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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夏天分手 她不止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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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戴乐瑟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太阳照屁股的时候了。宿醉使她头痛欲裂,艰难睁开眼睛后,却发现她竟然躺在马路边的草地上,更杯具的是她的裙子全被撩起到了腹部,露出了全黑的打底裤。
三五成群的路人来来往往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她慌忙将自己那及腰的长发披散开来遮住脸狼狈逃走。
戴乐瑟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丢了一只,她干脆把脚上剩下的那只鞋子脱下来也丢掉,她就这样光着脚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车上,出租车司机好几次透过后视镜打量戴乐瑟,把车开得非常不专注,只见戴乐瑟头发凌乱,穿着邋遢,光着脚,腿上还有伤口和血痂,他问道,“小姑娘,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副模样?”
戴乐瑟低着头说,“我喝醉了,被人丢到马路边上睡了一夜。”
司机闻言干笑两声,把车停在路边说道,“这位姑娘,你在这里下车吧,我不收你钱。”
“为什么?”戴乐瑟一头雾水。
司机:“你这般模样,又是宿醉,又是脚伤带血,我真不敢载你,我怕被人说我是黑车。”
于是,被误以为背景复杂的戴乐瑟就这样被司机抛弃在了一条既陌生又荒凉的公路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公交车都没有,她光着脚,看着早就没电了的手机,一时悲从中来,本来强忍住的那个念头忽又涌上心头。
这时正好一辆白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她握紧拳头,心想,车上的那位,对不起了,就当我欠你的,如果有来生我定会最牛做马补偿你。
车子驶近了,只要现在一冲出,她就能解脱了!
她用尽力气跑出路中央等待轿车横冲而来,那一刻耳边呼呼的大风像极人在悲伤时的哀哭声,呢呢喃喃的,又有些像人将要死时听到的两耳梵音。说来也好笑,以前她体育课上考五十米测试都没这么用心尽力跑过,如今寻死,却是她这一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她闭着眼睛等待自己的身体被车撞得飞起,等待那她想象了好几次的将要死去时的疼痛到底有多痛的答案。
然而车子没有冲上来撞她,倒是车主从车上走下来拍她的肩膀,问她,“你是想搭顺风车吗?”
她闻言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微笑看着她,还伸出右手举起大拇指说道,“你想截车的话,不用冲出马路截的,那样太危险,你做这个动作就可以了。”说完他晃晃自己举起大拇指的右手示意。
戴乐瑟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我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死,却偏偏遇上了一个逗比,她还能说些什么呢,人有时倒霉起来连寻死都比寻活艰难。
男人见戴乐瑟没说话,便又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该怎么截车了,那你赶快回路边截车吧,就别挡我路了。”
男人说完就要走,戴乐瑟慌了,急忙拉住他衣袖,低声说道,“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我不坐免费车,我可以给你路费,给多一点也无所谓。”
“嗯?”男人打量她一番,问道,“你不怕我是坏人?”
戴乐瑟这才抬头认真打量他,五官端正,眼睛黑白分明,这种长相的人不论是在电视剧里还是小说中都会是正义感爆棚的男主角,她说道,“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好人。”
男人笑笑终于点头答应载戴乐瑟。
两人坐在车上,男人自我介绍,“我叫卞嘉好,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戴乐瑟。”她说。
然后那个自称卞嘉好的男人没再说话,她知道她现在看起来肯定像个疯婆子一样,满身酒气不说,偏偏还光着脚,衣服也脏兮兮的。
她觉得既然受了他恩惠,那起码得对他表示一下尊重,于是便说道,“你别看我这样就以为我是疯子,其实我是昨天在一家饭店喝醉了,那饭店的人把我扔到路边睡了一夜,我的鞋子才会不见的,如果是平时,我是个干干净净的人。”
“嗯,看得出来你一点都不疯。”卞嘉好应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刚才在路上就是因为认出了她是昨晚的那个醉酒女客人他才好奇地减慢车速想要看看她样子,却没想到他这车速刚减慢,她就不要命似的冲出了路中间。
幸亏他煞得住车,不然现在她应该不是坐在这车里,而应该是血淋淋地躺在车尾箱了。他怎么会看不出她想寻死,但他就是要装傻充愣,让她没机会再寻死。
不过说实话,他这么做除了因为心底那么丁点的恻隐之心外,还因为这女的虽然穿着邋遢了点,脸蛋倒是蛮好看的,是他喜欢的类型——皮肤白,眼睛也大,关键是那嘴唇太性感,只要一说话,就像鲜红的樱桃不停碰撞在一起,让他看得差点失了神。
把戴乐瑟送回到家楼下时,戴乐瑟给了卞嘉好一百元车费,卞嘉好以没有零钱找赎为由,要了戴乐瑟的微信号,说到时转账给回钱她,就这样他顺利抄了她的牌。
戴乐瑟回到家,打开门,里面一片狼藉,很明显,那人已经收完行李走了,她走进房间,床上凌乱一片,只是看一眼她也觉得眼睛刺痛。
她和李厉勋谈恋爱六年了,还有两个星期他们就要结婚了,可偏偏昨天,她发现他出轨了,还是在这间屋里的这张床上。
