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阳光》在北之南

17、〔十七〕

　　〔十七〕
　　繁忙有趣的的参观学习活动提前了一个星期完成，季芹一个人拎着东西去了机场。
　　下了飞机才知道C市最冷的一段时间要到了，季芹窜到女洗手间加了件毛衣才从机场慢慢往外走。
　　还没走到出口，手腕被一股大力拉住，季芹反手抡着拳头就准备还手。
　　只是手还未碰到那人的脸，就被钳制在半空中。季芹看见了一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穆以白。
　　准确来说是看起来在生气的穆以白，那张原以为很温和的脸此刻却是阴云密布。
　　季芹心里有点忐忑，该怎么开口，该说些什么？
　　“穆老师，你怎么在机场啊？”季芹试图解救出自己的右手，周围越来越多人看着他俩。
　　“碰巧”穆以白没放开手，而是牵着季芹的手直接走到了车旁边，门一开，连人带行李一起扔进了后座里。
　　车里一片安静，季芹靠着窗坐在角落里。穆以白透过后视灯看着她
　　一月没见，倒是胖了不少。
　　行至半途，季芹手机响了。
　　“喂，干嘛？”季芹一肚子怨气冲着电话那头发 。
　　“火怎么那么大？笔记还在我这里呢，你论文怎么写啊！要不我给你送过去？”秦书拿着季芹的笔记本笑着说。
　　“送过来太麻烦了，你给我邮过来吧！反正是提前结束的，时间上肯定是来得及的。就这样吧！待会儿地址我发给你”她翻翻包，果然是没有那本笔记本，早知道就不借了。
　　“好哇，那你给我地址，我给你邮。”
　　“恩”
　　挂了电话，季芹放好手机，转眼看着窗外。
　　坐在前排的穆以白顿了顿，收起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
　　车的速度渐渐提升，季芹看着两边不断被超过的车辆，转而看了看前座闷声不吭的穆以白。
　　索性是安然无恙的到了学校，季芹拿好行李，匆匆的就下了车。
　　“穆老师，我就先走了。”季芹朝穆以白作礼的笑一笑，拖着行李箱准备进宿舍。
　　“季芹。”穆以白开了车门，就站在门边，脸色冷冷的看着季芹。
　　“穆老师，还有事情吗？”季芹回头。
　　“我耐性没你想的好，任何事情，适可而止。”穆以白的声音冷的就像是C市刚刚下过雪的气温。
　　季芹心里抖了抖，脸上却依旧故作镇定。
　　“穆老师，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按着跟爸妈的赌约，我赢了而且也收到了邀请，毕业就会出国。想按着自己心里的想法一步步的生活。”她望着他，目光灼灼。
　　穆以白没说话，眼睛却如同一架高精密的显微镜一样，看着离自己不过十五步之外的季芹。
　　大概不能再把她当成孩子了，自己已慢慢超出控制了。
　　“好，祝你顺利。”如果你能挣开我布下的网。
　　推开门，只有林婧一个人坐在床角，抱着一本书。
　　没有半分往日的神气，不施粉黛，白白净净的一张脸，额角自然垂下几丝秀发，看起来儒雅，安静。
　　季芹当下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的时间里，大概寝室又发生了不少变化。周筱若的床铺干干净净，像是大半个月都没回来过。顾安然换上了崭新的淡蓝色床单，一概往日的单调素雅。
　　“安然去哪里了？”季芹坐在林婧身边，伸手抽取了她手里攥着的书。
　　“大概是去见她未婚夫了吧！毕业就会结婚。”林婧依势靠在季芹肩膀上。
　　“未婚夫？是怎么回事？”季芹吃惊，一脸惊愕的看着林婧。
　　“穆以澄，据说是两家老早就定下的。他们见过面，互相不讨厌，试着处处看。”林婧蹭了蹭。
　　“安然，会不会……”季芹难以忽视心底的怀疑，说出自己的猜测
　　“受委屈吗？不知道，但是这就像是久居沙漠的人看见了绿洲。顾安然她从小就习惯孤单，心底很渴望温暖，她跟我们在一起，起初的小心翼翼，后来的掏心掏肺。穆以澄心机太深，背后的整个穆家也是难以忽略的存在，要是他真的爱护安然，那安然就会很幸福。要是带着目的的，安然应该会……”林婧说到这里，哽咽着声音再说不出来话了。
　　这些，她想了很久，一方面作为闺密希望她得到幸福，一方面又不希望她受伤。
　　看着顾安然越来越开心，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多，她知道，安然遇到爱情了。
　　可是如果那件事情被所有人知道了，安然还会如愿嫁给穆以澄吗？
　　还敢去嫁吗？
　　“林婧，你是不是有秘密没告诉我？”要是简单的只因为家世差别，林婧不会如此不安。
　　季芹担心的，是更深一层次的危机。
　　“有啊！”林婧抽出纸巾，擦掉顺着鼻侧流下的眼泪。
　　“安然，就像是整个家族的备胎。是顾家养在家里作为任何时候化解危机的棋子，这次跟穆以澄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成分。要是有，安然一定会崩溃的，这些，是我大一的时候动用仲子砚的势力私下里查出来的，埋的很深，没多少人知道，筱若我也没说。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季芹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她勾起了腰，蜷着抱住了林婧。
