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二分之一个审神者》秋子冬苗春草

12、第十二章 交错时空的“爱恋”

　　落山村坐落在十万大山的深处，这里有良田美池，茂林修竹；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是一个平静而相对封闭的小山村，他们与外界的唯一联系也不过是走上三天三夜的山路，去最近的小城镇上用山货猎物以换取盐巴粮食。
　　今天，村里的猎人张老头进山打猎返程的时候，带回来了三个陌生人。在这个闭塞的小山村里，哪怕你从外面领回来一头猪，都会被村民们瞅上半天，更别说是从大荒山里头领人进村了，特别是，这真是忒好看的一家三口呢。
　　“娘，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公子，跟天上的神仙差不多了吧？”
　　“好看管什么用，还不是个哑巴！娘一看就他不是过日子的，可怜她婆娘带着哑巴相公和儿子一起熬日子哟……”
　　“爹，那个大哥哥拿了好大一把刀，你说他会不会是传说中的侠客啊？真威风！”
　　“别瞎说！小心祸从口出！你可离着远点，别坑你老子！”
　　“嘿嘿嘿……嘿嘿嘿……”
　　“张小二，你傻笑什么呢！是不是看上人家外面来的小娘子了？”
　　“混说什么！人家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儿子都那么大了，我……我就是随便看看的……”

　　终于看热闹的村民三三两两的散了，布衣荆钗的小娘子再三谢过收留他们过夜的猎人老夫妇，也回了屋熄了灯。
　　月光透过窗户散落了一地，勉强可以看到屋内的景象。一男一女一稚童，呈品字型围坐在一起，互相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儿，昏暗中传来“噗嗤”一声，接着一阵闷笑，男子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鹤丸国永！亏你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今天我都遇到了什么！有你这么做刀剑男士的吗！”“小娘子”一把扯下挽发的树枝，朝对方射了过去。
　　“哎呀呀，抱歉、抱歉”，鹤丸轻松地转了下头，闪过“暗器”，泄银般地月光淋上了他的身子，却是冰肌雪骨、黑发黑眸。
　　“我猜，那些村民是把姬君当做我的妻子，小夜当成我儿子了吧？哈哈，这个惊吓可不得了！他们什么眼神啊，什么时候左文字家的短刀成了我的儿子？哈哈哈……”
　　“哥哥，会给我复仇的……”小夜眼神凶狠地瞪着鹤丸国永，样貌与在本丸时的样子也是不大相同，似乎似乎变得更小了一号，与鹤丸也是同样的发色。
　　看着两个刀剑付丧神一个没正形地调笑，一个冷着脸硬怼，完全没把自己这个主人放眼里，越叶就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时间回到十天前，越叶刚刚跟随一队战斗结束，返回本丸的时候，她的灵力再次出现了波动，于是通路扭曲，她、离她最近的小夜左文字和本来想抓住她的鹤丸国永一起跌入了异空间的缝隙。

