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阳光》在北之南

8、【八】 面对心意，

　　〔八〕
　　暑假还剩下半个月的时候，林婧和顾安然背着旅行包，不声不响的从C市过来，四个人凑齐，就近选择了临市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准备去开开眼界。
　　南北方差异比较大，季芹觉得不如趁此机会带她们看看许多南方特有的植物动物种属，也算是在交流感情的同时，提高一下专业技能。
　　但总有意外出现，四人刚下长途汽车，就在车站遇见了哭哭啼啼的程珂。
　　程珂身边站着的，正是一脸面无表情，没有耐心的尹旭昶，俩人似乎把分手的戏码再次上演了一遍。按着程珂的泼辣性格，周围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季芹她们只离得较远一点，隔着密密的人群，再好的视力也看不见她们。
　　林婧抬腿踢了下季芹，歪歪头，示意要去旁边的一家咖啡厅里继续看戏。
　　一行人坐在角落的咖啡厅里，每人点了杯冰镇的蜂蜜柚子茶。
　　季芹只顾着低头喝茶，对于程珂和尹旭昶之间的事早已没有任何兴趣。
　　其他三人闲谈之余，偶尔抬头看看那边的战况。
　　“小芹菜，你真的不管啦？”林婧用手肘碰了碰季芹，阳光下的林婧眼皮上闪闪发光，闪的季芹眼睛差点睁不开。
　　季芹伸出手，三下五除二的把林婧化了一早上的“闪瞎你狗眼的”绝版眼影擦的只剩下底色了，一旁的安然和筱若识时务的端起杯子喝茶。
　　“出来爬个山化的跟妖怪一样，山上了别说我们认识啊，好丢人的。”季芹一脸嫌弃的看着此时眼睛小了一倍的林婧。
　　“我……你大爷，我出来猎艳不行啊，听说南方的汉子都斯斯文文的，找一个认识认识也不错啊！。”林婧一脸平淡的挑挑眉，从包里翻出眼影，简单上了一层她平常惯用的颜色。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怎么，追累了不追了？”
　　一进大一不知道多少人追过林婧，可她倒好，每次都是一副“老子有对象了，你们都来晚了”的表情，击退了无数的痴心汉子。
　　但总见不到她带回来看看，后来才知道，人家单恋了许多年。
　　外表看上去无比坚强的林婧也曾经抱着她们三个哭过，后来又过上了小强般的生活，不屈不挠。
　　“不追了，老子好不容易跟他爸他妈串通一气，婚约都谈好了，他说不要就不要，甩手就去了日本快活去了，我他妈再怎么喜欢他也是人好吗？能经得起他几次作贱？不喜欢了，再喜欢他就不是林婧了。”说完这些，林婧倒抽了口气，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鼻头也是红的，一点也不像林汉子。
　　季芹心疼了，林婧这样子看的她揪心。
　　扭过头又看看周筱若，一脸所思的看着窗外，季芹无奈的跟安然交换个眼神，又互相轻摇了头。
　　“结束了，我们也走吧！”五分钟后，人群渐渐散去，季芹起身拎着准备好的野营用品，往外走。
　　坐在出租车上，气氛依旧沉沉的，一点儿没有平时的活泼。
　　季芹忽然觉得自己这次担负的责任有点重大，三位大人有两位心情不好，加上刚刚失恋的自己，以及不明所以一直也没什么兴致的顾安然。
　　天公似乎也不做美，车开起来还没到五分钟，一场大雨来的气势冲冲。
　　得，现在连上山都不能了。只能就近选了个酒店，先住着，看天气再决定要不要上山。
　　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保护区又传来山顶塌方的消息，这山也上不成了。
　　原本好好的计划，全部泡汤了，四人整天窝在套房里，凑在一起打扑克，玩游戏，一晃一星期就过去了。
　　安然跟林婧直接从临市机场飞回C市，季芹带着筱若回了家，待几天也就开学了。
　　时间过得很快，看似挺长的假期被很多杂乱的事情占的满满的，季芹觉得，有些事情变味道了。
　　比如周筱若不那么自由了，她想要为自己争取的未来也变得虚幻了。比如林婧，放弃了自己坚持的爱情，整个人都在往原来的逆方向发展，安静，认真的做着考研题。
　　唯一没变化的是顾安然，但是季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顾安然的秘密。
　　而她呢？暑假心里想了很多事，似乎没办法再用以前的心态去面对穆以白了。
　　程珂跟尹旭昶分手了，尹旭昶依旧跟以前一样潇洒悠然，季芹却没再看见过程珂。
　　一分感情没能撑到最后，最歇斯底里的是女孩儿，最难以割舍是女孩，痛苦遗留长的还是女孩儿。
　　季芹没有告诉穆以白她回来了的消息，等着上课了再去他家，但是穆以白却在她刚下飞机的晚上就要求她去他家做饭，信息的内容很简单：
　　“晚上要吃米饭，菜色你决定。”
　　是穆以白一贯的风格，季芹收拾好东西，六点半就去了。
