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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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带着温热余晖的落日，轻柔的从西山上斜射过来，笼罩在模糊的玫瑰色中，顾菲觉得心中一片宁静。
从院里的水井里打上一桶水，往喷洒壶里装好，走到院西处的小菜地里轻轻的喷洒。
这个带着院子的的3层小洋房是顾菲的外公留给她的，院子并不是太大，除了一口水井外，还有一间小柴房，里面的柴火是顾菲外公在世时劈好垒整齐的。
老人还是喜欢用以前烧火的灶台，说是烧出来的就是比用电或煤气的更有味道。
顾菲嫌烧火麻烦，去年休学回来后，一直都是烧煤气或是用电，那一屋的柴火倒是半点没动。
空余的土地种着易活好养的青菜，每天洒洒水，长得郁郁葱葱。
铁门外传来一阵喊声，顾菲放下喷洒，拉开沉重的铁门，看到双手捧着个大铁盆站在堤坝上喊着话的蔡婶。
顾菲连忙一路小跑过小坡路，接过蔡婶手中的铁盆。
手中一沉，满满一盆的蹄膀。
“蔡婶，很重吧，还麻烦你大老远送来，上我家坐坐。”
“不了，我那还忙着，猪蹄我给你收拾好了，准备吃时氽水下就好了。”
“那盆我明天再带去给你。”
顾菲点头，送别蔡婶，将猪蹄带到厨房放在桌上，拿出来个大只的塑料袋，放进冰冻层，顺便将手上带血的铁盆清洗干净，倒扣一旁沥水。
晚上将新画完的漫画传给编辑，完成今日的工作后，顾菲准备好黄纸和朱墨，准备开始日行一日的画符。
没错，刚满十八岁不久的顾菲，年纪轻轻却是个封建迷信思想严重的小姐姐。
顾菲的外婆顾冬月人称顾老太，在世时是远近闻名的跳大神神婆，哪家有红白喜事，都要请她先算上一卦再祈个福。
据顾老太说，祖上曾出过不少惊才绝艳的天师，只是随着天地元气的变化，顾家渐渐没落了。
对于这有着神秘色彩的不问苍生问鬼神的唯心有神论，受过良好的唯物教育，坚信社会是物质客观的顾菲老妈顾淑燕女士来说，是嗤之以鼻，甚至深恶痛绝的。
所以，顾淑燕在很年轻时就跟离开了蔡家村，单枪匹马的闯社会。
顾菲七岁时，顾淑燕第一次带着老公和女儿回蔡家村时，路上出了意外，除了顾菲，顾淑燕夫妻二人当场身亡。
而顾菲虽然被顾淑燕护着，但情况也十分危急，病危通知单下来三次，蔡安国签字的手都抖个不停。
手术后，顾菲的复原情况并不好，后来，还是顾冬月将祖上传下的唯一张符水化了让顾菲喝了后，慢慢的才好了起来。
顾菲痴迷于符道，除了小时候喝下符水时，亲身感受过那浓郁的生机外，还有个原因她没有和外公外婆讲过。
小时候她想，如果真的符之一道有成，是否可以再见父母一次。
就这一个愿想，支撑着顾菲坚持下去。
在别的小伙伴热衷于爬树翻墙玩泥巴时，顾菲就喜欢在静室里细细描绘着祖上传下的符书。
连顾冬月都夸过顾菲有天分。
但顾菲和她都知道，她的符画的再好画的再像，也仅仅是张图罢了。
“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朱与墨。”顾冬月爱怜的摸了摸顾菲的脑袋。
“小菲，不可如此执着，沧海桑田，这世界已经没有元气了。”
到最后，连顾冬月都劝顾菲放弃了。
“外婆~”小顾菲眼里含着泪花，巴巴的看向顾冬月。
“你这老太婆，瞎说说啥咧。”一旁的老大爷蔡安国舍不得小孙女伤心，忙将顾冬月推到一边，对着顾菲哄道。
“小菲，咱们喜欢画符就画，当成兴趣爱好也不错。外公看你这线条画得写意又潇洒，很是有几分大家风范。”
蔡安国拿起桌上的黄符，偷偷瞥了瞥小孙女，装模作样道。
“不然咱们也去报个班学学画画，我看村头那蔡罗锅家的小孙女也报了好几个啥唱歌跳舞的班，说是，对，说是不能让娃输在起跑线上。”
