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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尘已尽忆旧梦 他想,若有 ...

  •   初春的冷风掀起了飘落在地的竹叶,叶贴着地面无力地翻转了几圈,最后在竹根处停下。四周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响声,寂静的可怕。那一座新砌的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先夫:即墨挽央之墓”,落款是“未亡人:殊尘烬”。

      一身是血的红衣男子散乱着一头白色长发跪在碑前,痴痴地盯着上面的字看,就好像还能看见那个睿智文雅的青衫公子在他眼前微笑一样。手轻轻抚上石碑上的名字,冰凉的触感传来,冻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唇畔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是了,阿央你啊,已经不在了呢……
      “阿央你看,你从前就总是想逃离我,可你现在的碑上,也只能写着我的夫。
      “你以前,总是说着你死后要葬在一片竹林之中,我就说啊,那我就和你葬在一起好了,我也喜欢竹林。可你却不知道,我在乎的从不是那片所谓的竹林,而是你啊。
      “呵呵,阿央,阿央?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死了,你死了,哈哈哈……”
      殊尘烬的声音从幽怨哀伤渐渐地变得尖锐,美丽妖艳的脸上虽是癫狂的笑,晶莹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淌下。

      他专注地盯着那个石碑,却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发现他的身后,一个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不,不是人了,是鬼,他已经死了,死在他最信任的人手中。
      身后的即墨挽央皱眉看着那个彻底变为低泣的人,心中一抽一抽地疼。
      那人以前是从来不哭的,就算是被他伤的再深,也从来不曾哭过。可他在他死后亲眼看着那人一夜白头,杀尽所有与他的死有关的人,精疲力尽后在他坟前哭泣。只有在他心疼到无法呼吸的这一刻,即墨挽央才肯承认自己一直深埋于心底不愿承认的爱意。是啊,爱,若是在死前,他怎么也不可能会相信自己会说出爱他的字眼吧?

      殊尘烬已慢慢停止了啜泣声,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玉簪,神情温柔地摩挲着它。
      这玉簪……
      即墨挽央有些惊讶地凑近来看,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殊尘烬时送给他的吗?他们后来在一起的十几年里,他都没有见过殊尘烬拿出来过,他一直以为是被殊尘烬弄丢了呢。可如今在死后,他竟然真的看见了,原来没有丢。殊尘烬,你到底,还有多少我所不知道的,被你深藏着的深情?
      回过神来,他却听见殊尘烬浅笑着说:“阿央,我已经报完了仇,你等我去陪你好不好?我马上就去陪你。”

      即墨挽央惊恐地看到殊尘烬缱绻地看着石碑,缓缓地举起那支玉簪,笑容愈加甜美。他下意识地扑上去想抓住他的手阻止他:“殊尘烬!不要!”虚无的身体却轻易地穿过了殊尘烬,直直地扑向地面。一回头,就看见了殊尘烬依然将手中的玉簪插入自己的胸口,一脸温柔似乎还挂上了一抹轻松的笑意,即墨挽央看到了他的口型:“阿央,等我……”

      眼前的一幕似乎变得模糊了起来,眼睛似乎有些酸,有些热。即墨挽央悲痛欲绝地喊道:“不----”眼泪似乎也被几乎破音的声调震落了,脸上痒痒的,他尽然是哭了吗?面前逐渐停止呼吸的人是他有些昏沉沉的,眼皮也沉重了起来,想要再睁眼看看他,却陷入了一片安静祥和之中,失去了知觉。闭着眼睛的他并没有发现,他已被自己流下来的那颗眼泪所包围,混着殊尘烬的血,先是发出了耀眼的白光,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即墨挽央觉得他似乎是在一瞬间回顾完了自己仅仅只有的二十八年的一生。

      他出生于江湖上有名的书香世家文墨宗,在这个曾经名为文墨书院,后来才正式加入武林的帮派,即墨挽央从小就聪慧过人,儒雅、有大家风范,五岁就开始读书习武。
      他的母亲是一个多病的有名才女,出生于达官贵人之后。她的父母早逝,生他时难产而死。
      父亲文墨宗宗主是一个薄情的男子,没过两年,就又娶了鹤翼派掌门人的独女季云纯。外表温婉识大体的后母表面上对即墨挽央照顾有加,不仅让即墨挽央对她深有好感,而且还深得父亲文墨宗宗主的喜爱,一年之后就又为即墨家增添了一个男孩,取名即墨峘。
      即墨挽央不仅对刚出生的弟弟照顾有加,也从未认为后母会是一个善于伪装、心肠歹毒的人。他的懂事乖巧、聪慧好学,以及他父亲对他明显的偏爱很快地就让季云纯感到了危机感。但是心机深沉又会忍耐的她又怎会轻举妄动,整整八年,她都在为今后的一切做铺垫。
      十二岁,季云纯终于说服了他的父亲,将他送到那个遥远出名的亦正亦邪的忘风谷学习医术。也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与他纠缠了一生的殊尘烬。

      殊尘烬学毒,他学医。同时入谷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赶上了殊尘烬从未有人为他过过的生辰之日。即墨挽央心疼这个可怜的十岁小孩,将父亲在他生辰时送给他的上好寒玉簪转赠给殊尘烬做礼物,还用箫为他吹奏了一曲即成之作。很久之后,即墨挽央才知道,就是他们初见时他所流露出的怜惜,令殊尘烬对他情根深种,从此万劫不复。

      他总是认为自己讨厌殊尘烬,可是至今,他却依然记得他们初见那天,他询问殊尘烬姓名时,那个红衣的少年微弯的唇角:“殊尘烬,我叫殊尘烬。”

      很自然的,忘风谷的八年,两个人一起生活,亲密无间,成了最要好的同门。此时,他还一点也不知道早慧的殊尘烬是多么的隐其锋芒。

      二十岁那年,季云纯突然急命他回家。他哪里知道,文墨宗里已完全是季云纯的人了,几年来父亲的身体因为季云纯每日精心熬制的“补药”,已经奄奄一息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他已被彻底毒死。如今,季云纯找他回家只为了一个名正言顺让即墨峘继承即墨家的借口而已。调查后知道季云纯为人的殊尘烬为了不让他回家,竟向他表了白,并且告诉了即墨挽央他的势力,揭穿了季云纯的为人。
      可即墨挽央哪会相信呢?不仅拒绝了表白,还打算与他绝交。刚准备回家,却被殊尘烬下了春药。然而似乎连殊尘烬都没料到,即墨挽央本质上是多么绝情的人,一夜的翻雨覆雨,也并未改变什么。第二天醒来,即墨挽央早就一字未留地回了文墨宗。
      后来,殊尘烬为了与他季云纯对峙,即墨挽央反害他名声尽毁;殊尘烬将他的势力发展成为魔教处处助他,即墨挽央却与他大打出手,却不知道若不是殊尘烬,他早已一命黄泉。
      殊尘烬已因爱入魔,以文墨宗威胁他与自己成亲,五年多的夫夫生活,已经使即墨挽央恨他入骨,时时想着夺他命,逃离殊尘烬。而已被遗忘多年的鹤翼派纪家,联合季云纯杀了即墨挽央。
      殊尘烬因他的死一夜白头,屠了鹤翼派满门,以及文墨宗一切背叛了即墨挽央的人。然而,即墨挽央的一缕幽魂却目睹了这一切,他已不在乎那两个门派怎样,只是对殊尘烬心疼到了极点。

      他想,若有来生,定不负卿,相思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前尘已尽忆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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