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挚爱》木兮言己

7、回忆（一） 揭开伤疤

　　大三开学后一个月和任一航开始恋爱，我们过着逗比一样的情侣生活，中间也和所有的大学情侣一样也有争吵，但是高兴大于争吵。

　　就这样我们一直到大四，那时候我还打算考研，任一航也是支持，只说别考出太远，还矫情的说那样他会思念成灾。

　　其实本身不是野心很重的人，想过最好的未来就是能做个老师，所以就想直接考本校的研究生，这样留校的可能性会大很多，毕竟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考本校把握还大一点。

　　而且成绩可以的话还有奖学金，这样能为我父亲减轻压力，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学习，但是人抗不住聪明，对吧。好吧，我又厚脸皮了。

　　可是一旦恋爱，何况是和任一航这个学渣恋爱，根本就不会集中精力去学习。

　　进入大四后，我仍旧在校园里和任一航晃晃荡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进行所谓的考研学习，任一航不想考研而且大四过几个月就可以出去实习，所以他就整天非常清闲的死赖着我。

　　也是那时候我发现人不能清闲，一清闲容易出事。

　　就在我们都闲的连打CS都打的想吐的时候，我和任一航因为一件小事“吵架”了。

　　其实算是任一航找事和我吵，起因是上海小姑娘联系任一航，说她再过三个月就回上海了，只有毕业前回来交个论文，因为她父亲不让她从医，会帮她在上海找关系进入机关工作。

　　就问任一航可不可以出来吃个饭，上海小姑娘知道任一航现在有女朋友了，便说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在离开之前一起吃个饭。

　　但是怕任一航不出来就提前三个月联系，她相信用这个三个月一定能请到他吃饭，算是了了她自己的心愿。

　　任一航的回答是要问问他的女朋友，也就是我，他本以为我肯定不同意，这样他就有理由推辞掉这个告别饭局，借此还能看看我吃醋的样子，好满足一下他作为男人的虚荣心。

　　没想到我痛快的答应他去吃饭，还说没关系、应该的、其实可以不和我说，告诉他只是吃个饭没所谓的。等等，诸如此类深明大义的话。

　　就这样任一航和我“吵架”了。理由是他说我不懂吃醋，他还认为我心里没他。其实说白了就是他没看到我吃醋的样子，觉得很有挫败感而已。

　　是他小孩子一样耍赖找存在感，我没当回事儿没理他，把这件事情当一个玩笑一样看。

　　而他怄气的说：“你要这样我就和她吃饭去了，她都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好多短信了，我再不去多不近人情啊，毕竟我和她恋爱的时候还揩了不少油呢，我要请她吃饭还回去.”

　　任一航说完后还在期许着我能生气，但是我当时就笑喷了，鄙视的对他说：

　　“对，还给你讲了一年的解剖学呢。赶紧去吧，顺便再温习一下解剖学。”

　　任一航气的和个小姑娘一样一直跺脚，然后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对我说：“撒婷你等着，我明天就和她吃饭去，你别后悔。”然后还狼狈的摔了一跤。

　　我当时就想，多么单纯的男孩子，我捡到便宜了，真的捡到便宜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正好是星期天。我还在睡梦里的时候，任一航一条短信来了，内容：中午十一点学校后门，老地方请她吃饭，你必须给我来。

　　我看完后回了一条：好，那我好好打扮一下，我这正房不能给你丢脸啊。

　　临近十点开始起床，这时哥哥的电话来了，我很轻松的接起电话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哥哥沉默了很长时间，说：

　　“你今天给学校请个假回家一趟吧，最好时间长点。爸爸，他可能没多长时间了。我看到了不得不告诉你的时候了，不想你和爸爸都留遗憾。”

　　我脑子像炸了一样木木的听着哥哥在说话，却什么也没听进去。

　　暑假回去的时候其实父亲就有点消瘦，当时只是说有点胃炎吃着中药，怎么才过去三个月就成了这样。

　　心里堵上了什么却哭不出来，一直处于懵的状态，我应该是麻木了吧，一次次的死亡，妈妈、奶奶、爷爷，现在又是父亲。已经没有眼泪，麻木大于眼泪。

　　可是好想和谁诉说一下，宿舍没有人。回家的回家、恋爱的恋爱、逛街的逛街。

　　任一航，对，还有任一航，我怎么办一航，不行，不能和他说，不能让他一起着急。他可能会怜惜我，对，我不要可怜，不要任何人的可怜。

　　再说，也不一定，也许父亲很快就好了，也许只是小毛病，哥哥大惊小怪了。

　　但是什么也顾不上了，开始乱起八糟的收拾东西，收拾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最后发现其实什么也不需要带，背着双肩包拿上钱包就往外跑。

