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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峨眉天下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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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云收拾完之后还特意过问了张府的事,直到孙秀青告诉她,张英风请了泥瓦匠人翻修宅子才算作罢。
“师姐,是不是过了十六咱们就走啊?”孙秀青看她那猴儿般毛躁的样儿,点了点她的额头,道:“都说京都繁华,你倒好,一心往外跑。放心,咱们一路走一路停,除了两套衣服,多余的什么都不必带。”
“还不是居大不易,繁华之地,这些人家心眼子也多。”孙秀青好奇她怎么有这个想法,她说:“前些日子回城之时,听了一耳朵,说是那都察院的哪个大人眠花宿柳,结果没钱结账,叫人押到府上请当家的夫人给钱,成了全城的笑话!”孙秀青一听,被刚喝到嘴里的香茶给呛了一下。“咳咳,你一个女孩子,谁教你的眠花宿柳,这也是你能说的?”孙秀青心想,大晋律例严禁官员狎(xia)妓,这人若不是被人算计了,就是有熊心豹子胆,不过,反正她现在休假当中,也不必去管这破事儿,但还是得和师妹说说,这些话往后可不能随意说了。
“师姐,我有分寸的,你瞧我哪回在外人面前说过嘛,而且要我看,这人八成是被算计的,都察院的人,就是有花花肠子恐怕也会悄悄摸摸的,他们这些言官,最看重的就是那张脸面了,我就是怕那些人把咱们也算计进去,何况师姐才得了岭南的茶山呢。”孙秀青听她说起,心里也有些高兴,这丫头总算是开窍了,知道官场上这些弯弯绕绕。“你不必多过忧心,只要陛下还需要峨眉帮他制衡武林,他就绝不会偏听偏信。”
“可若是如此,也太过委屈师姐了。陛下之前说的话,我想了又想,他必是为了将你变成他手中的刀。”看着石秀云担忧的目光,孙秀青笑了笑,说:“师妹,你忘了,自从三年前开始,莫说是我,便是峨眉,也成为了陛下手中的刀。他不会全然信我,但是,却只能用我。”
“你们做了什么交易?”孙秀青笑了,揉了揉她脑袋上柔软的头发,“这些事情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说的,现在,还是挑选一件得体的衣裳,过几日去将军府赴宴。”被孙秀青岔开话题的石秀云跺了跺脚,却也知道孙秀青不愿意说的事情无论她再怎么问,她也不会说的。
“知道了,不过刘府是武将世家,应该不用穿的那么淑女吧。”孙秀青听完不由得想,还真是个孩子啊,前一刻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下一刻就想不要穿那样繁复的衣裙。“那便由你好了,反正人到了就行。”
面对师妹故意表现出来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孙秀青也不想过多的苛责,不穿就不穿吧,那样的衣服她也不习惯穿。因为是不太熟悉的人家,两姐妹倒是安安静静的没出什么彩,人家问什么都是静坐,浅笑,嗯,是吗,这样啊,来回答。只要保证不出岔子就行,只是,有人却见不得她们这样悠然。
“素闻孙大人骁勇,只是,那不都是男人们做的事儿吗?”说话的姑娘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衫裙,这才五月初,也不嫌冷。“那本官倒是不曾想锦阳长公主是个男儿。”石秀云从来都是个娇气又暴脾气的姑娘,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侮辱峨眉弟子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师妹,住手。”孙秀青从来没想过师妹的剑会那么快,特别是她暴怒时的剑,她与同门过招时,都是点到为止,但方才的石秀云,却让孙秀青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厅内的夫人们只以为石秀云要出手稍微教训那个出言不逊的丫头一下,倒是不准备管这桩闲事,只是瞬息之间,原先在过招的两姐妹已然安坐,诸人松了一口气,原以为是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几个巴掌,却原来只是吓吓她,等等......
