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鬼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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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游
“……之后啊，他们就会围在一起，手拉手，唱着仪式的歌谣转圈……”
“……当被围在中间那个小孩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后方的小孩就成为了‘鬼’，就由他来戴上仪式的面具……”
“……面具上的尖刺会刺瞎他的眼睛……这样就完成了‘目刺仪式’，这个孩子就是‘目隐之鬼’……”
“……最后一个被‘鬼’抓到的孩子就是仪式用的人柱了……他们会在他的手脚和脖子上系上绳子，另一端系在转轴上……”
“……最后就会……咔嚓……！”
“青江，五虎退快哭了。”就在笑面青江声情并茂地讲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鬼故事时，一名不速之客打断了他的话。
他回过神来，果然看见围坐在身边的栗田口们脸色一个比一个差——最淡定的是鲶尾，以他为首依次顺位，面上的乌青逐步加深，形成了完美的色阶图。厚和博多只是僵硬着，最末尾的五虎退则已经在瑟瑟发抖了，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睛还是无法从青江身上移开，深陷在故事当中。
说话的人则倚在门框上，怀着手远眺着远处松山美景，好似从未向这边看过一样。他身材修长，红衣黑袴在一片蓝天的背景下很是显眼。
“清光，你太扫兴了。”青江笑着嗔怪一句，转回来对短刀们道，“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想知道后续的晚上可以来找我！”
“好！”短刀们纷纷站了起来，有的揉揉眼睛，有的打了个呵欠。鲶尾弯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拉着没什么表情的骨喰出去玩了。路过门口时，骨喰下意识地看了清光一眼。
加州清光依旧沉浸在山间的清风中，似睡似醒。骨喰像是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和鲶尾一路走了。青江的房间转瞬空了。
“那个……多，多谢！”清光被弱弱的声音叫醒，是五虎退，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鼓起好大勇气的样子。
“啊，没什么。反倒是你，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没睡好么？”清光问。
“那个……其实也不算什么……”五虎退尴尬地笑笑，“因为昨天也听了可怕的故事，所以做了不好的梦，今天又来听这样的故事……就……”
“所以说啊，青江，你的故事会可以考虑隔几天举行一次，得给人点消化的时间。”清光将视线收回屋内，却看到笑面青江“一脸委屈”。
“这几天我可是出阵去了，没什么时间开故事会的。”他责怪地看了清光一眼，又转向五虎退，“过去我听人们说，如果感觉可怕的话就说出来，这样就能感觉好点。”
“……”五虎退听罢犹豫了几秒，突然把清光拉进门里，将门关严，关门之前还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四周一番。
“这个故事是石切丸说给我的，说是这只是他发现的奇怪的地方而已，听听就好……”他正坐在蒲团上，对首的二人面面相觑。
“可是它想起来真的很可怕啊……”
“石切丸说，因为一些原因，他有着夜里自己到处走走的习惯，之后他就注意到了在本丸很隐蔽的地方有一扇被锁死的门。出于安全考虑，他找了刚来本丸时配给的地图，发现上面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后来他又去了好几次，甚至还和其他刀剑提了提，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隔了一段时间后，一次去审神者大人居住的鼓楼那里报告，出来的时候，从上方意外发现，这个低矮的建筑其实与锻刀所距离极近，只是面向不同所以很难发现。”
“当天晚上，石切丸桑就带着再一次刀来到了那里，打算把门劈开，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一个白影出现了！”
“白影停在他身后，手里拿的蜡烛在锈了的铁门上照出石切丸桑拉长的影子。”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白影问。”
“他听出这是审神者大人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到审神者举着烛台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审神者大人？’”
“‘是我。这么晚了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石切丸感觉审神者大人的眼神有些可怕，明明是笑着的。”
“‘审神者大人，’他看了审神者大人一阵时间后，决定直接问，‘请问这间屋子……？’”
“‘是存放刀剑的地方。’审神者大人的回答很干脆，之后，她就用钥匙把门打开了！”
“果然，里面摆了很多刀架，还放了几把刀，还有一些零散的刀装。审神者走了进去，把一直提在另一只手上的刀剑放了上去。”
“‘安心了吗？你看，没什么特别的吧。’审神者大人笑着安慰他。石切丸桑点了点头，回自己房间去了。”
“可他刚一躺下，就看到了一直摆在自己房间的本体刀！”
“所以……”
“所以，这些多余的刀剑……是谁？”清光接话，五虎退狠狠地点头。
“我越想越害怕，害怕到睡不着。”五虎退眼里亮闪闪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本来这里有很多个‘我’？”
清光和青江陷入沉思。“也许只是无法召唤付丧神的刀剑吧。”清光说，“这样就说得通了，不是么？”
