们的对手,届时,将无人能敌。
他们的猜测成真了,在那段没有对手的日子里,神界很不得安宁。
耿介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却使得自己更加暴躁,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一旦停下杀戮,那种令人窒息的空洞会将他吞噬。
他是神,不老不伤,不死不灭。
他的生死,他说了不作数。
传闻七十二重天之上,是天道老人的寓所,他知道,他的生死,不过是天道老人的一念之差。
他踏上了前往七十二重天的征途,他在神界没有朋友,可所有人都因为他的离开而松了一口气。
七十二重天之上哪里有那么容易,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到达那里,耿介也不知道。
他生而弑杀,魔界之人几乎被他屠尽,作为杀神,他的使命应当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他还活着。
他知道自己对神界甚至是对六界的威胁。
还是石头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女娲的慈悲,能感受到她对这个世界的大爱。
可他知道,他不一样。
他不会因为敌人的弱小,而选择放过他;他不会因为敌人最后的悔改,而选择放过他;他不会因为敌人是个好人,只是立场不同,而选择放过他……
在他眼里,六界生灵,不过是敌人和不是敌人的区别。
前者他痛下杀手,后者,他渴求着他们变成前者,然后,由他痛下杀手。
寻找七十二重天的时候,他一直在思考。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为什么要压抑着自己?他为杀戮而生,为何要压抑天性?
他打算放弃寻找七十二重天的入口,他决定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
不管是善的还是恶的,他起了杀心的,一概不会放过。
直到有一天,他杀了一条母蛇,正在孵化子女的母蛇。
蛇女破壳而出,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本能的向他靠近。
耿介愣了愣,竟是呆呆的看着蛇女向他靠近,然后,缠在他的手上,咬了他一口。
常年杀戮,他的手指带着不少茧子。
刚出生的蛇女的牙口自然是伤不到他的。
耿介吃惊,他竟然没有对这个刚出生的蛇女起了杀心。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给这个蛇女度了千年修为。
蛇女化成人形的时候,心智还是个婴儿,分明是成年女子的模样,却哭得像个孩子。
耿介跑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小姑娘。
他可以杀了她,可是发现,他好像并不愿意这么做。
蛇女依靠着嗅觉找到了他,她还不大会化形,所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白色的蟒蛇,蛇身上有金色的云纹。
而蛇女找到他之后,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张嘴,咬了他一口,实打实的。
耿介下意识的把她甩了出去。
蛇女撞到树上,晕死过去。
耿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没过多久,就愈合了。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话说出口,连耿介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似乎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下意识的找到蛇女所在的地方,他刚才那一下子,虽说是收敛了力道,可威力却不会小太多,幸好这小家伙皮糙肉厚,经得起他如此粗暴的对待。
想了想,还是施法替这蛇女开了灵智,难得心平气和的等她醒过来。
蛇女似乎不怕他,耿介想。
可当他发现蛇女表达情感的动作就是咬他一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蛇女确实不怕他。
独来独往久了,身边突然多了个小跟班,这种感觉对耿介来说很新奇。
他还是老样子,弑杀。
遇见不顺眼的,即便是个好人,他也会动手,而且,死相极其难看。
他想要看一看,蛇女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可他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只是,当他成功了的那个时候,他却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