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日对海 ...
-
卫枫高二的时候尚且还处在自己与他人不同的惶恐之中。他长相出众，脾气又好，当时不乏有热情大胆的女孩子追求。卫枫那时都一一拒绝了。只有一个人，卫枫不管如何拒绝，那个人依旧在追求他。
那个人为卫枫做尽所有浪漫的事情。
那个人文采卓然，每天都会给卫枫一封情书，不长，就当是连载的故事；卫枫那时数学不太好，那个人就每天教他数学，帮他弄懂一些难点，帮他整理所有的重点难点；陪卫枫去跑步……也不算是非常浪漫，但是那个人在追求卫枫的过程中让卫枫慢慢变得更好。
那个人名周舒然。
很巧。是个男生。
在卫枫的爱情观里，两个人一起成长，一起变得更好就是一件浪漫的事。所以在周舒然的又一次当面告白的时候，卫枫答应他了。
可惜他们没能一直这样细水长流下去。
他们俩的事情被周舒然的室友陈涛知道了。陈涛这人在班里挺遭人嫌，他看不惯卫枫也很久了，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就兴高采烈地告诉了班上的人。
慢慢的，事情就传到老师耳朵里。
卫枫的家乡是一个小城市，虽然思想也算是开放，但年迈的班主任却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无意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就立马把卫枫和周舒然的父母请来。
卫枫以为，周舒然会跟他同进退。
但以为，只是以为。
在老师和家长的询问中，周舒然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卫枫缠到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和卫枫在一起，他根本不喜欢卫枫，也不喜欢男生，他们在一起只是他怕卫枫的举动会让别人说他的闲话影响他的名誉，而不得不答应卫枫。
卫枫愣住了。他诧异地看着站在他旁边的，这个自称他男朋友的人，泼了他一盆冷水，给他扣了一顶莫虚有的帽子。
卫枫看着周舒然，见周舒然低垂着眼睛，躲避他的眼神，最后心就慢慢冷了。他冷笑了一下，抬起头，迎着班主任嫌恶的目光，认下了所有的事情。
班主任为了名声，让卫枫的家长给他办了休学两个月的手续，并且勒令所有人不准再提这件事。
卫枫高三再回到学校的时候转去了别的班级，但因为陈涛的碎嘴和休学，新的班级有些人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异样的。卫枫忍了一年，每一天都在期盼着高考，每一天都在期盼着离开这个学校。
南灯他们在卫枫休学之后，找时间把陈涛堵了揍了一顿。事后被记过，他们九个人都没有后悔。
因为这件事，卫枫怕极了。哪怕对着自己怦然心动的苏晔，也一直克制着自己。卫枫无非是怕苏晔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嫌恶他。
卫枫对苏晔有过美好的假想。但他不敢。他一直觉得，如果苏晔是个直男，只要能和苏晔做一辈子朋友，哪怕看他娶妻生子，他都不在乎。
苏晔太过温柔，让他觉得他一年前的黑暗和苦痛都是值得的。
卫枫不懂。为什么陈涛不能放过他？
卫枫浑浑噩噩地洗完澡，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就直接上床躺着。放在枕边的手机似乎一直在震动，卫枫觉得烦，也没看，就直接关机了。
反正宿舍有叫醒服务，他和家里人打电话也用的另一个手机，所以这个在学校联系用的手机关掉了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
卫枫在跟各方请假之后，把手机关机一星期，想给自己点时间冷静和思考。
卫枫这一星期过得极其安静和专注。没了手机之后，卫枫上课也没怎么走神，就认认真真听课，写笔记，有时候稍微跑下神；晚上没有其他活动就去跑步，就是晚上排队等洗澡的时间变长了。
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卫枫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打着小算盘，今晚要斥巨额吃顿好的。卫枫背着书包离开教室，远远地就看见苏晔正朝这边走过来。卫枫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突然加速，但他却是低着头，快步走开，避免被苏晔看到。
卫枫跑下楼梯之后才慢慢把脚步放慢，慢慢往外走。卫枫边走边想，自己怕是自作多情，人家可能都没有看见你，跑什么？
心情突然就很不好了。
卫枫头顶乌云回到宿舍，决定做点什么报社。思前想后，卫枫打算久违地画个悲伤的故事。
卫枫涂涂抹抹，画了两三个小时，差点连晚饭都忘记吃，才终于把画画完。从抽屉里拿出被关机快一周的手机，把几个条漫传上去之后一脸乖巧开始等评论。