　　敲第二遍的时候门就开了，穆以白穿了件很正式的白色衬衫，还打了领结，季芹有点诧异，但忍住没有开口问。
　　“暑假过的如何？”穆以白单手撑在厨房的大理石桌面上，右手腕上戴着块低调的镶钻手表。
　　季芹侧过头看了看，穆以白正在以一种她不习惯的眼神打量着她。
　　季芹同样看的目不转睛。
　　单手撑在桌面上的姿势显的惬意，眉目之间是他一贯的懒散模样，透过白衬衫隐约可以看见内里的肌肉，修长的腿，穿着居家的黑色拖鞋。
　　空间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穆以白也就这样静静的打量着季芹。
　　以看待女人的眼光。
　　许久，久到季芹觉得下一刻自己就会失态。
　　“穆老师，你回房换衣服吧，看起来好像我班导啊！”季芹故作轻松的撇撇嘴，翻出买到的西红柿。
　　“班导？”穆以白收起脸上的诱惑表情，立的直直得看着正在切菜的季芹。
　　“恩，四十多岁的，前几年刚刚迎接了自己的第一个宝宝，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精神。”
　　“四十岁？你觉得我穿的很老气？”
　　“这个我不做评价，而且这衣服肯定不是你自己选的，再说了，我觉得没什么用啊！你可以直接给你女朋友发过去，让她来评价一下。”
　　穆以白愣了愣，盯着季芹的脸色仔细看，确定她说的全是真话。
　　出乎他的意料，小芹菜除了建议他之外，眼里没有任何其他意思，穆以白觉得心里怪怪的。
　　他觉得不爽。
　　“噢，她过几个月就回来了，说是要去C大任职，我提前进入角色而已。”穆以白回了卧室，季芹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尔后是一阵关门声。
　　以往她听不见关门声，穆以白从来关门都不会发出声音，他会像对待植物标本一样对所有物品轻拿轻放。
　　他失态了。
　　季芹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切西红柿。
　　穆以白回了卧室，看着满床的白衬衫和搭配的领结失了神。
　　叹了口气，他认命的一件一件的整理好，放回远处，连同自己身上的一起脱下。洗完澡，换上他最平常穿的大红色短袖和浅棕色休闲裤。
　　小芹菜似乎真的死心了，他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前阵子去仲家蹭饭，正好看见仲子墨那个怪物在盯着电视屏幕看的格外认真。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竟然看见了自家的小芹菜。
　　上身穿着宽大的棕色婆婆式外套，带着大草帽，踩着一双满是泥巴的旧鞋子蹲在地上，手里捧着株高山露珠草傻傻的笑着。
　　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也笑了。
　　当他问怪物为什么偷拍人家小姑娘的时候，他在怪物脸上看见了一种近乎错愕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仲子墨关掉屏幕，转过头看着他，摇摇头笑了。
　　“偷拍吗？我现在只有这种方式能看见她了。”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伏特加，倒满整杯。
　　“也许就是一辈子这么看她了。觉得不可思议吗？”他嘴角扬起的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嚣张，而是一种无奈切无助的苦笑。
　　那是一种穆以白从未见过的表情，原来感情还有开阔人表情的用处。
　　他忽然就想起了这阵子心里空空的感觉，突然明白来源是哪里了。
　　他查到了小芹菜最近的动向，知道她住在临市的哪间酒店，哪间房，几点飞机落地。
　　他准备了很多件白衬衫，按着小女孩儿喜欢的样子打扮自己，甚至戴上了自己从未带过的领结。
　　他只知道，这样做，心里才会舒服一点。
　　可是小芹菜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她不在乎。
　　他在房间了等了很久，一直等着小芹菜的敲门声响起。
　　时间过了半小时，他推开门，客厅只留了一盏灯，早已没有了小芹菜的身影。
　　穆以白无奈摇摇头，走到餐桌前看见了贴在花瓶上的小纸条：
　　穆老师我走了，我怕汤会冷，放到锅里了。
　　他转身去厨房，掀开了盖子，看见了一小锅玉米排骨汤，足够他一个人吃完的量。
　　小芹菜把他的胃抓得紧紧的，把他的爱好摸的很清楚。
　　要是那天小芹菜不来了，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