“！”五虎退猛地抬头，表情先是吃惊之后慢慢缓和下来，眼泪流个不停。青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这样就不可怕了，不是么？”五虎退点点头。
拉门刷地开了，乱藤四郎活蹦乱跳地探进头，“吃午饭啦，吃午饭啦！你们再不来可就要被吃光了！”
“好，我们马上就去！”青江笑着喊。门关上了。
“那……我先去他们那里。”五虎退把眼泪擦干净，向二人微笑。清光揉了揉他的头后，他蹦蹦跳跳地走了。
“哇哦，五虎退酱讲故事也很厉害嘛，听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青江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一脚跨出房间，“走吧，去吃饭，否则又得自己开小灶了。”
“是啊，真是抢不过他们。”清光苦笑着耸耸肩，跟在笑面青江后面，他脑中想的是另一件事。
五虎退大概没注意到，锻刀炉每天都在启用，而且这还不算在战场上捡到的刀剑。这些多余的刀剑……都到哪里去了？
审神者……
清光远远看了鼓楼一眼，心里更是寂寥。
我只能选择相信她。
夏季的夜晚迟迟到来，庭院中的石灯笼点亮了，草叶的深处藏着星星点点的萤火。
加州清光登上鼓楼，华丽的纸门后透出暗昧不明的光。
“审神者，是我。”
“きよみつ，你来了。”审神者正在不算明亮的房间中鼓捣着一台复杂机器，在门被拉开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早上有突然的传信，所以我就出去了。”
清光愣了下，想起这一天不开心的源头就是做了一晚极不安稳的梦后醒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自从安定脱队后，他们的房间就只剩他一个了。知道一个人暂时出去不在房间和知道那个人暂时不会回到这个房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同时他也注意到从错乱的时间回来之后审神者脸色一直不太好，所以就跑到鼓楼来了。
大和守安定似乎一直不太喜欢他这种人类般从审神者那里寻求温暖的行为，想当初他们俩还因为这件事吵架来着。加州清光也不记得他们怎么和好的，那之后清光从审神者房间回来的时候安定也会赌气，但哄两句就不会再沉着脸了。
安定和审神者就像压在他心中天平上的两个砝码，一左一右地牵扯着他的心。
“没关系，那……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是关于‘迷雾之里’，据说到那些村落中探寻的话，会找到好东西。”审神者关了机器的显示器，房间中的光线变得更暗了。“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吧。”她转过身，看向清光的眼里满是认真。
“交给我吧。”听他这么说，审神者赞许地笑了。
“审神者……”
“？”
“您不担心安定会改变历史么？”清光踌躇着问。
审神者看着他，撅了撅嘴。“你说，新撰组为什么会失败？当然，和所谓了‘新’‘旧’或者意识形态关系都不大。毕竟武士道精神在那之后还盛行了近百年。”
清光无言。他并不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他没经历过新撰组最后的日子，所以说起这些事情总是会感觉有些漠然。倒是崛川国广和长曾弥虎彻他们常常探讨这些。
“因为装备不行。”她戳了下清光的脸，艳红的唇妆在光线下反射着镜面的光。说完她站了起来，将拉门的两扇全部打开，带着蝉鸣的暖风乍时充满了整个房间。“记得刚去武家的记忆时你们被打得多惨么？当时的状况就相当于对方的远程刀装威力乘上十倍，而你们这边只有中级的远程刀装，威力不如对面，碎的还快。”
“如果还有什么的话，就是将军没什么斗志。整个戊辰战争，他只参与了第一部分。鸟羽伏见战役一败，他就想着去投降了。可怜会津公。”
“而且还不说，并不是每一件事都会影响历史。这有点类似于每个人能创造自己的历史，而历史是由历史人物创造的。能改变历史的必然是改变了什么重要事件，比如战争的结果。”
“所以，仅凭安定一人的力量，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自己也明白这点。”
清光默然。所以，即便知道如此，也要坚持留在总司身边吗？这到底是因为执念还是因为……他在逃避什么？
“审神者知道总司先生吗？”许久，他又问。
“当然。”审神者靠在围栏上，声音飘飘摇摇地传进屋里，“幕末天剑嘛。我还有过一段时间特别迷恋他呢！”她笑了笑。距离太远，清光看不到她的表情。
到达幕末的第二天，暂时避了风头的一行窝在宿屋。
审神者嘱咐各位可以想去哪去哪，不必太拘束，说完她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任清光怎么呼唤都不回答。最后清光是在一间料亭找到审神者的，她换上了这个时代的和服，是素气的颜色，正在料亭做女侍。
“您在这里做什么？！”清光几乎是大惊失色。
“诶？体验生活啊。”审神者十分淡定。
“您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这个时代不法浪人那么多！”清光持续惊吓着，直到审神者一只手扶在他额头。
“清光你怎么了？长谷部附体了么？”
“才不是！我是在担心你啊！”他吼完这一句，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待他安静下来，他发现审神者脸颊上有了淡淡的红色。
“どうも~”她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恢复了大姐姐的状态，“不过我没那么容易被欺负，清光你也是知道的。”清光看了她几秒，突然没了脾气。他原地晃了几圈，又转了回来。
“我知道了，不过要是有特别紧急的情况，一定要叫我！”
“好，好！我的清光最厉害了！”审神者笑着掐了他脸一下，心情愉快地去招呼新客人去了。
“您好，欢迎光临！”就在清光还羞涩地揉着被掐的地方时，他发现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木然看向门口，只见来的人都是熟面孔。
冲田总司和大和守安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鬼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