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审判与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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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三左文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的肤色，眼睛也没有什么神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自从那次远征后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他与小夜都没有再被指派出战。小夜这一周每天不是种田就是喂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擦黑了才下工，基本上吃过晚饭回房就睡。而宗三左文字什么都没有被安排，他整日闲呆在房间里，不用战斗、不用远征，日常的内番也没有安排他做，除了弟弟以外也没有人和他说话，在众人眼里他似乎真的成了一件装饰品。有次药研经过他门口，有些犹豫地想对他说点什么，但宗三故意转身视而不见。药研藤四郎担忧的看着宗三的背影，最终摇摇头还是走了，他不知道，宗三一直从镜子里看着他，看着他的欲言又止，看着他的犹豫不决，看着他的忧心忡忡……但是还是不要让这个爱操心的家伙为难了，这样的结果他已经有所预料了，毕竟比起碎刀重铸现在的冷遇已经好很多了，不是吗？
“主人，明天的会议，您真的要当众宣布对左文字兄弟的处理结果吗？”
主屋内，近侍一期一振正在和越叶商量明天的工作安排。
“明天不安排出战，最近大家赶进度都比较拼，而且我想明天宣布了我的决定之后，也许他们的情绪也会有所波动吧，所以我认为不宜出战，你觉得呢？”
一期一振沉默一会，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但声音依旧很柔和，“您真的这样决定了吗？关于……宗三与小夜？”
“啊，是的，你有质疑吗？”审神者没有看近侍，自顾自地翻看着手中的任务进程与资源报表。
“其实，那件事我们都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小夜这几天内番都很拼，如果知道了您这个决定，那孩子说不定……”
“会找我报仇？”越叶合上了手头的资料，抬起头严肃地看着一期一振，明明还是那个婴儿肥的肉包脸，却隐隐含着一种特别的气势，蓄势待发。
水蓝色的碎发微微晃动，一期一振摇摇头，“其实他们兄弟的过往都很惨痛，我只是代入自己，觉得小夜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报仇到谈不上，只是伤心是一定的……”
“伤身了我帮他疗伤，伤心的话也许时间会治愈，如果治不好……”越叶低下头，声音有那么一点点沉闷，“我不介意也给他一个自由！”
“没什么事，记得明天准时召集大家开会，你先出去吧！”
一期一振看着缩成一团的审神者，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起身行礼告退。
刚走到门口，越叶有点模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外面的长谷部走了吧？”
青年微笑着点头，“是，刚刚离开呢！……一会儿的晚饭，您？”
“不吃了，跟烛台切说不用做我的那份了，我……减肥！”
“是，我会和加州清光殿下说，让他端到您的房间里的，那么一期一振先行告退了！”笑眯眯的合上门，刚好将女孩甩过来的抱枕挡在里面。
近侍离开后，越叶心中还是有些烦闷，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刚滚了两下，就觉得自己被人抱住了，等了一会儿，对方就这么单纯的抱着她，也不掀被子，最后反而是她自己憋不住钻出头来，就看到一头银白色毛绒绒的长发微微打着卷，男子的高挺的鼻尖差点戳到她的眼睛，唇色有些浅，是淡淡的粉色，眼睛还是火红火红的，好像清晨初生的太阳。
一把推开小狐丸，女孩抱着一堆被子拥在胸前，没好气地撇撇嘴，“谁准你进来的，连门都不敲，三条家的除了石切丸都这么没规矩吗？”
“啊，可是狐狸不会敲门呀……”小狐丸咬咬手指，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有点苦恼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噗——咳咳，禁止恶意卖萌！”越叶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气急败坏的扭过头不肯看他。
“呵呵，遵命主人！不过，您的心情好些了吗？如果还是不开心的话，可以摸摸我哦，摸来摸去都没有关系呢！”
小狐丸的声音干净而醇厚，不管说什么，都让审神者觉得暖暖的。
