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二分之一个审神者》秋子冬苗春草

33、第三十三章 雪色救赎

　　“住手！小狐丸——”
　　恍若撕碎了伪装的野兽，小狐丸提起太刀仿佛要直直刺入审神者的胸膛，女孩看着他，眼神完全呆滞了。
　　下一刻，太刀江雪左文字穿透了小狐丸的胸口，却没有一滴血喷溅出来。
　　“你……你居然……”
　　“呵……再怎么样，她都是我的主人，虽然我不认同你的做法，但是为了主人的心，我们……是一样的啊……”
　　长刀差入脚下的泥土，小狐丸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本体上点点灵光四散飘逸，最终却都融入了少女的身体。
　　此时即将消散的小狐丸，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清爽自然，几近消失的他，微笑着虚虚揽抱住已经眉目清明，泪水雨下的少女，吻上了她的唇。
　　“嘛，万物终有必死之时……回归自然前，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了——”
　　“我爱您，我的……主人……”
　　随着小狐丸的身影消失不见，少女身后那株干枯的樱树一瞬间绽放出了无数的花朵，朵朵殷红如血……

　　“你……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主人？主人，你还好吗？”
　　“唔……你是……这里是？”
　　越叶恍惚着摇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记忆甚至都有些混沌了。
　　“宗三左文字？！”
　　审神者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付丧神，留意到对方的异瞳中闪过一丝愧疚，环视四周，越叶发现自己竟处于一间狭小的和室中，身上披盖着宗三左文字的外衣。
　　“你……是我的宗三吗？啊……对的，你是……”
　　审神者有点意识到什么了似的，狠命搓了把脸，审慎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宗三左文字。
　　“你怎么在这里，一期一振他们呢？究竟发生了什么？”
　　意料之中的，原本跪坐的青年，收敛了所有高傲，卑微地向主人匍匐行礼，不顾那令将天下人都追逐的绝美脸庞沾染灰尘与污脏。
　　“恳求您，主人，救救江雪哥，只有您能救他了……”
　　颤抖的声音与身体都显示了宗三的极度不安与恐惧，然而越叶微微眯了眯眼，没有接他的话茬，“我在问你，其他人在哪？对那个暗堕弑主的江雪左文字没兴趣！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哦！”
　　“您……您怎么会知道？不是的……真相不是您以为的……”宗三猛地抬起头，竟然已经是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样子怕是铁石心肠的魔王都要为之动容吧，然而越叶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想死吗？”
　　女孩站起身来，小小的身体在宗三眼前不断放大，仿佛一座巨大的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要以为我之前沉迷于那真实的幻梦中，就觉得我已经束手就擒了。”
　　“唔……”青年颤抖的越发厉害，从未想过，主人竟会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意。
　　“宗三左文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其他人的情况，否则，我必亲手将你碎掉！”
　　像是再配合主人发出的怒吼一般，不等宗三左文字回应，和室的门连同那一侧的墙竟然都被一刀斩开。
　　夜色下，太郎太刀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原本无机质的金色眼眸在看到越叶的那一刻终于流动起来。
　　“找到您了，我的主人。”
　　“啊，费心了哦，太郎。”无视了地上的宗三左文字，越叶走到太郎身边，自然地伸出手。
　　高大的付丧神单手托举着主人，大太刀轻轻一挥，刀锋微震，宗三的耳边竟然断落了一缕头发，脸侧一道轻浅狭长的伤口缓缓渗出血来。
　　“这是……惩罚。”
　　明明是对宗三左文字说的，可是太郎却一直很认真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孩，失去主人时的自责与愧疚，寻找对方时的焦虑与心急，找到时的欣喜与庆幸，一路过来的虔诚祈祷，太郎没有对越叶多说一个字，但是莫名的审神者就是能从这双写作木讷读作呆萌的眼中明了一切。
　　安抚地拍拍太郎的手臂，越叶询问起其他人的情况，在得知长谷部他们已经在小夜左文字的带领下去找一期一振后，审神者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瘫坐在地的宗三。
　　“带我去找你的哥哥江雪左文字，之前你利用我与你的链接让我落入幻境这笔账，我们下来再算，不然，你就等和你的哥哥一起被我超度吧！”

