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爹》王大头

7、六章

　　“姑姑慢走……”

　　在快要到达轩阁的路上，忽然从路边的树后走出一个人来。

　　月色不明晰，暗色重重，阿忆一时还没有看出来者是何人。待到她走到领路捧灯宫女的宫灯近前，方才认出。

　　永夜万世威名。

　　就在眼前。

　　看着十七子似乎有话要说，阿忆和阿青并肩站着，挥挥手命那领路的宫女原路回去了。

　　“轩阁也就到了，你回去吧。”

　　“是。”宫女得令立刻退去。

　　那宫灯渐行渐远，此处倒又是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不过好在月色还是有几分，况且她们这般仙体，哪有夜不视人的说法。她望一眼十七子，只觉此子如日扬辉，一眼便可记之千年的人物。

　　过几何时，她曾想过，她约莫是再也不能见到这般体自生光，过目不能忘的灿烂女子了……

　　有的人，就是天之骄子，天纵之才，有的人的天赋达到那一个可怖的临界点，其他人便不再会去思虑怎么超越此，而是衷心的折服。毕竟也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不服气便是能够轻易改之……

　　阿忆有些好奇十七子现在拦下她们是有何用意，有些疑虑地问了：“请问十七子此时却是有何请教了？”她眼里也是满满的疑问。

　　十七子却是笑的有些不知为何。朗声说道：“请教说来……还是有的……”说着却是有些迟疑，想了几想却还是开了口“我来此，是想向青姑姑请教一番的。还望姑姑成全。十七知道自己技艺浅薄，但还是不才想挑战一次，还望姑姑不要推辞可行……”

　　她心里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但是硬要拿这个来证明自己确实有些过分，就是阿青推说不应，她也不可以强求什么。不过她想，她们不与她小辈一般见识，说不定反倒会应了这个要求。况且如今在这不闻人声的偏僻些的地方，比试结果亦不会有人知晓。她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证明什么，还是真的今天只是想要一个赢头送于他。

　　白日里那一番比试，却是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打乱了她的打算，也是给年少轻狂的她一个狠狠的耳光。可是她又不怕这般打脸，却是以她为荣的他总归是跌了面子啊。

　　再如何，那也是师傅的面子啊！

　　说白了，她还是有些年少气傲的，总觉这些老辈仙子也不定就能赢她。

　　因为，她是最强的，名副其实的最强天赋。

　　阿忆一听她的话，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是什么意思，输在她身上，便要在阿青身上讨回来么？原来永夜宫的人都这般自不量力的么？

　　阿青听了十七子的话，不过是微皱了一下眉头。阿忆牵着她的手立刻便是开口一口回绝了：“你现在是几般意思，阿青不愿与你计较你又能如何。你这又是何必来这里自讨苦吃……”她说的倒是对，这仙界倒是有几个人敢说赢了阿青，她虽然也不曾见过阿青真的出手，可是这次示威，岂是平常手笔。

　　便说今日那千湖仙君，不就是自打脸么，这十七子还来挑战阿青，真是可笑……

　　十七子听了便有些气不过：“今日我败在你手上，我看可未必是我技不如人……若是赤手空拳再来一番，忆姑姑你可敢应？”

　　她恐怕是觉得刚刚那两句话有些太不知礼，便又开了口：“再说我知青姑姑仙力莫测，我不过是求教而已，忆姑姑何必说的如此难听。”

　　阿忆一听她开头那句话心里也有些戚戚，也懂自己今日想也确实有些胜之不武，但是也只能端正颜色回道：“阿青自是不想与你比试的，你可还要我多说什么……”

　　谁知十七子竟是对着她身旁的阿青鞠了一躬“恳请青姑姑指教。”

　　阿忆被她拨了面子，心里可就是不喜了。她不听自己的话，反倒直接对着阿青以礼相逼，若是阿青不理会，也会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人家以礼相待，你如此大架子，却也不好……

　　却是不知道阿青听了她的话也是当没听见，眼睛都没看她一眼，任她行这大礼，牵着阿忆就是抬步绕过她就走。

　　阿忆一个愣神已被她带出几步，回头看十七子抬头有些措手不及地看着她们。想是也没想到阿青竟是这般随性的人儿……

　　十七子的脸色已经不知有多难看了。阿忆扯住阿青的手停了下来。

　　她们现在还是离十七子几步远，不过是换了个方向而已。此刻阿青背对着十七子，也没有转过身来，知道阿忆肯还有话要说站住脚没有动了……

　　阿忆只得对着十七子伏了下身，算是替阿青回了个礼。毕竟她一直弓着身子也不好看……

　　“你也看见了吧，阿青不愿于你比试，你还是回去吧。”阿忆还是好脾气的劝了一下。

　　十七子却是站直了，脸上已经无所表情。“不过是一个请教而已，青姑姑就是不肯吗？”

　　看来她还是执意，只是，何必呢。

　　阿忆却是觉得她真是有点不可理喻了。“你反正是比不赢的，又何必来这一趟。今天，对……你是输给我了。可能我赢的不是自己实力，可你又以为能如何？西昆仑的颜面，无论如何都不会折在你手上的！”

　　西昆仑的颜面，无论如何都不会折在你手上的！

　　听了这一句，十七子的脸忽的一白。

　　阿忆看见了，只能缓声说了，慢慢开导她:“就算今日你赢了又能怎样，座下的人能为你呼好？我是王母的人，皇家的脸，岂是你能打的？你现在来找阿青比，我倒是不明白了，明知道不会赢，为什么还如此执拗……”

　　说完了，她停了一下想看十七子的反应，却只看到十七子脸色虽然苍白，却是慢慢笑了开来:“尚未比较，如何得知，我必会输？”

　　十七子再之大笑:“既然忆姑姑说得如此清楚，十七也不能再强求了。那能不能等我百年？”她的眼神忽然变得万分坚毅，像是万年的老树，那般的坚韧和，永恒……

　　“百年以后，吾定能与姑姑一试……”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话，阿忆却是愣了，好大的口气，可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嘴里却是吐不出一句反驳之语了。

　　阿青听了是挺直了一些脊背，可还是没有转过身没有回应。

　　阿忆也不愿再多纠缠“如此我便告辞了，不送。”

　　她转过身牵了阿青向轩阁走了过去……

　　听见身后隐约的一句:“今日，也是他的寿辰啊。”心里有些不解，今日是王母的寿诞，不知还有谁也如此福寿无疆，同此一日……

　　她们都没有看见，背后那双执着的眼睛，和隐隐的泪光

　　百年以后，还有一试。

　　只是未曾想，等不起百年。

　　其实神仙虽然都有着无尽的岁月，但日子总是不停的重复，过得都未免太过于平庸。

　　就像温泉里的一滴水一般，温暖柔和，便就是一生了……

　　阿忆此刻坐在床沿也只能发呆，虽然无趣可也不想去打扰比她更为无趣的阿青。

　　轩阁远离昆仑的前方大殿，不过就是一间小木屋，可是确实位在得天独厚的好位置，在其旁边有一个昆仑山上唯一的瀑布。

　　瀑布虽小，但极为精致，由瑶池引水而来环屋而去。水清可见底亦有鱼，虽是生生挖出来的水渠，却于风景一体，赏心悦目……

　　过不小会，看这阿忆就已经梦里会周公去了，可是本坐在轩阁另一边屋子床上沐月打坐的阿青忽然睁开了眼，眼里不知流转着什么，她不知在想什么，忽从开着的窗中直接飞了出去，几个起落，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