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炎炎曜日

11、不复白头

　　“红袖，你连本君也不认识了？”随着书生的喝问出声，红袖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她连忙跪倒在地，惶恐地说道：“拜见水君大人。”
　　“哼。”兰泽水君冷哼一声，“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兰泽水君，我还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
　　“红袖不敢。”红袖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
　　“红袖，你真是让本君失望。”兰泽水君恨铁不成钢道，“幸亏当日我留了寻踪粉在你身上。这几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吗？白庸说你只是去红尘走一遭，劝我放任你两年。如今倒好，竟放任出你这条妄想与凡人成亲的孽鱼。”
　　“水君大人，红袖不想成仙。红袖只想与珩郎长相厮守，请大人成全！”红袖伏地求道。
　　“胡闹！”水君怒斥道，“成仙之事岂容你放肆。你的名字我已上报天宫，今日，你必须和我回兰泽泉修炼去！”
　　“大人，求您了。红袖找到了心之所向，实不能再回兰泽泉去”红袖哭着哀求道。
　　兰泽水君站起身一把拉住红袖的手，将她拖将起来，厉声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齐远珩冲了进来。他一掌打向兰泽水君，掌风化作一道金色龙影撞上了兰泽水君，水君吃痛间松开了红袖的手，红袖没了水君的力道持着，双腿无力摔倒在地上。
　　齐远珩快步走到红袖身前，扶起泪眼朦胧的红袖坐到塌上。弯腰轻声哄道：“乖袖袖，坐在这别动。”
　　安抚完红袖后，齐远珩直起身子。他锐利的视线在水君的身上来回扫着，冷声道：“公子深夜到访齐府，还想带走齐某的爱妻。莫不是太失礼了些？”
　　“哼，你这凡夫俗子怎知其中曲折。”水君不屑地看向齐远珩，“今日若是你硬要阻拦，那本君只好给你这小子一点教训。”
　　红袖闻言又快步走到水君面前跪下求道：“大人，珩郎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千万不要伤害他，红袖愿意和大人回兰泽。”
　　“袖袖，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齐远珩又将红袖扶起身，看向水君道，“今日，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哈哈哈哈，黄口小儿休得猖狂。”水君大声嘲笑道。
　　水君看向齐远珩的目光变得异常冰冷，齐远珩也用森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齐远珩双手缓缓握成拳头，刹那间便飞身向水君出拳而去。拳风吹卷起房内的纱帘胡乱飞舞，红袖只觉得耳边只剩下拳风带来的哗哗之声。水君不耐地看着骤然出手的齐远珩，口中默念咒语。弹指间，一个光点没入了齐远珩的眉心中。
　　齐远珩在瞬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阻力，跪倒在水君面前。他不甘心地抬头看向兰泽水君，愤恨地说道：“你这卑鄙小人。”
　　“可以轻松解决的，本君从不屑于费神费力。”兰泽水君冷眼睨视着倒在他面前的齐远珩。
　　红袖跪在齐远珩身边，费力地将他抱在自己的怀中。此时的她再无泪水，眼眸中的光亮熄灭殆尽。齐远珩用尽全力抓住红袖纤细的双手，喘息着说道：“袖袖，别走。”
　　“珩郎，你便只当真心错付，放手吧。”红袖柔声说出了决绝之语，用力拂开了齐远珩的手。
　　此时的齐远珩已缓缓闭上了双眸，他仿佛没听到红袖的话，口中只喃喃说道：“无论你是人是妖，我都是钟情的，都是……钟情的……”
　　红袖听到他的呓语，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罢了，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呢。红袖眼中的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至齐远珩的眼角处，又与齐远珩眼角的泪融在一起落下。
　　红袖轻轻吻上齐远珩的额头，然后将他放在地面上，起身对兰泽水君说道：“大人，我和您走，只是希望您别伤了他。”
　　“想通了就好，只要你保证日后不再见他，我自然不会伤害他。”兰泽水君微笑着点了点头。
　　红袖的笑容再不复往日的清澈，她向水君冷冷一笑。转过头又看了齐远珩一眼，抬步欲走时，齐远珩却在半梦半醒间紧紧抓住了红袖的裙摆。
　　他虚弱地说道：“别走。求你，别走。”
　　红袖握了握拳，弯腰将裙摆撕下了一角，决然向着门外走去。
　　这就是仙与妖，人与妖的差别吗？注定高下毕现，注定难以成恋。今日里水君指尖轻弹，不仅仅是与齐远珩的争锋，更是对红袖的警告。警告她不应心生妄想；警告她不准藐视天规；更在警告她作为仙，想取人性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她决定放弃了，这场婚约便只当是一场闹剧罢了。
　　“水君，将这里的装扮尽数撤了去吧，彻底绝了他的念想。”走出房门的红袖环顾着齐府冷声说道。
　　水君看了红袖一眼，挥手间便让满眼红色消失了去。随后拉起红袖的手，飞身而去。
　　翌日，又在那个小饭馆内，众人又多了一桩谈资。
　　“这昨日还喜气洋洋操办着喜事的齐府，今日却大门紧闭。怪哉，怪哉。”老监生手握酒杯疑惑道。
　　“我可听说，昨日三更之时，打更的在齐府内听到争执打斗之声了。”一个身着布衣的农民轻声说道。
　　“看来，齐府的喜酒我们是喝不到咯。”老监生摇了摇头道，“宜言饮酒，与子偕老。难矣，难矣。”
　　看着蜷成一团躺在水草内的红袖，阿珍不禁红了眼眶，她对着身旁不发一言的白庸说道：“你说，若是当日我们阻了她，今日她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万念俱灰了？”
　　“阻拦又当如何？留给这兰泽的只有红袖的身子，她的心早已落在那情郎身上了。”白庸心疼地看着红袖。
　　早知道便不应该让红袖看见齐远珩，早知道便不应该纵她去那尘世，早知道便应该赌上修为拦住那老头，早知道……自己到底是遂了她的心愿，还是推她入了深渊？
　　这场情劫，终是让这条小鱼受尽了折磨。

作者有话说

　　想快点写到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