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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世 滢河自北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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滢河自北向南,流经繁城富地,也淌过宁静小镇,流经清照县的河段被叫作萍水溪,桃华村就位于萍水溪的一条分支的河畔,三面环山,山路崎岖难行,是以村里的人乃乘船往来于县城与乡野。由于夏季雨水多,常发大水,村民们大多住在地势较高的山腰上,放眼望去,青山翠林中简朴的民居错落有致,其中最大、最显眼的是一座灰砖青瓦的的院子,背靠山壁,院前是一大片稀疏的草地,有几条踩秃了的小路交错着。
有一穿着杏色布衫的少年人提着一竹篮径直进院了,一进门他就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敬阿么,你让我带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少年走进堂屋里招呼了一声,将东西搁在桌上。桃华村离县城远,一般不是要紧的东西都会托进城的人帮忙买回来,那竹篮中也只是一些针线及蜜饯之类。
屋里,一个五十上下的哥子正哄着怀里的婴孩,听见少年的招呼,朝他点了点头,道:“麻烦茗哥儿了,你先坐会儿!”孙敬换成一手搂着孩子,一手去够桌上的茶壶。
“我自己来就行了,嘿嘿。”秦茗笑了两声,上前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敬阿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吗?”他来了有一会儿了,也没听见其他人的动静。
“过了晌午的时候,隔壁村的村长领着一户人家找上门来了,说是郑有才偷了他们家的牛,让你杨伯伯给主持公道呢。郑有才的阿么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又不好,没得领着他们上家闹去,我们应承说等郑有才回来就让他赔钱,给他们送过去,他们不答应,嚷嚷着要抓郑有才去衙门。你说这当官的哪有功夫管这事儿啊,可他们不听,伯重只好带着人去县城里找人,大人都去了,小满跟小月出去玩了。”杨伯重是桃华村的村长,他跟他的夫郎孙敬育有两个汉子,膝下有三个孙儿。他们家也是村里最富庶的人家。
“这郑有才怎么净干些缺德事儿,真该让他吃几年牢饭!”秦茗听了,立马露出厌恶的表情,村里人都挺讨厌郑有才的,偷鸡摸狗的人到哪儿都不招人喜欢。
孙敬拍了拍孩子的背,正准备接话,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刚安静的婴儿又哭了起来。
“是从客房传来的,可能是那小伙子醒了,你走得快,先过去看看!”孙敬一边还哄着孩子,“啊别怕,宝宝乖,麽麽在这儿呢,不怕不怕。”
秦茗出了堂屋门右拐,一路小跑过去,推开客房门的时候,只见屋里地上躺着一个人,他忙不迭跑了进去。
“你醒了!怎么倒在地上了?我扶你起来。”地上的人脸色还很苍白,但确实醒着,看着神智很清醒。
“你流血了!”秦茗看见地上的人的小臂上淌着血,惊呼一声。
躺在地上的正是刚经历一场惨重车祸的常解忧。他听见秦茗有些奶气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便瞅了他一眼,发现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他想开口说话,但是他现在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
秦茗决定先把人扶上床。
“你倒是使点劲儿啊,我扛不动你!”秦茗费劲地把常解忧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试了几次也没让常解忧站起来。
“这是摔了?”孙敬抱着孩子到了门口,一见屋里的情形,急忙把手里的孩子放在床上,上前搭一把手,与秦茗合力将常解忧扶上了床。
“小伙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孙敬靠近了点询问着,脸上带着亲切的笑。之前大夫说,只要人醒了就没什么事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素不相识,但总归是条性命。
“我……”常解忧吐出一个异常沙哑的音节便再说不出话来。
“茗哥儿,去倒碗水来。”孙敬对秦茗说道。
秦茗倒了水回到床边,替常解忧托着碗底,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敬阿么,他手上还流着血呢!”
孙敬这才注意到常解忧的一截袖子染了血,血流的不多,他让秦茗去打了盆干净的水,用干净的帕子清洗了伤口,缠上纱布,不一会儿就搞定了。两人也注意到地上打碎了的茶碗,上面沾着血,猜是常解忧醒来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才会伤到,也就略过不提,询问起别的事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孙敬见常解忧似乎缓过来一些了,就开始打听他的身份,秦茗乖巧地站在一旁,好奇地瞅着常解忧。
刚醒来的时候,常解忧迷茫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出车祸了,但除了浑身乏力,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当他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房间的布置、装饰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身下躺着的是木板床,铺着一层褥子,房间很小,中间放着一张有点掉漆的木桌,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而颈间的痒意让他注意到了铺洒开的长发,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看见秦茗的时候,他几乎可以确定,他穿越了。
“我叫常解忧。”说到这儿,他顿了稍许时间,才接着道,“我不知道我算是哪个地方的人,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
孙敬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一个四处流浪的人,想必是个孤儿。再看常解忧虚弱的模样,心中越发可怜起来。
“对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常解忧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心里非常不踏实。
“大概十天前,我们村里的人在河边浅滩上发现了你,看你还喘气呢,就把你抬回来了。中间你其实醒过挺多次的,但马上又晕过去了,你能没事真是上天保佑啊。”
“这里是清照县十里开外的桃华村,你现在在我们村长家。”秦茗补充道。
“那真是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救了我,我估计就成孤魂野鬼了。”常解忧露出苍白的笑容,对孙敬他们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说起来,你怎么会掉进河里的?”孙敬关心道。
“呃,就是一时失足。”常解忧随口胡诌了一句。
“那也是你命大!”孙敬笑了一声,“你多大年纪了?”
“十八。”常解忧脱口而出。
“原来才十八,老成点好啊!” 孙敬似乎有些惊讶,而秦茗则是瞪大了眼睛瞧他。
‘难道因为在病中,所以显老?’常解忧想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是长发,那可能这副身体并不是他自己的,他应该是魂穿。
“喔……”突然,床脚传来一声稚嫩的上扬的声音,众人看去,对上小孩儿滴溜溜的黑眼珠。小孩儿一直在床脚自己玩,大人一时也没注意他,他这一声似乎是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麽麽怎么把你给忘了,我的乖孙儿!”孙敬抱起小孩儿,转头对秦茗道,“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哄他睡觉,一会儿再过来。”
孙敬走后,一时没有人说话。
常解忧在打量秦茗。不知道为什么,孙敬和秦茗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还有,他们眉间的花瓣是什么?装饰吗?
“喂,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秦茗羞恼地瞪了一眼常解忧。
“呵,你又不是小姑娘家,还不能看了?”常解忧觉得好笑,就想逗逗他。
“小姑娘家是什么?反正小子盯着哥儿看就是不对的!”
常解忧不是很能理解秦茗的话,但还是调侃道:“那你刚才盯着我看倒是有理了?”
“你……”秦茗气结,又想不到什么话反驳。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常解忧觉得嗓子哑的不行。
秦茗别别扭扭地去倒了水,常解忧问他的名字,他虽不乐意,但也答了,随后又问了一些事,知道秦茗家就在村长家附近,两家还沾点亲,但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等孙敬回来之后,秦茗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常解忧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在饭桌上,杨伯重给他介绍了各位家庭成员,这时他才开始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女人,取而代之的是哥儿,他们看上去与男人无异,只是体形偏柔弱一些,而且,他们还能生孩子。他猜测眉间的花瓣大概就是哥儿的标志。
恍恍惚惚的吃过饭,常解忧也没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他的父母。他在想有没有可能回去,原来的他是不是已经死了,那他的爸妈要怎么办。最让他难过的是,为什么死前给父母留下的是一场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