初识李厉勋是在大学社团组织的联谊会上,李厉勋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对着每一个人都是微微一笑,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他主动给戴乐瑟端来饮料,一向对暖男情有独钟的戴乐瑟瞬间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两人开始聊天,出乎意料地聊得很默契,还有很多共同爱好。
此后,两人经常相约一同出去玩,一来二往便自然而然地熟悉了,后来便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她热爱写网文,断断续续写了几年却一点成绩都没有,为了有更多的精力去坚持自己的理想,她任性辞掉工作选择全职写文。因为这个不合常理的决定,父母没少责备她,但李厉勋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支持她,鼓励她。
他说,“你真的很勇敢,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可以为了理想而百分之百的投入,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乐瑟,你一定要坚持写作,没生活费就问我拿,我永远都会是你强大的后盾,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只管往前冲。”
那时的她被这一番话感动得稀里哗啦,是啊,任谁遇到这样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理想的男朋友都会动容吧。
她不止一次认为,她这一辈子非李厉勋不嫁了,因为她觉得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互相为对方而存在。
但可笑的是,在就昨天,六一儿童节这天,她忽然收到一条短信,说李厉勋在笠翁的晚餐预订成功了,请准时到达用餐。
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都知道笠翁,那是一家独具一格的高档餐厅,想要去那里吃一顿饭必须提前预订,而预订的难度堪比大学抢选修课,春运订火车票。所以,李厉勋能够订到笠翁的一桌饭来与她一同庆祝六一,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
本来说好要回家陪爸妈一起吃中午饭的她中途改变了主意,她穿了有生以来穿过的最短的裙子,最细的高跟鞋,拿着自己亲手做的六一儿童节小蛋糕,想要突现出现在他们一起同居的那间出租屋里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是当她悄悄打开屋门的时候,从卧室里传来的女人的娇喘声,急速的,诱人的叫声像带了刀锋,每一声传过来都像在她心上划开一道伤口,那种刺痛的感觉她永远都忘不了。
聪明如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声音,如果她能够鸵鸟一点,只要没亲眼看到就可以当作那是他正在观看的某些小片子的声音,转身离开当做一切都不知道,那她未必会失去他。
可她终究无法忍住,她放下小蛋糕走到房门前,床上纠缠至深的两人太过投入,甚至没发现她的存在。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她印象之外的李厉勋,他一边粗鲁地干着身下之人,一边暴躁地讲着各种不堪入耳的粗言秽语。
女人对他自然是百般奉承,李厉勋听得身心舒爽,狠狠拍了一下女人屁股,笑道,骚娘们,这钱花得值!比我那性冷淡的女朋友好操!
原来,还只是一个妓而已。
戴乐瑟瞬间如遭雷劈,她既觉得羞愤无比,又怒火冲天,她心心爱爱的人,竟然叫了一个妓,甚至还对着妓说,她不如她。
她是万万想不到,她一向喜欢在小说里描写各种渣男出轨正室捉奸在床的桥段今天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如此猝不及防,若然李厉勋出轨的对象比她好千倍万倍,她也就忍了,可偏偏他找的是一个妓,她该怎么忍?
她一脚踢在房门上,“李厉勋,你混蛋!”
她看到床上瞬间呆如木鸡,前一秒钟还威风凛凛的李厉勋一秒变回以前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若不是已经了解透彻他的为人,她真的很难不怀疑他是否一直都在她面前做戏,演一个好男人。
再后来是李厉勋不停认错,各种发誓,她心灰意冷,只问他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找妓?”
李厉勋低着头,“这不能怪我,我们在一起六年了,可这六年里你最多只让我牵你手,亲你嘴,我是个男人,我也会有欲望。”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觉得找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有几个星期我们就结婚了,六年的时间你都忍住了,为什么几个星期的时间你忍不住?”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有找妓。”
李厉勋最后那句话彻底让戴乐瑟死了心,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屋子,推单车,疾驰,她不敢停下来,此刻的她除了不顾一切地奔走,根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之后她撞到了一个人的自行车,她从车上摔下来,小腿被铁丝划了一道口子,强烈的疼痛犹如小刀剐心般痛,于是,本来还强忍不哭的她在那一刻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实在是太失败了。
做写手,很失败,六年了,没挣过一分钱。
做女人,她更失败,六年了啊,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枕边人是比如的欲求不满。
他嫌她保守?她还嫌他脏呢!
于是她立刻发了短信给他:分手吧!房租是我妈给的,请你立刻搬走!
七年之痒都没到呢,他们就分手了。她来到笠翁,看着那质朴的门楣上挂着的招牌笑了,心里默默念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笠翁啊笠翁,如果没有你这一顿晚饭,我是不是就不会失去男朋友了呢,欠我的这一顿终究是要还的,对吧。”
她走进去,点了几个小菜,几斤杨梅酒,平生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