　　跑到校门口，打车去车站，决定不和任一航说了，到时候编个理由吧，省得他着急。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任一航和小上海，他们似乎在争吵。

　　一辆出租车来了。我刚拦下就看见小上海突然抱住任一航，照着任一航的脸亲了上去。我顾不上想那么多就上车了。

　　车刚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班长闫涛在我车后面追我。他刚才也看见了把，不然他追我干什么？但我没时间理会这些事情了。

　　可是那时候我忘记了一件事情，我忘记了请假。这就是以后所有事情的导火索，最后导致了今天的根源。

　　从老家车站出来直接去了医院看父亲，见到他的第一眼，我明确地感觉到，我将要失去他了，也要失去他了，终究也要失去他了，他也不要我了，他也要抛弃我了，就像母亲、爷爷、奶奶一样那样离我而去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害怕死亡，而是厌恶，极其厌恶。

　　是从什么开始，从母亲吗？不，那时我还小，是恐慌吧。

　　是从奶奶吗？不是，那时也还是恐慌吧。因为在她离去的那个夏天，那个我十四岁的夏天，在已经没有女人的那个家庭，我来了例假。

　　在那个从来没有人告诉我生理知识，学校也没有生理课的封闭的小镇，没有人告诉那是什么。

　　我一度以为自己也要死了，害怕的躺在床上不敢起来，自己拿了卫生纸垫在内裤上，请了病假躺在床上好几天，最后还是好朋友来看我，我对她说自己可能要死了，告诉她那里一直流血，她才告诉我那是什么。这件事让我一直对自己有愧疚感。

　　那是从爷爷开始？是吧，爷爷是胃癌，对也是胃癌，从八岁母亲去世，我便跟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一直照顾着我，然后奶奶在我十四岁的夏天心脏病去世。

　　我在镇上上初中，爷爷自己在家，无人陪伴，应该是那时，爷爷抑郁寡欢，，在我高二的时候去世了。

　　爷爷对我的影响是很深远的，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太多太多，教会了我太多做人的道理，也确实影响了我的人生，无论多悲伤和迷茫我都没有失去底线。

　　连当时从小被爷爷逼着和他下象棋这个技能也帮了我很多，从老谢的父亲、到明和的项目，都是一盘棋改变的。所以爷爷的去世对我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那时候我开始厌恶死亡，厌恶死亡后带来的一切，厌恶人死后一切虚无的形式。

　　那时我们小镇有殡葬仪式，家里出殡，路的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妈妈去世时我很小，害怕的只知道躲在父亲怀里哭，甚至至今我已经不大有当时的记忆了，或者说也许是潜意识隐藏了当时的记忆。

　　奶奶去世我伤心的哭泣，只顾伤悲的我无暇顾及路人的目光，爷爷去世我却厌恶了，不哭不闹。任由路边的人说我没有良心，养了我这么多年去世了连一颗眼泪也不掉。

　　一句话不说，处理完事情后，自己躲在自己的屋里哭了三天，父亲知道我伤心也没有管我，只在我门外放了吃的，任由我哭。

　　再后来，走在街上小镇上看到小镇上人们的眼光和在你背后说的那些话，无疑更是让人厌恶，每天走在路上，背后总会有人说，你看，可怜奥，可怜啊。他爸爸也够倒霉的，命硬啊，怎么死了老婆死了妈现在连家里老爷子也死了。

　　开始我都是当没有听见，加快步伐走了。但是当听得多了以后，就不再有好态度。回头，狠狠地盯着这些曾经我以为很友善的亲邻们，狠狠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最后他们只好讪讪的转身离去。

　　而父亲也躺在了病床上，我被告知可能还有不到两个月他就会离开。哥哥似乎收起了对父亲的仇恨和嫂子在床边伺候。

　　可是，让我措手不及的是，不到两个月父亲就离开了，以我难以接受的场景。也是父亲的死亡让我变成了孤儿，虽然我有个哥哥，但是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