“谁、谁要摸你啊！”审神者嘴上硬气，但是并没有把小狐丸枕在自己腿上的头推开，而抚了一下，又一下，唉，绒毛控也是可以被惯出来的吧？
“你早就来了吧？我光注意门外的长谷部了，其实你也有在偷听对吗？”
“唔，也不算吧，我只是刚好睡醒了而已。”你在主人的屋顶上睡觉？骗人！
越叶轻轻揪了一下对方的头发，还是没舍得使大力，“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想法吗？连一期都觉得不妥，其他人知道也不会太赞成吧？毕竟宗三来的时间不短，虽然性格不讨喜，但也毕竟也做了那么久的同伴了……何况小夜……”
女孩停下手上的动作，带着一点点纠结与迷茫，定定的凝视的前方，“我知道他有太多值得原谅的理由，我特意选择告知一期一振，其实就是知道他一定会把信息告知其他人，也许这会大家正在想各种办法让我打消对宗三的决断呢……可是我……”
“您也是因为这个才特意避开长谷部殿下的吧？是怕他会为难吗？”小狐丸仰躺着枕在女孩的腿上，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啊，算是吧，毕竟之前宗三有维护过他，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他们同为信长的刀，彼此对对方都还是有点特别的在意吧……”
越叶低头有点紧张的看着小狐丸，“你会觉得我过分吗？”
小狐丸摇摇头，“不知道什么叫过分，您是我们的主人啊，不管您的决定是什么，身为刀剑的我只有维护您的命令，不过，实在觉得迷茫不知所措的话，就摸摸这里吧！”男子修长的手指轻点女孩的左胸。
“心之所在，道之所在吗？”审神者喃喃自语，“是呢，无论有多么值得同情的理由，宗三左文字的做法都触及了我的底线，即使这次妥协了，我也无法在顺遂地使用他，那么……不如就送他一个一直向往的自由吧，省得我也变成和他历任主人一样的存在，我可不想夺取什么天下！”
“不过，话说谁准许你随便摸女孩子胸部的，小狐丸！”
越叶猛的站起来，不曾想小狐丸也十分敏捷地一个翻滚，并不狼狈的闪开了。野性男子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别在意嘛，就当是被狐狸踩了一下不行吗？要开饭了，今天烛台切说会做油豆腐，我先去啦主人！”
“你那么大一只，还敢说自己是狐狸，回来！”
越叶走到议事厅门外，稍稍站定了一会，侧耳倾听，里面一片安静。没有粟田口兄弟间的说笑嬉闹，也没有新选组们的斗嘴吵闹，听不到今剑蹦来跳去的声音，自然也没有长谷部的大声喝止，虽然审神者知道大家都在里面安静的等候她的到来，虽然昨天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临到头，心中也还是有那么难过与难受。
自嘲地笑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了，要是泰阿与巨阙还在的话，一定也会嘲笑自己吧？在心口上轻轻拍了拍，审神者神情严肃地走进了议事厅。
一路目不斜视，也没有理会跪在大厅中央的宗三与小夜，越叶直接走到主坐坐定，方才环视屋内的众人。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我要宣布一件事情，什么事，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越叶瞟了一眼一旁坐的端正的压切长谷部，“宗三左文字，鉴于你之前在远征“鬼丸”一战中的所作所为，身为你的主人，审神者的我决定——”
“宗三左文字予以放逐，你自断链接，即刻离开本丸吧！”
审神者的话好似一声炸雷，响彻在宗三左文字的耳畔，在此之前他想过种种主人的处理方式，甚至刀解之类的都做好了准备，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要断开连接，令他去当流浪的付丧神……
“等一等，主人！小夜恳求您……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吧……我、我，您把我卖了都可以的！”
小夜左文字第一个反应过来，原本就与宗三跪在一起的男孩，一路跪行到审神者面前，双手交叠，前额抵着地，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半点不敢抬头。
“哎呀，这个决定可是吓了我一跳呢！”
“主人，流浪付丧神的日子可不好过，宗三他所行也许却有不当之处，但罪不至此啊！”
“主人，、付丧神失去了主人的链接，灵力会变得不稳固，严重者可能会变回本体也说不定……”
“大将，看在小夜的份上，没有哥哥、亲人的感受真的很难过啊……”
“被您赶出去的话，宗三就无家可归了，太可怜了呢……”
“如果是冲田君的话，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像是开闸放水一般，一屋子的付丧神纷纷为宗三求情，语气倒是比较和缓，但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没停过，女孩站在座前，头越来越低，神色晦暗不明，身侧的手渐渐握紧。