　　很久没人说话，季芹静静的感受眼泪的肆虐。
　　“安然是孤儿吗？”季芹哽咽着说，声音慢慢的嘶哑了。
　　“是，顾家现在没几个人知道。季芹，我希望安然能幸福，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会保护她，对她来说，关怀和温暖，像是命一样的存在。”林婧伸手抹掉眼泪，托起季芹的脸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
　　“好，我不说，我也要她幸福。要是穆以澄辜负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姓穆的任何一个人。”季芹红着鼻头，重重的点头。
　　总有几个人是心里绷紧的线，她一定会牵紧安然的那根，如果安然不快乐，她也不会坦然。
　　季芹靠着记忆花了三天时间完成了导师布置的论文，准备去交给老师的时候，突然接到秦书的电话。
　　秦书来了C市，带着她的笔记来投靠她。
　　季芹扶额，无奈叹了口气，还是换上厚厚的羽绒服，顶着寒风去机场接机了。
　　等了约莫十五分钟，人流里，季芹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雪白的秦书，乌黑乌黑的头发乖顺的贴在耳侧，身后背着大大的吉他，一副领家大男孩的即视感。
　　季芹走过去。
　　“来的挺早，还以为我要等你呢。”秦书噘噘嘴，那眼神看的季芹一脸发慌。
　　“拜托你换种眼神好吧！现在我才是东道主，说好话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惹我生气了就直接丢你在大街上。”季芹走在秦书身边，不屑的说。
　　“大姐，行行好吧！带我出去嗨吧！趁着这阵子不太忙，我们交流交流感情。”走出机场，秦书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迅速钻进了车里。
　　“这还差不多，走吧，先找到住处，放下东西带你去吃午饭。”季芹坐在秦书身边，拉过大大的吉他横在两人中间。
　　酒店就近找在C大附近，安顿好物品，季芹带着秦书去了C大北门外的一家特色涮锅店。
　　边谈话边吃，俩人出来时候已经是三点多，到大厅，刚好遇见了从包间里下来的三人。
　　季芹惊讶的站在原地的穆以白站在穆以澄身边，看到她了，只一眼就没在留目。
　　更让她惊讶的是顾安然站在穆以澄身边，以及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当下不管身后的秦书，小跑着就过去了。
　　“安然！”季芹伸手拍了顾安然。
　　“诶，季芹。你怎么在这里啊？”顾安然冷不丁被人拍一下，回过头发现是季芹，略微尴尬的笑了笑。
　　穆以澄应声回头，脸上表情复杂不明。
　　“你们这是，来见家长的？”季芹朝穆以白努努下巴，开玩笑着看着顾安然。
　　顾安然耳根悄悄红了，只能笑着。
　　“小芹菜，这么快就有人陪了？”穆以澄神色审视的扫过秦书，一脸调侃的看着季芹。
　　“这是认识不久的同学，这次来这里待几天，我带他出来看看。”季芹笑着说。
　　这话落在别人耳里，更多的是一种意味不明的承认。
　　穆以白一张脸早已是铁青铁青的了。
　　“季芹，既然你有朋友 那我就先回酒店了。明天找你哦。”秦书大方的朝四人点点头，转身先走了。
　　季芹松了一口气，有很多问题要问，有秦书在毕竟会有点介意。
　　秦书看起来呆萌呆萌的，关键时候还是挺机灵的。
　　“走吧，送你们回去。”穆以澄牵着顾安然先走。
　　不知为何，季芹心里总泛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穆以白沉着脸迈开腿走在前面。
　　季芹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穆老师，穆以澄对顾安然是不是真心的？”
　　穆以白知道季芹一定会问，却不知会问的这么直接。
　　他是知道的，处于私心，他是不希望干涉进去。
　　“这是他们的事。”穆以白目视前方，没有看季芹。
　　“穆以白！”季芹鼓足勇气叫停前面的穆以白。
　　穆以白顿了顿，回头，季芹第一次直称他的名字。
　　“我不管穆以澄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顾安然，要是安然能幸福，我会祝福他们。要是穆以澄目的不单纯，最后伤害到安然……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穆以澄。”说完季芹眼底泛着亮光，神情怔怔。
　　穆以白心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眼眸，心脏骤然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