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原来是渣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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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翠之海的岸边。
亚伯蹲在海岸上不肯再继续前行了，从鱼人的爪牙中逃离后的表情惶惶的。
骑士知道亚伯表面所流露出的骄傲不过是源于出身低贱的自卑，所以停下了步伐。
他折回来，然后对着亚伯蹲下来，只是用一双柔和的蓝眼看过来亚伯就觉得心化了，融融的暖意在流淌着。
阳光照在白软的细沙上，海浪声涛涛。
骑士抱着亚伯回了自己小小的城堡。
在柔软的光线透过纱布透过来的地方。
骑士对亚伯讲述了一个被万人宠爱的小王子的故事，故事中的王子拥有灰眼睛的猫，拥有所有人的宠爱，但就像是烟火，泡沫，或者闪电，那个小王子很快的就死去了。他在刹那绽放光彩，却又在刹那凋亡，一切都美好得像梦幻泡影。
可是亚伯却眼神一亮，久久的沉醉其中，他想成为那个被万人宠爱的王子，即使命不久矣。
因为那个千万人里面也包括了骑士吧？
他不禁低头想要看骑士的脸，看他苍蓝的瞳孔，却发现骑士的唇角带着浅笑，不由得面上一窘。
恍然间，亚伯伸出手捧起骑士的脸颊。
“那我是你的王子吗？”
亚伯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可话音一落他就后悔了，并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恼。同时带着些微的窘迫，又带着微妙的羞意。
亚伯忍不住抬眉去看他，心底不住的期盼着那个回答，眼里也荡起水波，亮晶晶的散发着光彩。
半响没得到回复的心上下跌宕，仿佛正处于螺旋阶梯，向上一步是天堂，然而退一步又是地狱。
在骑士沉默的时间里亚伯就已经思量颇多，他想骑士怎么可能会觉得他这样的人会是他的王子呢，他明明连当个给他提鞋的仆从都算不上。他又想起时月发生的这些事，越发觉得骑士只是拿他当个小孩子看待，心底涩涩的泛着酸气。
“你听我说，亚伯。我——”
亚伯听见骑士平静的呼唤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很快的明白了。他的心飞快摔落，刚刚还暗自喘息保持平静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有点难受。
也可能不止是一点。
但亚伯依然很快的调整好了状态，尽管面色还有些苍白，但他把它归结于今天的风过于喧嚣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打断骑士得话，然后故作不在意的收回手，“啊哈哈...我就说怎么也不可能是我吧...怎么看您都该找一个...”
亚伯嘴上说着狡辩的话，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被人强行剜去了一块。冷风灌进来，刺啦刺啦的带着寒霜。
他想接着说下去，眼眶却不自然的红了，声音也有些梗塞。他知道自己不该露出这样的姿态，但心里的梗塞却是挡不住。
那种感觉像冬季最悄无声息的风，一个瞬间的穿透衣衫使人整个身体都变得冰凉凉的。
亚伯兀自难过着，整个人都低落在黑影中。
这时候让他难堪的那人却轻悠悠的把手放在了他脸上，眼神像是含着光，正细细的盯着他。
亚伯有些恼怒，他虽然喜欢这个人，但也并不乐意自己被人玩弄。他不自觉的咬着下嘴唇，眼睛因为怒火而亮晶晶的盯着对方。
“一个什么？”
骑士这时候却显得非常愉快，连唇角都上翘了几分。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掌在亚伯的脸颊缓缓滑动，再加上骑士那双浅蓝透亮注视着自己的双眼，亚伯在内心唾骂了自己的颜控，面颊却实诚的泛上绯红。
他的思绪飘远，不知道怎么就不经意的就想到了骑士送的那朵被露水浅浅亲吻划过的玫瑰。
亚伯有些迷幻的想着，像骑士这样的人会是露水吗？
但他又很快的自嘲，那他自己不就成了玫瑰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亚伯望向骑士的双眸，嘴唇轻轻颤动着，却形容不出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一个什么？
一个真正的受万千宠爱的王子吗？
骑士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浅浅淡淡的光晕在瞳孔中流转着。像是看到好久好久之前窗外的那片亮丽的青空，亚伯的心弦轻轻的跳动起来，他一边注视着骑士，一边升起小小的希望。
清爽的凉风撩起丝滑的帘子，同时也带来灿烂的阳光。温热的亮泽和湿软的空气勾起一阵盛夏的骚动。
