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杀红 ...
-
他们来到了那道虚空缝隙所在的地方，那里狂风肆虐寸草不生，明明是白日里却昏天黑地不见半点日光。然后，飞梭落到了地上。
空旷的蛮荒之地上有着一座古朴的仙舍，黑斗篷的护卫们抬着乾坤袋进了仙舍中，片刻后再次抬着一个装着乾坤袋的透明圆球从仙舍中出来了，然后将圆球投入虚空裂缝中。
‘那个球……’
沈流云默默看向慕容浅。
——那个圆球，分明跟现在装着他们的一！模！一!样！
慕容浅仰着脸讨好的对他甜甜一笑，抱着他的胳膊软乎乎的撒娇道：“那时候人家年轻，欠了八荒珍宝阁老板的人情，见他对气泡好奇，便送给了他几个泡泡做谢礼。”哪想到那老板也是个人才，居然借助气泡穿越虚空之海的能力就这样把八荒珍宝阁开到了诸天世界去，一跃成为修真界顶级富豪。
沈流云：“……”
……
随着珍宝阁的气泡进入虚空裂缝之后，眼前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仅用肉眼来看，星空更加清晰明澈，恬静安宁得有些诡异，沈流云待在慕容浅的气泡中，隔绝了外面的感知，也难以验证外面的气息究竟是是否危险，只觉得这虚空之中的星海真是美极了。
但等他将灵气汇聚在眼底，却看到那清晰的好像没有丝毫杂志的星空中多了一些奇怪的灰色物质，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像脏了的镜面，有种让人想要擦擦眼睛或者擦擦镜子的冲动。
沈流云道：“这就是混沌之气吗？”
“对，这就是混沌之气。”慕容浅说，一脸的骄傲与有荣焉，兴致勃勃的解释道：“那些灰蒙蒙的物质，就是传说中的浊气的组成部分。”
就像向伴侣炫耀的孔雀，恨不得将自己最好的一切都展露在他的面前，告诉给他知道。
她枕着沈流云的肩膀笑道：“你现在修为还低，若是修为再高一些，能看出更多的东西。你悟性那么高，说不定还能抓住机缘悟出点什么东西呢。
等到你修为够了，咱们再来。想来几次就几次。”
虽是这样说笑着，但无论是慕容浅还是沈流云都没有窥看虚空运行、探究天道法则的妄念。
——沈流云的境界实在太低，强行探究那些自己所承受不住的不过是自寻死路，所谓揠苗助长自取灭亡便是这个意思。
不过外面一直灰蒙蒙的，实在是无趣，沈流云从出了四方秘境就带着心事，此时没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望着那仿佛一成不变的虚空，又一次变得沉郁下来。
慕容浅看在眼里，暗暗着急，寻找机会便试探着提议道：“小云可想知道其他世界是什么样子吗？——有很多跟你之前成长的，有很大不一样哦。”
沈凌云看向她，轻轻挑了下眉毛。
“等着瞧吧~！”慕容浅狡黠又神秘的抿嘴一笑，水泡便脱离了队伍，向另一个方向行驶而去，没用多久便在虚空中看到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又像是一扇打开的窗口，在里面显露出别样的风景。
周围都是灰蒙蒙的，那一抹明丽亮色，显得十分显眼。
慕容浅道：“这就是虚空裂缝了。
从这里进去就到了里面那个世界中。
小云要进去瞧瞧吗？”
这实在是让人惊奇，沈流云意动了几分，犹豫了下，温柔的摇头笑道：“在外面看看就好了。”
浅浅要去大世界，还要等八方珍宝阁出行，大约来去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自由，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
“那好，咱们就在外面瞧瞧。”慕容浅说，推着气泡继续前进。
从世界内部看，虚空裂缝只是灰蒙蒙的一道口子，但是由于裂缝位置在苍穹之上太高的缘故，从裂缝之外看世界内部，风景却显得十分广阔。
虽只是小小的一道口子，但在外面却能看到不少美丽的风景。
红的绿的荒原大漠冰海烈焰——每一个‘窗口’的景色都有不同，但无一例外的都有着属于天地的神奇与壮美。
沈流云在一个个‘窗口’之前看过，再次为天地山川的壮美瑰丽所倾倒，深深地为它着迷神往。
沈流云曾经在识海中读过许多玉简，本以为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直到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只井底之蛙。
乘坐着水泡牌观光车游览一周，真真是长见识了。
甚至于之前还困扰着他的心结，也在天地那广阔的壮美风景中渐渐消散——让他情不自禁觉得，之前耽于儿女情长沉溺抑郁的自己，实在太过小家子气。
——江山如此多娇，何必为过往裹足不前。
‘师父……小云真的走了。’
