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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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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楚府的时候,萧深有时候觉得快活极了。尤其在醒来看到身旁的楚稷,胸腔里似乎都能听到一阵打鼓的欢喜。
然而,楚稷只能偷偷地出来,有时候在午后,有时候又是凌晨,幸好萧深也不出去,只是成日成日地呆在原处,就像二十多年来的那样,天地不过是那个狭小的一块。
楚稷匆匆到了门口,一个踊跃跳入了萧深的怀中,脚边传来小云的叫声。萧深情不自禁地带着转了几个圈,语气带着欣喜:“今日为何这么早?”
“她早早就进了宫。”楚稷看着萧深的眼,小心地回答,“听说尚吉快生了。”
萧深无措地啊了声,将楚稷放下,转身进了屋。
楚稷咬着唇紧跟着坐在床上,鲜艳艳的被子十分暖和,一坐下就让他心里舒服了些。他握住萧深的手,勉强笑道:“你不要紧张,尚吉自然会平平安安的。”
“那是自然的。”萧深接过话茬,肯定地应着,“只是他又要受苦了。”
楚稷的手改握了自己的,他尽力克制着自己,却还是流露了出来,“我不也这样过来的么?”
“他不一样。”萧深下意识就反驳。
楚稷闭了嘴,好一会才笑着开口,“过几日我带个人来见你,你成天呆在这也不嫌无趣?”
萧深摇了摇头,楚稷敛了眼神,将自己缩进他的怀里。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小云又跑出院子外了。
“萧深,你变了些。”楚稷忍不住抬头去看他,那双眼睛里只有想到什么才会黑得发亮,大多数时候显得无神。
“你又何尝不是?”萧深低头吻住了楚稷的唇,不让他再说。
第三日,楚稷果然带来了一个人。
萧深看到他的时候,猛然一怔,一股不可描述的熟悉感自下而上,震得他说不出话。
那个人先是上下打量了屋子一眼,最后嫌弃的目光落在萧深的身上,对身旁的楚稷说道,“忌之,你说的就是他?”
“润儿,他就是萧深。”楚稷挽住萧深的手,朝他摇了摇。
楚钰是京凉城公认的美男子,即使已经过了二八年华,却未减一丝风韵。他极不耐烦地走进了屋子,拿出怀中的帕子使劲将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就是爱干净。”楚稷对萧深解释,来回向俩人说话。
萧深颌首,修长的手握着杯,“你原先最讨厌我与他人接触。”
也不知道楚稷有没有听到,他忙里忙外地进出,仿佛停不下来。
“这不是斐然的宅子吗?”只听楚钰四周环视了一圈,语气满是鄙夷,“没想到竟然在你手中,啧啧。”
萧深低下了头,吹着杯中不存在的茶叶,一言不发。
“忌之没跟你说他想出家?”楚钰刻薄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震得萧深打翻了杯子,一连串的水珠掉落在他身上,“他怎么,”
“就是这样呗。也就这几日了。”楚钰拿着帕子细细擦干净了手,“在没有遇见你之前,他过得和高阳国任何一个男子一样。”
楚钰站起了身子,萧深这才发现,他的身量差不多与自己持平,他从袖口处掏出一封信来,放在桌子上,“哝,这是斐然给你的。”
萧深也站了起来,目光与楚钰遥遥相对,感激地道了谢,最后忍不住开口,“他不来吗?”
“他今早难产死了。”楚钰的嘴角扯出凉薄的弧度,“也难为他们都保你。”
萧深难堪地退后了好几步,嘴里喏喏地说不出话来,他死死抓着桌子的边沿,才极力压制自己不倒下来,“啊,那,他嫁给了谁?”
楚钰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他进了宫。”
萧深啊啊了几声,脸色极为难看,仿佛一下子失了魂,试了好几次才连成句子。
楚钰跟刚走进来端着点心的楚稷对上,摆摆手又走了。
他的背挺得极直,走起路来带风,一身白色的袍子鼓鼓地兜着,什么都不在乎地往前走。
楚稷进来就看到萧深一脸灰败的神色,看到他手上的那封信顿时明白过来,悄悄地拿着盘子又走了出去。
两扇门将光一览无余地透过来,没有任何阻拦,大片大片的光照在一个一个字上。
萧深轻轻地念了出来,“,,,太难,太难,天上人间不见。”
不过是一首诗,往事一幕幕过眼云烟,最终萧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封信烧了。
那么,还是要活着。
他往门外喊楚稷,“忌之,明日陪我去西街上的鸡舍吧。”
楚稷应了,匆匆走了进来,看到萧深恢复平常的脸色,才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润儿都告诉你了?”
萧深笑了起来,“生死不过是极为平常的事,你快些回家吧。”
“那你连我,都不在意吗?”楚稷慌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萧深笑着,一张脸晦明晦暗。
“可我是为了你才想要出家!”楚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萧深哑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谁知道呢。我现在只想见他一面。”
“你每次将这个挂在嘴上,你可曾有过行动?”楚稷发了狠,破罐子破摔,“你害怕了。”
“我就是个害人精,你知道吗忌之。”萧深咬着牙,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任何一个在我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不是。”楚稷跑过去,牢牢抱住了他,“自从遇见你之后,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萧深苦笑,轻轻拿掉了楚稷的手臂,“你何时,”
楚稷罢了手,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就在这几日。”
“不如就此别过。”萧深不知对着谁说话,眼神空洞的令人可怖。
“难道你连尚吉也不见了吗?”楚稷惶惶失措,看到萧深的样子尖叫起来,他慌乱地摇着胳膊,仿佛要把一个沉睡的人叫醒。
“你可曾听过这首小令?”萧深不待他回答,自顾自地喃喃:“一夜锣敲三起,梦里云书谁寄。长念别君时,孤枕伤心无泪。不寐,不寐,一缕魂思化鬼。”
“我知道他又去哪了,我得跟上。”萧深甩了楚稷的手,大步地往前走。
下一季预告:萧深与“洛克”传,洛克是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