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学府路84号 他是现代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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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路，不就在Z大附近吗？那条路的两边种有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干被石灰涂成白色，树冠枝叶相接形成了绿色穹形长廊，街边都是解放初期的老建筑，刷着暗红色墙漆，这一红一绿的配搭，有故事，不单调。
行走其间，感觉与Z城粗犷的钢筋水泥建筑隔开了时代。
不过，这个季节的法桐有些冷萧和沧桑。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订单上的号码，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也算正常。就在她准备放下电话的那一刻，线的那头有个温和的女声传来：“喂，您好，这里是学府84号工作室，请问您找哪位？”
王小鱼简单把来意说明后，问对方对花材有什么特殊要求和禁忌，那女声吱唔了一下，说：“明天上午您来了再说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说完就匆忙切断了电话。 这得有多着急下班！她嘟嚷了一句。
她让小纪提前结束工作回家，自己慢慢清洗几位客人喝茶留下的杯子。 忙完琐碎的小事，关闭设备，又检查了水电的情况，最后走到门口关灯，锁门，准备去旁边停车场取车。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她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一下接起来，说了一句“喂”，对方便报出姓名。
“你好，我是林海。”一个很雄浑的男声。
“谁？”
“林海。”
“林海是谁？”
对方“嗤”笑了一下，问：“你的店是不是叫【木鱼的店】，我在马路对面，你回头看下。”
她懵了，回身往马路对面搜寻。
人来车往的夜晚，灯光昏暗，她一眼看到了对面一辆警车边站着的人，一身警服的林海向她挥手。 原来是他！大块头林海！
林海穿过车流紧跑了两步来到了王小鱼面前站定，威武的警服，阳刚的气质，肩头两杠两花，还是刺刷刷的板寸头。
但相比上次，他这回正常多了，脸上的肌肉线条呈现出柔和。
“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了。”他笑着调侃她一句。
刚刚他坐在车里一眼看到了正在锁门的王小鱼，那个被逼相亲，也满是无奈的她，让他记忆深刻。
王小鱼有点不好意思，想起上次相亲两人那个别扭的劲头，猛然间这样面对着，还真是有说不出的尴尬。
她讪笑着理了下头发，说：“记得，你是警察。你怎么在这里？”
“办案。”他指了指对面灰色的建筑说：“前两天有人在17楼家中被害。”
她听到头皮一麻，后背嗖地一阵阴风，表情跟着皱了起来。林海口气却很轻松，这种事对他来说司空见惯，他看小鱼的模样又觉得好笑：“害怕了？”
她摇摇头，是害怕，但更多的是奇怪。他们这才第二次见面聊得这是什么话题。
林海看了眼手表，又望向马路对面的警车，转头对小鱼说：“我同事马上下来了，我们得先回局里。你…？” “哦，我开着车呢，你有事先走吧。” “好，回头联系。”刚迈步要走，又想起了什么，“记住我的电话。”然后跨步穿越过车流回到警车边，远远的朝王小鱼又挥了挥手。 小鱼微哂，旋身走向停车场。 身后警笛响起，呜啦呜啦划破夜空，驶向远方。 第二天，王小鱼率先赶到店里，带好插花用的工具和花泥，又从新到的花材里挑出多个品种出来，整整一大抱的各色鲜花，装到小白的后备箱里面。
也不知道这个学府路84号是个什么风格的公司，主色调什么样，她只能多带一些，有备无患。
驱车前往，很快看到了学府路80号，是一家很有格调的独立书店，门牌号也大，蓝底白字的铁皮牌子订在暗红色门柱上。
那么，84号肯定也在附近了。
82，83，85，86号，她开着车慢慢寻找，唯独不见84号。
王小鱼路边停了车，拎着包下来步行，83号是一家牛排店，和85号精品店之间有个窄窄的胡同，她闪身拐了进去，却是另一番景象。
胡同里青石铺路，灰色骑檐砖墙，一排修竹沿右侧墙体挺立，而学府路84号便隐在这青竹的尽头。 闹中取静，这个地方好难找！
进入84号的简洁大门，迎面一道灰色方砖修葺的现代感极强的影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上面镶着一个墨黑色的木质隶书体大字：想，下面一排小字：木雕艺术工作室。影壁下方一个不规则形状的石砌小池塘，栽种着水培植物，几尾锦鲤正在池塘里悠哉游哉。
她探身往影壁后走去，一方规规矩矩的廊院式四合院呈现出来。灰砖灰瓦，出檐长廊，典型的四平八稳结构，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入口处两间倒座门房，影壁的后侧，是一个大型陶缸，里面还有一些残荷探出缸外。