沈流云微微一笑，彻底放下了自己那些不甘苦闷的过去。
他甚至有些期待，天道会怎么收拾自己——之前还悲观的觉得自己定然诸事不顺下场凄惨，可现在他却又觉得，假如真的事事都充满了自己所意想不到的波折与意外，那该是多么的有趣？
只要这么一想，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忽然，慕容浅惊讶的轻“咦”一声：“居然有人在修行杀意之法？”
沈流云察觉到她心底的震惊，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一道艳丽的让人反感不适的虚空裂缝。
虚空裂缝对面的世界带着浅浅的红，充满了不详之感，一位发须凌乱衣衫褴褛的红衣人蹒跚而行，他上方的天空上悬浮着无数把浅红色的刀，如同下雨一般一把把气势汹汹的在他周围坠落下来。
看上去便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自从遇到慕容浅，这姑娘便是满脑子情情/爱/爱，从来没有过正经靠谱的时候，好像她的生命里只剩下儿女情长。
完全没有半分‘大妖’的实感。
此时她心中的凝重，着实让沈流云在意外之余也生出一些好奇和兴趣。
沈流云饶有兴趣的道：“杀意之道？是杀戮之道吗？”
“当然不是。”慕容浅说，“两者虽然有相似之处，不知情的常常将之混为一谈，但实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道路。
——其意义与影响完全不一样。”
“杀戮之道，目标是在杀戮之中产生的煞气。而杀意之道则是以无尽杀戮的煞气淬炼杀意。”慕容浅说。
不过经过她的解释之后，沈凌云却觉得更加迷茫了。
——讲道理，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虽然猛一说好像主次颠倒，但由于两者密不可分，哪个是主哪个是次其实无所谓吧？
慕容浅叹气，笑说：“这么说吧，修行杀戮之道的人是以煞气克敌，他们是正经的魔修。也许桀骜也许残忍——但是理智尚存，能够分清自己在做什么。
——杀戮是达成自己目的的手段。
可杀意之道就是彻彻底底的邪道了。修行杀意之道之人不同于寻常修士，他们修行的实则是自身的意念。想要动手的时候，也不需要像其他修士那样需要自己付出行动，仅仅需要心中杀念微微一动，纯粹的杀意与邪煞所结合形成的杀意之刃，就会直取目标神魂。”
“心念一动，直取神魂？”沈流云微微抽了一口凉气，道：“……若修纯粹杀意，他本身的神智又岂不会被杀意浸染？到时候失去控制岂不是一场劫难？”
这时，他再回头看那秘境之中漫天的红色刀刃，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刀下亡魂。
“对。”慕容浅点头，说，“所以每次修行杀意之道的人一出现，一场天地共悲的浩劫便会紧随其后。
——他们已经为杀意浸染，沉浸在无尽杀戮的心灵世界里，很难感受到其他。受他心中杀意影响，杀意之刃会无意识的屠戮周围的一切，最终将这个世界上除了自身之外的所有生灵全部屠戮殆尽。
因此又被称为‘杀红世界’。
若只是针对他们所身处的那个世界而言，称之为灭世也不为过。”
她微微低着头，纤细的指尖紧紧捏着袖子，端丽的脸庞浮现出些许纠结的神色。
作为可以察觉他人心中的情绪又历来体贴的小公子，沈流云当然不会察觉不到她心中那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的挣扎为难。
他看向慕容浅，体贴的温言询问道：“浅浅怎么了？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我……”
慕容浅迟疑，一咬牙，视死如归道：“我确实有些事！”
沈流云笑弯了眼睛，拿出桃花扇在手中摇了摇，笑道：“哦？我倒是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事这么为难，居然让我们浅浅姑娘露出这好像奔赴刑场一样壮烈神情。”
慕容浅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你别笑话人家了……”
她看向那红色的‘窗口’，修眉微颦，轻声道：“我若是没看见倒也罢了，可是浅浅既然看见了，就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她有些歉意的看着沈流云说，“很抱歉，我恐怕要食言了。
我要暂时离开几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杀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