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根炟释：始终》喑茈莘香

8、番外（5）

　　又过了近半个钟头，艳炟才慢吞吞从浴室里踱出来。她只略略用幻术烘了下头发，此时发尾还有些微湿，卷曲着垂在她白皙的肩头。
　　她在房间里寻找樱空释的所在，然后迟疑犹豫地走向他。她本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在看见他紧阖的双目后抿着唇轻轻笑开。
　　就算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在陪女人逛一整天街之后也会累得睡着，还真是难为他了。
　　艳炟在床边坐下，垂着头静悄悄看他。
　　他睡得很沉，很香，眉目舒展的模样也同时感染了她。刚才心中的怀疑和犹豫瞬间就消散。
　　艳炟轻轻躺倒，陷入松软的大床内。她挪到樱空释身旁，头挨着他的肩，手放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时过境迁，有些事不会再刻意提起，但记忆不会磨灭。
　　艳炟仍记得，那时他也是像这样安静地躺在雪屋的玻璃栈桥上。而她，被封印在他为她做的那具身体里，什么也不能做。她能感受到他被焰主吸取灵雪时的痛苦，纵然那时她不过是一个对身体没有控制权的元神，也几乎被那一瞬间巨大的痛楚贯彻和撕裂。
　　可是现在……她撑起上身，俯耳去听她手掌正按着的那个地方。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他不会再被扎根于心中的赤凝莲吸噬灵力，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心痛将他折磨得憔悴苍白。
　　艳炟重又躺回他身边，侧身凝视他秀美的侧颜。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很久之前发的那条微博，似乎说要再接再厉。那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艳炟凑过去，带着窃喜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小小得意，在他唇角轻轻映下一吻。犹如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她怕惊醒了沉睡的他。
　　艳炟从床头拿过手机，迅速地敲下一行字：“这世界上除了本公主，还有谁能偷亲樱空释不被发现？今天依旧成功，下次继续努力。”
　　她一手打字，一手捂着嘴笑得得意。发完微博后将手机锁屏正准备放在一旁，微一偏头却正对上一双清亮的褐色双眸。
　　艳炟笑意一滞，眨着眼问：“你怎么醒了？”边说边心虚地将手机推得更远一些。
　　樱空释状似无意地扫一眼她的小动作，抿唇回道：“刚醒。”
　　艳炟这才放心，又拿起手机，余光斜睨着樱空释漫不经心地调笑：“不过就陪我逛了会儿街，就把你累得睡着了。说好的三界唯一真神呢？”
　　她随口一说，本也没有等他回答。谁知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就是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很久以前，三界唯一的真神就拿火族的公主没有办法。”
　　好像的确是这样……艳炟想了想，弯起嘴角。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两个靠坐在床头，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樱空释在翻阅有关工作的资料，而艳炟则刷着手机，看到有趣的事情就凑过去同他讲讲，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艳炟在各个网站随意浏览，不知是看得太久还是怎么，渐渐觉得眼前发花。她眯着眼，小幅度地轻晃头想要把这不适感甩去。谁知这一甩不止眼前发花，还一阵阵发黑。她干脆放下手机，闭眼靠着床头试图等待不适过去。
　　樱空释察觉到异样，放下手中资料侧身扶住艳炟的肩，皱眉问道：“怎么了？”
　　艳炟睁眼看向他，笑着回答：“没什么，就是看久了眼睛有些涩。”
　　樱空释凝眸端详，在看到她略微苍白的面容后沉声问：“上一次给你元气是什么时候？”
　　艳炟思索了一下：“五天前？还是三天前？反正我现在还不需要。”
　　他不发一言看她，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忧虑和责备，直看到她目光开始游移不定。
　　艳炟心里叫苦，又来，最受不了樱空释用这种眼神看她了！
　　“艳炟——”樱空释在她耳边叹息。
　　艳炟翻一个白眼，承认自己又败了。
　　她凑过去，仰头不情不愿地说：“事先说好，只准给一点点元气！本公主就算变成剑灵也不是贪吃鬼！”

　　樱空释看着倔强的艳炟，唇角轻扬。他慢慢倾身过去，覆住她的唇。冰焰族的纯净元气通过彼此相触的双唇传递。
　　察觉到艳炟的身子微微一颤，樱空释垂眸，看见她轻轻颤动的羽睫，也看见她抬眸正诧异地看向自己。他却并不想解释，为什么这次传元气的方式和以往不同。
　　他只是在她错愕的目光下对她眨眨眼，而后缓缓闭眼，以手扣住她后脑，渐渐地加深这个吻。
　　元气分明已经给得足够，可他并不想停止，更不想离开她。
　　怀中的身体开始挣扎，她还伸手想推开他。樱空释抓住她不停捣乱的手，慢慢握紧。
　　她大概并不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那时开始，他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一点点元气又算什么。已经成为剑灵的艳炟总是说自己不饿，不需要。可樱空释却记得，那时成为剑灵的自己是如何迫切地想要她的元气，甚至还怪她不肯给多一点。现在易地而处才明白，如果可以的话，只恨不得将所有元气都给她。毕竟，他将她从一个小小的剑灵喂到如今这么大，并不是为了让她饿肚子的。
　　樱空释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对她说过，其实他有一个小小的梦想。他希望在今后漫长的时光里，每一日都有她陪伴身旁。只要樱空释存在一天，艳炟就会在，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不知何时，艳炟已陷落在松软的大床上。房中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略微急促的呼吸。她抬眼看向樱空释，他原本清亮的双眸像覆上一抹淡淡雾气。
　　她想起刚才的发现，手一抬抵在他胸前制止他的动作。
　　樱空释疑惑地看她，眼神中隐带着压抑的灼热。
　　“艳炟--”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她动动唇，似要说什么，却又像放弃般收回手，伸臂揽住他，让彼此炽热的身体能够更靠近一些。
　　有极轻极柔的吻落下。
　　虽然总是有人说，樱空释冷得像一块冰，可是艳炟知道，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一直都很温柔。温柔地看着这个世界，温柔地对待他所珍视的人，温柔地对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