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炎炎曜日

13、情不绕怀 回到水城后

　　回到水城后，水君便一头扎进府内的药房，五个时辰后方才出来。他手中捏着一颗血红的药丸，匆匆往红袖居所赶去。
　　“白庸，红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了。”阿珍仔细地为红袖擦拭着额上的汗水。
　　“水君不会让红袖出事，这老头怎么舍得让立功的机会溜走呢？再者说，你不是自作聪明地去献计了吗？”白庸不慌不忙地品着茶，斜眼看着阿珍冷冷说道。
　　阿珍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是当她看到白庸那双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睛时，便不再开口了。
　　房内的气氛冷到了冰点，阿珍和白庸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这时，水君到了红袖卧房外。他伸手推开房门，便看见阿珍低着头局促地站在床边，白庸则望着窗外出神。他轻咳一声，两人回过神来，阿珍回过神，连忙跪倒在地道：“拜见水君。”白庸则回头朝水君点了点头。
　　水君随意摆了摆手：“起吧。”
　　水君走到红袖床边，问道：“她怎么样了？”
　　“红袖她……”阿珍正想回答时。
　　水君又道：“罢了，如今怎么不好也能大好了。把这喂她吃下去吧，我回府了。”水君从袖中拿出药丸，便朝门外走去。
　　阿珍恭敬地接过药丸，应声道：“是，恭送水君。”阿珍扶起红袖，将药丸塞入她的嘴里，又扶她躺回了床上。
　　吃过药后，红袖好不容易闭上眼睡去，可是眉头仍是紧锁。
　　红袖梦到还是在那个夜晚，自己与齐远珩坐在芙泽亭内。齐远珩却并没有看着泉边娇艳的芙蓉，而是眼含爱意地望着红袖。红袖看着这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一连串泪水从她的眼眶内无声地流下来，她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齐远珩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心疼地看着。良久，醇厚的声线才说出一句“别哭。”
　　多日的思念已经如山一般压垮了这条小鱼，“珩郎，我好想你。”她说着便想抱住齐远珩。
　　可是齐远珩却站起身后退了几步望着红袖，轻声说道：“芙蓉花终有凋谢之日，袖袖，别再想我。”
　　“珩郎，你为何如此说？”红袖不解地望向齐远珩，莫名地感觉到了恐慌。
　　“无事，只是怕你不能照顾好自己。”齐远珩嘴角漾着一抹微笑，沉静恬然。
　　“你是不是要走了？你是不是要离开袖袖了？你要去哪里？”红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大声追问道，眼泪夺眶而出。
　　齐远珩慢慢走近红袖，宽厚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拭着泪水。他轻叹了一口气，将红袖纳入怀中。“傻瓜，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红袖听着齐远珩有力的心跳，渐渐止住了哭泣。感觉到红袖的情绪稳定以后，齐远珩又开口说道：“遇见我之后，你变得不再爱笑，变得忧愁多虑，你不适合这样。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答应我，日后定要做到清风霁月不绕怀。”
　　“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红袖感受到齐远珩说话时胸腔的振动，莫名觉得振聋发聩，悲从心来。
　　“这才是夫君的好袖袖。”齐远珩说完这句话，便松开了红袖，他只定定地望着红袖，眼里满是不舍和疼爱。
　　红袖也看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她无意一瞥，才发现齐远珩从下摆处竟开始慢慢化为虚无，她惊慌地拉住他的手问道：“珩郎，你这是怎么了？你别走，我们就在这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醒过来了，我忍受不了过没有你的日子。”
　　齐远珩苦笑着说：“傻话。”他伸出手摸了摸红袖的头，此时他的全身都开始化为虚无。
　　红袖抱住齐远珩，大哭道：“别走别走，求你，别走。”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说完这句话后，红袖的怀中便没有了齐远珩的身影。
　　红袖无力地跌倒在地，她有一种预感，这一别山高水阔，恐怕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袖袖，醒醒，醒醒。”阿珍不停地擦着红袖脸上冒出的冷汗。
　　床上的红袖转了转眼珠，幽幽睁开了眼睛，阿珍见状惊喜地叫道：“阿弥陀佛，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白庸闻言，疾步走到床前察看红袖的情况。
　　红袖醒来后，看见眉间满是愁色的白庸和阿珍，她费力地咧嘴笑了笑，幸好身边还有他们。白庸轻笑道：“还会笑呢，看样子是好了。如今感觉还难受吗？肚子饿不饿？”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饿了呢。”红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哑声道。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准备吃的。”阿珍急忙跑去了厨房。
　　红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梦见远珩了，如果可以，我宁愿就这么睡下去。”
　　白庸合上了折扇，问道：“那么，你是知道水君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换作是我的话，我想我也会这么做。”
　　“这场劫注定要带走一个人。可是红袖，你也不必太过伤心，谁又知道后事如何呢？”白庸颇有深意地眨了眨眼，复又斟酌着问道，“你……不恨水君吧？”
　　“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太适合我。”红袖想了想，坚定地回道。
　　“嗤，也是。你啊，就适合吃了睡睡了吃。”白庸眼底的焦虑终于消散，嗤笑道。
　　“我啊，以后可是要成为一条清风霁月不绕怀的锦鲤。”红袖翻了个身，面朝白庸笑道。
　　“好一个清风霁月不绕怀，你能如此想最好不过。”白庸顿了一下，又笑问道：“又是他教你的？你哪来那么高的文采，恐怕你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哈哈哈。”
　　“臭白庸，就知道取笑我。”红袖气急道，甩手就把床上的枕头扔了出去。
　　白庸一把接住枕头，笑了笑，“行了，我不吵你了。你好好休息。” 他将枕头放在椅子上，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红袖，看到红袖朝他做出安心的手势，他才转身走出门去。
　　目送白庸出了门，红袖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头上的青纱床帐，眼神中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