蔡安国拍了拍脑门，老半天才想起最近蔡罗锅老喜欢挂在口头上的那句话。
这人老了，记忆都不中用了，一句话还要想个老半天。
顾菲被逗个不行。
“你这老头就别瞎咧咧，人家蔡罗锅当村长，儿子一家都在镇上，咱们这小村子里，上哪给小菲找好老师。”
“再说了，这学画和画符有什么关系。”顾冬月听不下去，小声抱怨。
“怎么就不行了，怎么就没关系了，不都是在纸上画啊画的。“蔡安国梗着脖子道。
“再说了，镇上怎么了，我老蔡家的孙女可不差别人什么，小菲别怕，学画的时候，外公蹬三轮带你去镇上。”
蔡安国是个风风火火的老人，说完就开始行动。
顾菲这一学就是五年，每周周末蔡安国踩着小三轮送顾菲去学画，直到顾菲到镇上读初中高中住校，才没有继续。
顾菲想到以前和外公外婆生活的点点滴滴，不由得一笑。
从黄纸盒旁边抽出三根清香，向蔡安国和顾冬月的牌位敬上。
“这是我今天刚买象藏香，味道还不错吧。”顾菲看向外公外婆的相片，照片上，两位老人微笑着，和小时候安慰着她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不一会儿屋里就萦绕着象藏香的香味，有点甜有点暖。
顾菲铺好黄符纸，在右上角备好朱砂和墨，盘腿而坐，照例默念了下祖上传下的清心咒，静心凝神，这才开始下笔。
只是不知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这道符顾菲花了不下千遍，按理说应是十分流畅，只是今天画来，隐隐有一种涩然，收笔时隐约还可见到一道流银一闪而过。
一道符画下来，顾菲只觉得像是长跑五千米，脸色煞白，后背的衣裳也被汗水打湿了。
“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朱与墨。”外婆曾说过的话，突然在脑海中想起。
顾菲又惊又喜的看着桌上那张成符，简直不可置信。
一瞬间，以往灌过的各种心灵鸡汤在脑海里不停回响。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滴水穿石
不要怂就要干
。。。。。。
小心的将这道符放到一边，顾菲又画了百来张的符，成功的有只有3张。
隐隐约约的，顾菲已经能感受游离在空气中稀薄的元气，只有将那元气抽离凝聚笔尖，不间断的圆满一个符咒，才能真正的成功。
很低的成功率，但是顾菲已经满足的就要跳起来了。
这么多年来，顾菲已经将每日的画符当作一种兴趣爱好，当作能够让自己静心的事。不强求不苛责。
这4张符真的是意外之喜。
顾菲拖过张矮凳，爬上后打开柜子，从里面捧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箱子，将那几张符收好放在床头，一松懈下来才觉得疲惫，草草收拾一番，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顾菲拿上昨日蔡婶拿来的铁盆，从一楼车库开出甲壳虫，准备换完铁盆后，顺便去市里多买些食物和生活用品，接下来这段时间，她打算也来个闭关修炼。
车缓缓的爬上坡顶，再轻踩刹车，缓缓的下了坡。
当初蔡安国将房子建在堤坝外的空地，空气环境是好不错，傍水江滨路，就是进出不够方便。
年初顾童刚拿驾照买车时，愣是不敢爬这一上一下的陡坡，特别到坡顶时还有视线盲点，最后还是请人帮忙将车开爬过堤坝的。
顾菲将车开到村口的一个4楼房子门口前停了下来。蔡家村养殖户比较多，这几年发展还不错，每家房子都自建的，大多一个款式，四四方方青砖房，一般都是3层楼。
老蔡头家有两个儿子，后来干脆加盖了一层，大儿子一层，小儿子一层，谁也吵不到谁。
顾菲停好车，拍了拍门，等了一小会儿，蔡婶才一脸疲惫的出来，看见是顾童，还是扯了个笑脸。
“是小顾啊，这么早就打算出门啊。”