　　血樱下，加州清光与树下的江雪左文字持刀相向，与越叶在幻境中看到不同，此时的江雪左文字一半的身体陷入了树中，长发有一多半都染成了血色，与樱树的枝干纠缠在一起，以他为原点，不断有血色雾气朝加州清光袭来。
　　在清光身后，骨喰搀扶着一期一振，勉强保持着站立。三个人服饰完好无损，看上去并无任何受伤的地方，然而细细观察，却发现在三人的外侧围绕着一圈淡淡的紫红色的结界，在血雾的侵扰下摇摇欲坠。
　　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江雪左文字收回了所有的血雾，风吹起暗堕付丧神的长发，一直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竟然也是血一般颜色。
　　“您来了……审神者大人。”
　　加州清光他们猛然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太郎太刀高大的身影，越叶扶坐在他的肩上，身后，萤丸、笑面青江、压切长谷部、石切丸、厚藤四郎、小夜左文字并排前行，最后是宗三左文字跌跌撞撞的身影。
　　“辛苦了，清光、一期、骨喰。”女孩轻盈地跃下，在付丧神的保护下，一步步走上前去，挥手化解了一期一振苦苦支撑的结界，红色与淡紫色的灵光分别注入了一期一振与加州清光的身体，两个人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主人，小狐丸的本体在他的手里！”
　　“不对……”白发的三无少年摇摇头，“小狐丸在对方身后的树里，我看得清楚……”
　　越叶朝围靠过来的三人点头示意了下，紧接着没有回避的看向对面的江雪左文字。
　　“江雪殿下，费劲心机，不惜迷惑宗三和小夜，把我引来这里是想我做些什么呢？”
　　矮小的女孩仰脸看向这个状似妖魔的付丧神，“您还真是会坑弟弟，为什么不能学学一期一振呢？”
　　“抱歉……这是最后的机会，通往和平的道路，就是如此艰难啊……”
　　微微颔首，江雪神色平静的看着越叶，甚至带了一丝悲悯。
　　“住口！暗堕的刀剑还谈什么和平！”压切长谷部上前半步，“主人，下令吧，我必将其斩断！”
　　“等等，长谷部，等一下……主人！”
　　“宗三左文字，你到底是谁的刀剑，你还认得自己的主人是谁吗？”
　　加州清光打刀横指，愤愤地盯着跪倒在越叶面前的宗三左文字。
　　“主人，求求你……”鲜血染红了宗三的半边脸，夜色中他的神色显得越发扭曲，“兄长他没有暗堕，他没有……暗堕的不是他啊，请您救救他！”
　　越叶神色复杂的看着小夜左文字跟着缓缓跪在她的面前，短刀的刀柄朝向她，刀尖对着男孩的胸膛，“如同盲龟遇浮木、等待优昙花綻放，主人，拜托了……我愿意承受一切报复。”
　　“石切丸，把那把小狐丸给我，我去交换……”
　　“您一人上前吗？这可不行，太危险了……”
　　越叶摇摇头，“别担心，如宗三所说，暗堕的并非江雪左文字，而是……他的主人。”
　　“主人？怕是女鬼吧？”笑面青江似笑非笑，神情不屑。
　　下一秒，江雪抬手，一道血色刀光飞至，被一期一振挥刀斩断。
　　“慎言，青江殿下，无论如何对方是有刀剑效忠的审神者，您这番言语即使是事实，也确有不当之处。”

　　单手拖着残旧的太刀，越叶令所有人留守原地，给了他们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回身缓步走向对方，“您想让我见见她对吗？江雪殿下。那个你为之倾注所有的审神者，与付丧神发生了禁忌之恋的审神者……濒死暗堕，被你封入樱树的审神者，一直为其祈祷颂祝，渴求令她解脱的审神者？”
　　“现在的她，似鬼非鬼，徘徊于暗黑与清醒之间的孤魂，您是想让我净化她吗？”
　　边说着，越叶已经走到了江雪左文字的身前，抬头看着对方，即使身披血污，神情依旧孤高而清冷，无怪宗三与小夜都如此帮他，这个男人即使手段不一定能得到他人的认同，但是内心坚定的行在自己选择的道上，天崩地陷亦无法撼动，这也是……刀剑的忠诚吗？
　　“很抱歉，对您的刀剑行了如此卑劣下作之事……”江雪眼含歉意地看着越叶，“实在是我无法继续撑下去了，刚好看到了误入这里的宗三、小夜与小狐丸，您看过我的记忆，那么应该知道我的主人对小狐殿下抱有的执念，到最后她终于还是陷入其中了……身为刀剑，我无法接受她永堕黑暗，每一位牺牲的伙伴也不会想看到如此的主人，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路，也许一开始就错了吧，但，我不后悔……”
　　莫名地越叶竟然对这个江雪生出来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可惜了……
　　女孩淡定的点点头，“这才是她的小狐丸对吧，明明神魂已消散，却仍旧固执地留下刀身想陪伴她，你的主人总算也不是单相思了呢……交给我吧，看在你仅仅是围困一期他们而没真的伤害的份上，这个担子我担了！”
　　“谢谢您……”江雪终于向越叶欠身低头，“还请您不要迁怒于宗三与小夜，是我利用了他们对兄长的感情，我认可的弟弟已经为主人为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奉献了一切，他们不该因此承受……”
　　“您逾越了哦，江雪殿下，是以为我看着人小好说话，所以得寸进尺吗？”眉峰轻佻，审神者回身看了一眼身后自己的付丧神们，下一刻每人手中的本体都发出了荧光，一期一振朝其他人示意了一下，率先松开了持刀的手，紧接着，这数把刀剑，不论大小全部脱鞘而出，化作细小的光束飞到越叶身边，其中以浅红、淡紫、明橙三色的光点最大，以他们为牵引，其余光剑有规律地环绕着审神者周身律动着。

　　“我的刀剑我做主，就不劳您费心了，开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