院落虽传统，却用现代建材重新装饰，看上去极具美感。
院子里无人，房门半掩，王小鱼正不知往哪儿问询时，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扭头一看，惊讶道：“大卫？你怎么来这儿了？”
王大卫也被堂姐吓了一跳，他刚还寻思是谁在伸头探脑的，遂笑了说：“我还想问你，你又怎么来这儿了？”
“有人网上订花，我来送花的。”她预感出此人是谁了。 “订花？张老师订的？”不可能吧，张老师的生活跟花好像没什么关系。 她听到“张老师”时心中了然，感觉谜底终于揭开。
“哈哈~是我订的花，小鱼来了吗？”梁昇的声音爽朗朗地传来，他边走边笑哈哈的，精壮的身材走路生风，干练利落。
王小鱼见到梁昇腼腆一笑：“梁哥，真没想到是你。应该找我直接预定的，有很好的折扣，你这样不声不响的就在网上付了款，让我也措手不及了。”
梁昇还是打着哈哈笑道：“你是开门做生意，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人也更方便了不是。反正，我订谁的花不是订？”说着话，把她引向西厢房，“张老师今天也在，他正忙着设计一个作品，先让大卫带你参观一下，等会儿你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
大卫一旁笑嘻嘻接棒：“好嘞，梁经理，您先忙去吧，我姐就交给我了。”
他上前搭着小鱼的肩膀，指着西厢房正色说道：“姐，今儿让你开开眼。”
推开紧闭的雕花木门，随着“吱呀”一声响，她迈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准确的说，西厢房是个陈列室。
三面墙整齐排列着木质展示架，大大小小几百件木雕作品摆放其间，从传统的立体圆雕、浮雕、镂雕、根雕，到现代的创意雕塑，各个精美绝伦；居中位置有几个玻璃柜，几尊造型独特的人物雕像被锁在里面，上面标有作品名称，作者姓名，获奖证书等。
王小鱼彻底被震撼到，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大卫睨了一眼姐姐这模样，忍不住发笑：“被震住了吧？”
“嗯！”她用力点头，只觉得不真实。“没想到他是个艺术家。”
“艺术家？哈哈，不仅仅是。姐，我给你介绍下张老师的情况。”
——张想，Z大艺术学院教授，早年毕业于法国斯特拉斯堡美术学院，现代木雕艺术大师，工艺美术家。2012年被□□授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获得者，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法国菲利普斯拍卖行最受欢迎的东方木雕艺术家……
“还有……”大卫偏头想了想接着说。
“还有？”她瞪眼咋舌，我的天！
“当然有！还有工艺美协副会长，省美协主席……嗯，容我再想想……哦，你知道张老师的一个作品拍卖了多少钱吗？”他神秘兮兮地说。
“多少？”
“这个数！”大卫比出两个手指。
“二十万？”
“再猜！”
“二…百万？”她有些心惊。
“再加！2047，万！”
“……”
“被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收藏了！”大卫兴奋。
两千多万，对普通人而言可能是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而他用一个作品就可以轻松拥有。小鱼目光飘向门外的一片空地上，好像听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有些目瞪口呆。
他，是个高高在上神一般的男人。
王大卫领着她走出西厢房，站在廊下，指着门口的两间倒座房说:“那是材料间和保安室，里面有很多未开胚的木料；对面厢房是我们几个学生的实习间和经理室；三间正房其中一间会客室，另两间是张老师的工作室和休息处。”他稍停顿一下，瞄着正房贼贼地说：“一会儿你自己进去看看，估计花要摆放在会客室里，我先帮你把车上东西搬过来。”
小鱼有些不解，伸手递给他车钥匙，独自走向会客室。
门没关，她提步轻轻而入。
房间很大，说是会客室，其实是三间房连通着的，中间只用了一道木质连屏虚虚地隔了一下，划分了功能区域，屏风那边是看不见的另一番天地。
会客区简洁的新中式沙发，茶水台，明式圈椅，雕花茶柜……到处都干净整齐的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
花儿摆在哪儿？王小鱼犯了愁。
此刻的张想正端坐在屏风后的长案前，安静的像是一尊雕塑。他已经构思了很久的一个作品，今天要落笔作画，被她到来时携带的轻风撩乱了心绪。
都怪那阵风太调皮，他撂笔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学府路8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