“嗯，今天天气比较不好，我想早点去早点回来。”顾童一边说，一边将洗干净的铁盆递了过去，顺便还附上一袋的墨鱼干。
“这是我昨天买的，给婶儿尝个鲜。”
“那婶就谢谢你啦。”蔡婶接了过来。
村里一般都这样，你送我点东西我回你点东西，都是心意，不搞那推来推去的虚礼。
“婶儿，你今天脸色不大好。”顾菲看着蔡婶，有点担忧，确实是蔡婶的状态太不好了。
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脸色白的像纸，还透点青灰，好像面部的血管都有点落隐落现的凸出，眼睛里的血丝很重，和顾菲说话时，眼神反映也慢，无神的很。
“是吗？”蔡婶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随即像是呛住似的不住咳嗽。
顾菲忍不住往后退了步，随即开了车门，拿出一瓶未开的矿泉水瓶，旋开后递给了蔡婶。
“婶儿，如果有不舒服，刚好我去市里，你坐我车一起去，我送你去医院看下。”
蔡婶摆摆手，“不用了小顾，我大儿子等会儿会回来，带我们去看。”
说完，又说了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毒性感冒，我和老蔡头今天都很不舒服。小顾你就离我远点，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听到蔡婶的儿子会回来，顾菲也就不多事，和蔡婶打了个招呼，就往市里方向开去。
拿到驾照的时间还不长，顾菲走在慢车道，一辆又一辆的车超过她。到了加油站的时候，顺便将车子加满油。
在粮油店买好米面等食物，将后车厢塞得满满当当，这才往香烛店开去。
“小顾，你不是昨天来过了，怎么，新买的象藏香味道不合适吗？”
香烛店的老板是个矮小黝黑的五十来岁的男人，过早的头顶中央就凋谢了，左右脑的头发留的倒是挺长，留着两撇胡子，看到顾菲这个老顾客时，精明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
“那倒没有，掌柜的，我今天来买些符纸和朱墨。”
“那价钱还是老样，符纸1200张一扎39元，朱墨十克一瓶22.5元，小顾你要多少。”
顾菲在心中快速的算了算，“我买的多点，符纸两百扎，你算我35一扎，朱墨20块一瓶，来150瓶，一共一万，你看怎么样？”
香烛店老板算了下成本，爽快道，“小顾你是老顾客了，这次就算你便宜店。”
“我的车装不下了，你得叫店里的伙计跟我车送到我家哦。”
“没问题。”
刷好卡后，顾菲准备离开，突然又回过头来。
“掌柜的，上次你说祖上传下来的孤本，再给我看看。”
“那可不行，那可是我祖宗传下来的，时间这么久了，碰多了都会坏的。”说完笑道，“不然，我给你拓本吧。”
顾菲点点头，过了会儿，香烛店老板从内室将拓本拿了出来。
顾菲看了看，还是觉得这上面的符虽然在市面上很少见，但画的很是不错，虽然是拓本，却隐隐也有着一丝元气附着。应该是从孤本上拓来的。
“这拓本多少钱？”
香烛店老板比了个3的手指。
“三千？好贵。”
“三万。”香烛店老板不愉快的道。
“这不是拓本嘛，掌柜的你要去抢啊。”顾菲更加不满了。
“这可是第一版的拓本，可不是随随便便打印机复制的。这孤本拿出来拓一次，损害老大了，三万块已经是老顾客价了。”
顾菲知道掌柜说的有道理，对这孤本也确实是垂涎已久，心中实在是不舍。
算了算卡里的钱，再想到再有半个月就要完结收账的漫画，咬咬牙买了。
刷完卡，看到手机上发来的余额提醒，300块。
还好还好，一天刚好还可以再花十块钱，顾菲安慰自己。
回到村口的时候，只见老蔡头家门口挤了一堆人，推推嚷嚷的吵着什么。
顾菲也不免好奇的摇下车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