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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年前 你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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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离开太子丹的住处,回到竹林旁的木屋,带着些许竹叶的风仍旧刮着。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竹林,思绪渐渐飘回三年前……
“啧……头好疼啊。”荆轲扶额,头晕乎乎的,还感觉脑袋钻心的疼。
“你醒了?赶快躺下。”身旁一名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他扶着荆轲慢慢躺下。
“为何……为何我……什么都……什么都看不见!”荆轲陷入了惊慌。他努力睁大双眼,甚至感觉自己的眼角都快撕裂,可是连一丝光亮,一丝的光亮都没有……
“什么?看不见?”男子不由得焦急起来。
“啊……我……我怎么会瞎……瞎掉了!”荆轲瘫软在床。
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可如今又双目失明。
荆轲蜷缩在床的角落,止不住的颤抖,如同受伤的小兽,见了让人尤为生怜。忽的,一个宽阔的胸膛拥住了荆轲,温暖有力。
“别慌,我在呢。”沙哑到无法分辨音色的男声让荆轲莫名的安心。
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荆轲,男子心痛得不行,只能把他拥得再紧一些,却被荆轲触碰到胸口的伤,男子不由得闷哼一声,伤口渗出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纱布。
“哎呀!你这小伙子!不是让你别乱动吗!”一个粗旷带有乡野气息的男声乍出。
“大哥,我这……”拥住荆轲的胸膛松动了一些。
“快给我进屋换药去!这伤口都裂开了啊!”粗犷的男声依然很凶。
荆轲这才想起,拥他入怀的这名男子应该就是那日救自己于水火中的人。
男子缓缓松开荆轲,起身准备进屋去换药。
荆轲猛地觉得自己又被丢进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一双水眸隐隐泛起了泪花。
“没事,我很快回来。”一个温暖的手掌扶上荆轲的头。
莫名安心,他为何对我这般好?
自己无处安身之际,不慎被一群山贼盯上,因自己模样清秀,那山贼头子竟这般言语:
“这小子长得是真他娘的清秀!带回山寨!老子那小妹儿终于能成婚了哈哈哈!”
自己未有防备,被一榔头敲昏了脑袋,恍惚间却听到一个硬气的男声:
“光天化日,何必强人所难!”
随即,耳边充斥了刀剑声和厮斗声。
接着,自己便被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紧紧拥住。
再而,便没了印象。
细细想来,虽然那男子的声音已经沙哑到难辨音色,胸膛却温暖得那么熟悉。
荆轲不由得红了脸,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你看看你看看!伤口裂开了又疼的要紧啊!”里屋传来粗犷的男声。
“大哥……啧……麻烦你了……”沙哑的男声隐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
伤口裂开?他受伤了?自己刚刚好像因为过度慌张,手脚胡乱动弹来着。该死!自己怎么那么没用!
正在懊悔不已的荆轲,映入男子眼帘中又是另一般景象。
“别担心,我定会尽我所能,治好你的眼睛。”男子低沉沙哑的嗓音贴了上来,惊得荆轲猛地一抖。
“你的伤……”荆轲试探性的把手贴在男子的胸膛。
“无妨。”男子再次拥住了荆轲,这次荆轲没有乱动,静静待在男子的怀里,感受着那宽厚胸膛的一起一伏。
山崖下的小村庄安静祥和。樵夫砍完柴回来,又提溜了一把草药,把草药打包好,递给了拄着拐杖的荆轲。
“小伙啊,这草药你们拿着。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给你们的。”樵夫粗犷的声音此刻略显不舍。
“嗯嗯,多谢大哥了。”
“大哥,我们就此告辞了。来日必有重谢。”男子抱拳。
一路求医问药,历经数月,荆轲的眼伤渐渐有了好转,不久后便可痊愈。
“轲,再过几日,你的眼睛便能看见了。”男子一身墨色长衫,手中把玩着茶摊的陶色茶杯,目光停留在荆轲的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希望我眼伤痊愈的那一日,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你。”荆轲埋头,带着些许揣测不安。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我面目丑陋,怕是要吓到你。还好那日你并未见到我的面貌,否则见了我这模样,怎会与我今日在这茶摊喝茶?”
“我不在乎!”荆轲突地冒出这么一句,就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已。
啊怎么就突然!啊荆轲你是不是傻!好尴尬!
空气安静了几秒,男子开口了:
“轲,你说你会不会,忘了我?”
男子低沉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开口的。
荆轲发现,男子并未开玩笑,而是极为认真的询问。
“绝不!一年,两年,三年,哪怕是这一生都不会忘了你。”荆轲攥紧了拳头,如同许下一个不可违逆的约定。
待我能看见的那一日,我便会记住你的样貌,此生不忘,追随致死。
“哈哈!”男子爽朗一笑,随即说道:“轲,若是有一日你忘了我,我定会在你身上刺八剑。”
男子琥珀色的眸子渐渐灼热,邪魅的笑容伴随着危险的气息,如同一只在黑暗中舔舐着前爪的黑豹。
后来,荆轲的眼伤痊愈了,取下眼前纱布的那一刻,迎来的是光亮?还是黑暗?
睁开双眼,刺眼的光亮让荆轲有些难以适应,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定睛一看,一名黑衣男子正打量着他,笑得尤其魅惑人心。
这名男子,是太子丹。他喜红衣而不喜黑衣。他并非丑陋不堪,反而绝色。他更像只笑面狐狸,而不是黑豹。
太子丹将荆轲带回了燕国,对这些日子照顾荆轲的事绝口不提,也不再似从前那般与荆轲亲近。
更让荆轲心寒的是,太子丹派人教荆轲武艺,也只是为了让他刺杀燕国中阻挡太子丹掌权的势力人物。
秦国此行,就算荆轲不开口自荐,太子丹也会想着法儿让荆轲的双手沾上更多鲜血。
除了利用,没有一丝别的情意。
荆轲渐渐明白,或许太子丹从一开始,便是想利用他的。
就算荆轲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却生来就是个刺客。
荆家的武器以奇巧而闻名,虽在流亡中皆为离散,却也生生的刻在了他荆轲的脑子里。
太子丹,当日就不该让你知晓,我名为荆轲。
那你会丢下我于山崖下的村庄,独自离去吧。
哈哈……哈哈……荆轲啊荆轲,你就醒醒吧。
你也知道,太子丹心中的人,便是那日出现在燕国边界的樊将军。
樊於期,既然我必死无疑,怎会留你一命!
不论是衡量对燕国的利弊,还是于荆轲的私心而言,樊於期都已经是留不得了的。
“来人,备礼,我要去一趟樊将军的住处。”荆轲一袭白衣,依然挺立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