　　鹤丸国永从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跌落到这个异时空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作为刀剑付丧神的能力似乎被这里的空间法则压制到了极限，容貌的改变让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虽然武技尚在，但力量机动防御都不过是比普通人稍强一些的存在。在找小夜左文字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黑发黑眸的小正太，正半背半抱着尚未清醒的审神者，歪歪扭扭地往山下移动。
　　看到鹤丸，小夜先是稍微诧异了一下，确认对方的身份后，默默地解开了他和审神者栓系在一起的衣带，将女孩交托给了鹤丸。
　　“小夜害怕吗？”鹤丸接过越叶，却没有立刻起身，轻点了下小夜的额头，笑着问道。
　　小正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唇吐出了几个字，“不……主人在的……”
　　“哈哈哈！”鹤丸揉了揉小夜的脑袋，“不必太过担心，人生就是要充满意外才够惊喜呀！”
　　“哦……”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越叶发现小夜左文字半搂着他，两个人挤靠在一个相对干燥的石洞里。石洞不大，将将可以容纳下他们两个，对方的头抵着自己的颈窝，睡得正香。即使如此，这个孩子的手上也紧握着短刀，倔强地坚持着短刀的贴身护卫职责。而鹤丸国永在努力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洞口，外面正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原本优雅的白鹤已经被雨水浇成了落汤鸡，看对方那青白的脸色，越叶就知道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难为还能冲他露出笑容。倒是小夜左文字，平时一副苦大仇深的冰冷模样，让越叶没想到小孩子的身体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在这个湿冷的雨夜就显得格外难得。
　　这之后的几天，三个人在深山老林里东奔西跑，但是山林太大了，失去了力量的三个人都没有什么辨别方向找路的天赋。从小虽然受过诸多训练，但基本还是现代人的审神者与长久作为御物被供奉的鹤丸在野外生存方面都不是什么行家，反倒是小夜左文字凸显了自己的能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主人有做过山贼的缘故，反正两个大人很默契地享受着五六岁孩子大的小夜的照料。
　　第八天的夜晚，小夜手法熟练地就着篝火烤野兔。越叶则在一旁用另一堆火熬药，熬药的石锅还是用鹤丸国永的本体挖的，只是变成普通人的付丧神因为前几天的那场大雨淋了一夜后，第二天就病得起不来身了。小夜甚至问审神者，他的身体那么烫，是不是要被融化了，让越叶哭笑不得。好在越叶还会上那么一点中医和辨识草药，山林中野生的药草并不少，鹤丸的身体底子也还在，这么几天也就对付了过来。
　　“呐，喝药了鹤丸。”
　　越叶推了推身边一直闭目养神的青年。火光映着对方苍白的肌肤，更添了一丝病态的嫣红。
　　“唉……姬君，鹤丸好可伶，可不可以不吃这个呀？实在是……太苦了！”
　　病号可怜巴巴地盯着一脸严肃的医生，弱弱地声音，心酸地语气，凄苦的眼神，看得一旁的小夜都不忍了，走过来，将手上的兔腿递给审神者，偷偷给鹤丸使了个眼色。
　　“小夜左文字！你如果再干涉医生治疗的话，我就也给你熬一碗尝尝！”
　　看着慌忙逃跑掉的短刀，鹤丸国永任命的端过草药，一饮而尽，本就不太正常的脸色更是一阵青黄赤白黑的变色。
　　“再装就过了哦，”越叶不理会他，抓过对方的手就开始号脉，“我可是得名师的指点，有足够的信心，你就省下力气好好休息，不用在我面前演戏啦！”
　　看着情绪低落萎靡不振的付丧神，虽然知道对方不舒服是真的，但是演戏的成分也一定多过真实的感受，或许是在掩饰什么？越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触到了什么。

　　将鹤丸国永扶着躺枕在自己的腿上，一边抚上他的额头试温，一边交替按摩着他的合谷穴。越叶平视着面前的火堆，“你在担心什么？鹤丸”
　　“哎？”
　　“你在……害怕着什么呢？是害怕永久失去力量的感受吗？是害怕不能履行刀剑的职责吗？是害怕迷失在时空隙缝里吗？还是……觉得我会抛弃掉没有力量的你呢？”
　　“……审神者……”
　　越叶没有因为对方不同平常的称呼，低头看鹤丸的神色，但眼睛的余光却瞟到了身边，明显听过他的问话就全身紧绷起来的小夜左文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我啊，也有过和你们相同的经历哦……都知道的吧，我是个曾经因为意外就软弱的放弃了战友的懦夫呢，一瞬间，我失去了从小一同战斗成长起来的伙伴，失去了强大的力量，甚至失去了晋升强者的希望，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唉，现在想起来就绝望得想掉泪呢……”
　　“主人……”小夜左文字凑到越叶身边，稍稍停顿了一下，倾身抱住了越叶。
　　越叶用下巴抵了一下小夜的头，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流落到这里，我开始也会担心，但是我很庆幸，曾经的他们给了我如今可以从头来过的根本，现在的你们给了我继续坚持永不放弃决心。我会带着你们找到回归的路，我也相信本丸里的大家正在想办法救我们，这一点，我从未怀疑，就算……就算我这个有前科的主人不值得信任，也希望你们可以相信一下本丸的大家，好吗？”
　　“嗯……主人，鹤丸殿下……他……。”
　　越叶低头看去，发现鹤丸国永已经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轻吻额头，“唔，好像烧退了呢，今晚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湛卢，你教会我的医术，终于派上用处了！你也会很欣慰吧？总觉得你还在我身边呢……
　　“小夜我先睡咯，你记得一会喊我起来守下半夜！”
　　“哦……那个，鹤丸殿下……似乎没有睡呢。”
　　已然入梦的越叶没有听到小夜最后的话语，梦中的他好像又回到了剑阁，白色半臂浅蓝直裰的温润男子，正手持草药，细细辨认着什么。
　　“主上，好梦……”
　　“姬君，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