骑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掌从亚伯的脸颊挪开，好看的眉眼挑起，打趣接话道，“一个不叫亚伯的王子吗？”
此时的气氛非常的微妙。
亚伯撇撇嘴，不开口说话了，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可以配上这个人。
笑着叹了口气，骑士掐了掐亚伯的脸颊，然后在亚伯震惊的眼神中低下头缓缓的半跪了下去，声音沉稳宛如积淀了上万年的美酒，浓香醇厚。
“我不需要王子，亚伯。”
是的。是的。
他也不是王子。
亚伯诧异到已经放空了的头脑不自觉的附和道。
“亚伯.西奥多。”骑士完整的叫出了亚伯的名字，一向高傲的头颅微微低下。亚伯并不觉得那是在对他致敬，反而觉得骑士是在向虚空行礼。
仿佛猜到了什么，亚伯藏在背后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开始有几分局促了。
他仿佛在骑士灰蓝如鸟尾的眼眸中看到摇摆不定的火焰，那是极致的绚烂。
“你将是我的国王。你不需要被万人宠爱。因为，整个世界都将是你一个人的。而我——
我，和我的剑只会为你而挥斩。”
“我于今挺身，奉以生命。哪怕黑夜永寂，白昼如焚。”
“我都将为我的国王，鞠躬。”
“以夜为始，死亦无终。”
年轻的骑士半跪在华丽的红毯上，开口的话让亚伯又惊又喜。
亚伯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轻轻伸出右手，温柔的触摸骑士如晴朗天空的眼睛并呢喃他的名字。
——“马库斯。”
有那么一刹那，亚伯真的以为无上的荣光洒在自己的身上。他像个真正高贵的君王将手垂到骑士眼前，任由对方虔诚的轻吻自己的手背。
他沐浴在圣光之下。
有鸟啼的婉转在外边响起，无数的光亮都瞬间炸开，绚丽而灿烂。
鲜花，阳光，青草，空气和骑士，好像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亚伯自己也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很痛。
却很快乐。
这痛感仿佛在告诉他：
这光辉无二的骑士。
这独一的，宛如皓日当空，撕破绝对黑暗的骑士。
他。
属于你了。
你，亚伯.西奥多，可以用手指抚摸他的头发，他的眼睫，你从今以后可以轻易地触碰对方呼吸吐出的热气。
亚伯笑起来，他看不清骑士低垂的脸上的表情。可也能够想象闪耀的阳光在他脸上拉开大片大片的阴影，连那双蓝色眼眸都带着不一样的神采。
……
——
“那再后来呢？后来呢？”有着漂亮黑眼睛的乔纳森几乎要整个人趴到他身上，兴致勃勃的询问着后面的故事。
“后来？”邱庄的语调有点奇怪，带着些微的笑意。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啊。骑士带着他的国王，四处征战，然后战死在沙场上了。”
小家伙明显对这个结局不满，嘟了嘟嘴拱进了他的怀里，不依不饶的问道，“那亚伯呢？他也死了吗？你这个大骗子，你之前明明都说了骑士是最厉害的人了，怎么还会战死在沙场！而且亚伯怎么会舍得？”
这一次，连一直沉默安静坐在一边的劳瑞恩都有些好奇偏转过头来看他，虽然对于邱庄和乔纳森过近的距离有些不满，但眼睛亮亮的显然也是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带了几分好奇。
“亚伯呀，可能是成功当上了国王吧。舍得舍不得我就不知道了。但至于骑士嘛，再厉害的人怎么也不能挡过千军万马吧。”他笑着揉揉小家伙的头，然后促狭的对着劳瑞恩眯起眼笑，“劳瑞恩不会也像乔纳森一样分不清现实吧，都说了是故事了。”
“是故事呀。”他一边加重语气重复着一边又狠狠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满是胡子的脸上带了笑意活像个猥琐的怪大叔。
乔纳森嫌弃的扯扯他的胡子，邱庄把他整个人提拉起来丢到了劳瑞恩怀里，然后又冲乔纳森咧咧嘴指了指门的方向。
“不早了，你两快回去吧。”
“哼。”小家伙动作很快的从劳瑞恩怀里挣开，然后对邱庄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劳瑞恩视线一直跟在乔纳森身上，虽然对邱庄的故事有几分疑惑，但也只是挑挑眉跟出去追他的小竹马了。
“嘛，还真是听完故事就抛弃我这个孤寡老人啊。”邱庄冲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小声笑着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自产自销的吗？”邱庄摇摇头，继续像个三级残废一样继续摊在躺椅里。
年轻就是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原来是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