几个反应快些的夫人起身走向那蓝衣姑娘,却看见她身上被血染尽的衣裳,鱼肠剑直接刺进肺部,致使血液倒流进去,连死都喊不出一声来,前面第一位夫人姓宋,乃是大宋时期宋慈的后人,这样的手法,除了专业杀手,也就是这些武林中人懂得人体构造,知道怎么一击毙命了。
“师妹,她死了,可怎么问话呢?”孙秀青也有点头疼。“这样大的宴会,她自己肯定进不来的,只有劳烦刘夫人为这些夫人们验明正身了。”定然还是有同党的,孙秀青看着那双鲜红色还绣着一只猫头鹰的鞋子想着。
各家夫人小姐持请帖而来,贴内附上了刘府二小姐自制的桃花笺,用了春日的桃花染了,带着花香的桃花笺,最是风雅不过。
刘夫人到的很快,原就是她安排这些人在一个花厅里头坐着,现在出了人命,她心里却是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既然孙大人奉命办案,还烦请诸位夫人们行个方便。”圣上当初下旨允她便宜行事便是为着防止这牵扯了高官权贵的家眷,不然不好办案,反叫贼人逃脱。
“沁阳郡主安排的侍女已在里间等候,请诸位夫人配合办案!”孙秀青拿出了令牌,饶是她们再多的不悦也只能忍着。正在某人起身欲往里间走去的时候,石秀云的剑再次出鞘,光滑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却无血迹,那位宋夫人亲眼见得这等奇事,心想自己是牵扯进了一桩武林人士的案件中,易容改面之事就在自己眼前发生。
“呵,峨眉派的两个小丫头,眼睛还挺尖!”也怪她们之前太过大意,没想到被人困在了一起,索性还有其他人,届时想必可作人质辖制出去。
她打着什么算盘孙秀青和石秀云都没那个心思去探究,但今日借着刘府的宴会引出她们来,必不能使她们逃脱了去。“等你们很久了,还不算蠢,没把人散开,只是,你们练的又不是什么剑阵,凑到一起,也不过是方便我包饺子!”
“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也敢口出狂言,还叫你知道,双剑,不是那么使的。”公孙兰运气挣开了她装扮的裙装,露出一身舞衣,色彩缤纷,配上她绝色倾城的容颜,谁能得她一笑,便是立即为她去死也是甘愿的。她的双剑缠绕了数色色带,与石秀云对招之际就像是在跳舞一样,绝美中藏着重重杀机,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石秀云使得也是双剑,但她今日是来做客的,除了一柄时刻随身的鱼肠剑被她拿去杀了那个蓝衣姑娘,身上已没有了武器,但便是如此,她的处境也不似公孙兰设想的那般艰难,对上自己,她即便是赤手空拳也显得游刃有余,委实让她心惊胆寒!
“我学的虽然也是双剑,但使得功夫确实家师自创的刀剑双杀,今日你败了,实在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谁让你,根本没能领悟公孙剑舞的真谛呢!”石秀云制住公孙兰之后立即卸下了她的武器,以独门手法重创她的丹田,她的师姐虽然不怂那几个女人,可是她已然不想再拖延时间。多一秒,她都觉得是对不起师父数年的教诲!
“刘夫人协助办案,实在是幸苦了,此番受的委屈,必不教夫人白受。”要不然说皇室中人每一个简单的呢,这位说话的沁阳郡主就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今上就不止一次说过,若论权术,他的那些堂兄弟绑到一块儿都不是她的对手,幸运的人,她的立场自幼便与锦阳长公主绑到了一起,密不可分。
“属下见过郡主。”“臣妇见过郡主。”花厅里仅剩的还站着回话的人,除了孙秀青和石秀云,便只有宋夫人和张居正的侄女,工部侍郎的夫人,张静初,以及这宴会的主人,刘夫人。
“孙大人和县主都是国之栋梁,沁阳岂敢受礼?”说着上前扶起二人,并免了几位夫人的礼。“她们冒充命妇前来赴宴,也不知几位夫人小姐被藏到了何处?”沁阳也有些苦恼,被冒充的官眷都是京中颇有名望的人家,此番虽然是引蛇出洞,却也真的被这些江湖草莽打了朝廷的脸,还要给她们的当家人一个交代才行。
“郡主不必忧心,想必刘公子和张师兄此时已将人质救出,而她们,也该和好姐妹重逢了!”听的孙秀青此言,沁阳郡主欣喜的点头,她冲刘夫人眨了一下眼睛,刘夫人就知情识趣的叫府中的壮妇把人带到角门处,方便等候的五城兵马司将人押往天牢。
“今次叫几位受惊了,实是我等部署不周,来日请几位过府一叙,且祛祛这暑气。”孙秀青空头支票一开,就带着石秀云走了,走前还不忘把鱼肠剑拔出来,要不是几位夫人都是随自家夫君在前线见过血的,还不知被吓成什么样子呢。
“孙大人自去忙就是,我们可就赖上刘府的香茶了!”宋夫人爽朗一笑,另外两位也是表示自己不介意此事,但孙府的蜀味却要吃个够才成。“旁的没有,只美食管够的。”
“师姐果然料事如神,那没翅膀的燕子还算有几分用处。”原来是他们放出消息去,今次宴会不仅是为了赏花,也是为了刘公子新得的美妾,因着江湖人习气重才请了各家的夫人帮忙调、教。
这种话放在哪家都不会有人信,拿去骗江湖人却一骗一个准儿,不是他们傻,而是他们根本不了解,官宦之家规矩森严,且不说婚前纳妾有辱门风显得家教不严不说,就是自己治不住妾室,也绝不可能拿到外面说嘴,遑论是请人调、教了。正因他们不懂官家礼仪,才让这个如此拙劣的计谋将他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