“闭嘴！”
刷！刷！
加州清光愤而起身，打刀出鞘，红衣少年狠狠地扫视其他人，气势汹汹，“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人？若是如此，不如让我手里的刀给你们长长记性！”
同一时间，另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越叶身边，反手握着雪亮的太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搂过女孩，将其按在自己身前。轻轻拍拍审神者的头，小狐丸的笑容有点邪气，露出了尖尖的兽牙，“有人想和小狐跳舞吗？不想被咬到的话，就乖乖闭嘴哦！”
吸吸鼻子，越叶扭过头，“你的腰带咯着我的脸了，小狐丸，在座的又不是敌人，你和清光都把刀收了，回去坐好！我是你们的主人，还用不着你们反过来给我撑腰！”
推开小狐丸，越叶走到清光身边，就着他的手将打刀收回，没有理会少年担忧的眼神，女孩走到宗三左文字的身前。
“有什么想说的吗？大家都很努力地想让你留下来呢！”
清瘦的男子摇摇头，“如果是您的决定的话，即使大家都反对，您也会义无反顾的吧？”
“除了您的身边我再无归所，但如果是您决定的，宗三一定照办！”
抬起头，宗三左文字异色双瞳有水光闪动，神色悲戚地再度朝审神者叩首行礼，“恳请您能看顾好我的弟弟，希望他不会被我这个没用的哥哥所牵累……”
“宗三哥哥！”小夜左文字终于起身回头看着自己的兄长，胸前已经濡湿一片。
越叶叹口气，神情却越发坚定起来，“这个决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此之前也有犹豫过，该不该、值不值……但是，如果留下你，看似一切安好，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你知道我的过往，从我持剑的那一日起，刀剑于我就不仅仅是武器、是下属这么简单的存在。作为主人，我把自己的命交托于在座的各位，所以，宗三你的作为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即使你有再多值得同情与理解的地方，我的心骗不了我，我的道不容犹疑！”
略微停顿了一下，越叶看着宗三继续说道，“我已经对你存有不信任感了，所以我无法再使用你，我想你也不会真的希望被当做笼中鸟一般困守在这个本丸中吧？那么不如放你离开，用此身去感受去体味，什么才是你想要的自由……”
女孩走到默默流泪的小夜左文字身边，拉着男孩的手将其搀扶起来，回望着宗三，“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一年好吗？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期限，我承诺在此之前我不会再召唤任何一把宗三代替你，如果一年之内，我可以对你的行为释然，那么我会去找你回来，只要你那时还想回来；同理，如果你找到了能让我改变主意的理由，随时可以回来，我等你说服我收回成命，宗三左文字，你敢应吗？”
“主人……谢谢，我应下了！”
天空是如此的高远，但是彻底自由似乎也并不像想象中的美好呢……那么，我想要的自由究竟是什么？
清晰的感受到与宗三左文字的链接断开，越叶没有去送他，她将自己关在锻造室，看着炉中渐渐成形的太刀，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随着炉火熄灭，太刀江雪左文字静静地悬浮于越叶的面前。继鹤丸国永后，第二次锻造出四花太刀，对于非了很久的审神者来说本应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越叶实在不想看到它。
“主人？”近侍一期一振有些担心的看着沉默许久的主人，忍不住开头提醒。
“将这把江雪封印收起来吧，我现在不打算召唤他……宗三回来前，我不会召唤任何一把左文字家的刀了，四花的也不例外！”
“主人您？”看着眼前眼圈泛红的审神者，一期一振的心也跟着酸疼起来，与自己这些刀剑想比，这还是个孩子吧，被大家质疑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自己这个近侍不够称职呢。
“有问题吗？一期？”
“不，没有问题！”青年笑着摇摇头，“一年之后，如果宗三没有回来找您，那么您会锻造一把新的宗三左文字吗？”
越叶揉揉眼，转身推开锻造室的门，听到一期一振的提问，审神者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嘛，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不过作为主人，我觉得自己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小气……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审判与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