等没两分钟，卫枫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蠢，就收拾了东西去洗澡。
在卫枫抱着他的东西去浴室的时候，一周没有开机的手机上跳出来一则苏晔发给他的消息——
“卫枫，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说些事。”
此刻的卫枫沉浸在公共浴室的热水中，漂亮地错过了他最想看到的消息。
等到卫枫洗完衣服，宿舍其他人买了一桶辣翅正哥们好地围在一起吃辣翅，见卫枫进来还招呼他一起吃。卫枫把东西一丢，把老三挤开，心情愉悦地开始啃辣翅。
没有什么是一对辣翅解决不了的。有的话就两对。
卫枫美滋滋地想。然后在听到老三含糊不清的话之后就啪啪打脸。
老三：“小枫砸，刚刚有个人来找你。”
卫枫啃着鸡翅看向他，示意他说名字。
老三凉凉地说，“苏晔。”
卫枫听到名字一惊，被嘴里的鸡翅辣到，狠咳了几下后问，“谁！？”
老三：“…………苏晔。”
卫枫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为什么来找我？？”
老三：“…………不知道。”
卫枫：“………………要你有屁用。”
老三：“敲里吗！！！！”
南灯在一旁乐不可支，伸手拉拉卫枫的衣角，“他让你上去找他哦。我看他的样子不是周舒然那样的蠢货。”
卫枫：“………………我害怕。”
南灯：“………………不要怂，我也觉得他很帅！”
老七：“你说谁？”
卫枫：“……好的我上去了。”
卫枫万分紧张地出去，没两秒就跑回来，“他在哪个宿舍？”
正被老七收拾的南灯夹缝中生存，朝卫枫喊了句“在503”之后就又被拖回去收拾。
卫枫看着他俩撒狗粮，默默鄙视了一下又半是紧张半是激动地吭哧吭哧上了五楼。卫枫站在503的门口犹豫不决，不知道要敲门还是发信息让苏晔出来。
正在徘徊的时候，503的门就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人一脸疑惑地望着在门口纠结的卫枫，问：“你有事吗？”
卫枫仿佛找到救星，忙道，“我找苏晔。”
那人朝里面大喊了一声“苏晔有人找”之后，把门微阖后就离开了。卫枫没等久，苏晔很快就出来了，看卫枫只穿了个睡衣，忍不住笑出声，“我还想说去外面走走，边走边聊，没想到你只穿了睡衣。”
卫枫：“………………我们可以去安全通道，那里也挺外面。”
卫枫宿舍的安全通道建在楼外，独出来的一条铁梯，平时外面都挂满了被子，晚上宵禁后拿外卖也是从这里拿，有时候也有人去那里抽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苏晔看卫枫一脸认真的模样，笑了笑，“那就去那吧，也挺凉快。”
安全通道的门刚关上，卫枫就开始拘谨，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苏晔看他局促的模样有些好笑，伸手轻拍了他的头，“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卫枫瞪他，不说话。
苏晔看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看到你了。”
卫枫身体开始有些紧绷，但只是低着头，没说话。
“我刚想和你打招呼，你就低头跑了。”
“………………”
“你在躲我？”
“……………………”
卫枫忍了又忍，想压住自己心里难受，不让这种情绪从声音里流露出来，可惜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问我？”
“嗯？”
“你这样，我会想多的。”
“…………”
“我会误以为你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
“…………”
卫枫自嘲一笑，有些难受，“你知道陈涛为什么跟你说吗？因为他知道——”
苏晔蹙眉，“什么？”
卫枫把话憋回去，“没什么。苏晔，你不要对我太好好不好？”
苏晔低低一笑，“我之前问你和陈涛熟不熟，是想判断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卫枫蒙圈，“什么？”
苏晔走近卫枫，“因为我看他有次穿的校裤跟你一样，就去询问他认不认识你。他说他以前同班，我就问他打听你的喜好。不曾想他会跟我说那些话。”
卫枫舔舔自己的嘴唇，“那你现在知道了，看到我躲你，不该庆幸吗？”
苏晔叹了口气，“卫枫，我一般都不会对人这么好的。”
“…………哦。”卫枫反应了一下，心里一跳，“嗯？”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很生气，也有点开心，询问你只是想知道他的话是不是假话。只是没想到这一问，一周都见不到你。”
卫枫整个人都傻掉了，愣愣地看着苏晔。
苏晔俯身在卫枫额头轻触，“我喜欢你啊卫枫。”
“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他日对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