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当安》秦珩玦

3、男儿的事

　　秋猎之后，又过去了两个月，天儿是越来越凉了。
　　武当当近来一个月除了去向每日父母请安，和姐姐探讨女红，还有家里必要聚在一起吃饭，其他时候一直都在我再自己的寒梨园里，武当当身体一直不好，这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听闻是当初谢氏随武靖渊离京公干，途中受了病，这才让武当当从娘胎里带了来，这病让她体质比别人孱弱，尤其畏寒，现在天气渐冷，哪怕日日在卧房，裹着狐貂披风也仍然觉得冷，一番思忖下来，想着这京中也没什么事情要做，离正月也还有几个月，不如去城外的别业里养着，虽然那里离城不远，天气说不上比京城好，但是好在里面有出温泉，祖父那一辈就在那里建了暖阁，比京城里却是暖和上很多。
　　所以这日休沐，武当当去主屋请安，就向武靖渊和晏氏提出去城外别业的事情。
　　“你想要去城外别业？”晏氏的声音扬了三分。
　　“是的，母亲。”武当当温和恭敬地回道。
　　“怎么想着去别业了？”武靖渊问道。
　　“回父亲大人，当当想着京中近来无事，离正月也尚有几个月，当当身体确实孱弱了些，别业里有两处暖阁，环境暖和些，当当便想过去待些时日。”
　　晏氏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武靖渊，心里有些想法，因为这个女儿当初受病有他的缘故，素来可怜些，自己不好做什么，不如让他自己说说，遂说道：“这可把我这做母亲的难住了，看看这京城中，哪个大户人家会把家中的小姐往外送养的，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我这做母亲的苛待了你，老爷你以为呢？”
　　闻言，武靖渊放下茶碗，看了眼妻子，又看向女儿：“入秋以来是不是一直在房里带着？”
　　“是，父亲大人。”
　　听到这句话，武靖渊轻轻叹息了一声：“你这身体似乎越发的差了，原本以为等你长大些，身子骨会硬朗些....药可好好吃了？”神色缓和，对于这个二女儿，他一直觉得亏欠了些，谢氏去后，晏氏的一些心思手段他也清楚几分，但是后院之事没做过分，他也不好说什么，当下说话便温和了几分。
　　“当当不争气，让父亲母亲担心了。”武当当感觉心头萦绕着温暖的血液，父亲素来忙于朝中之事，教养子女本来就应该是主母的事情，而且家中没有兄弟，父亲素来都不太管后院的事情，对自己和姐姐很少关心，这家里除了姐姐和青禾，总觉得有些寒凉。
　　武靖渊点点头，对晏氏说道：“虽然少有把家中姑娘送出去的做法，但是当当她是个身子骨差的，京城寒冷，去别业呆呆也是好的，你派人去别业里打点一下，她院里当值的下人一起派过去，对外说是养病，她身子差也不是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事情周全些，这京城里也不会闲话什么，夫人觉得这样如何？”
　　“老爷说的是，当当身体差些，是该去别业里养着。”话是这么说，晏氏其实心里还有些不平，从小就不是个容易养活的，养什么病，但是丈夫都发了话，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既然都做了顺水人情，索性就好人做到底，扫了武当当两眼，说：“你一个姑娘家在别业，凡是要周全些，让陈妈妈一起过去吧，也好照顾你。”
　　陈妈妈是武当当的乳娘，因为女儿早夭，待武当当就像亲身女儿一般。
　　“全凭母亲安排。”眉目温顺。
　　晏氏点头，收了话，往旁边端坐的武安安看了一眼，对她今日的表现满意了几分，总算是没有站出来说两句。
　　武当当见事情落定，也坐下来，一家人闲话了些时候，说到武安安的女红，晏氏颇为高兴，让武安安拿出一条手绢给武靖渊看，颇是精致，得了几句表扬，屋内的气氛很是和洽，武当当坐在一旁安静地笑着，偶尔搭上一句。
　　等到武靖渊往书房去了，武当当才起身离开，留下晏氏母女絮话。
　　回寒梨园的路上，青禾迫不及待的问武当当去别业一事的结果，其实由不得她不急切，她是一直看见的那个人，虽然小姐身体确实不好，在京城肯定不好养，但是她更加清楚的是，小姐因为病，这些年一直窝在寒梨园，连京城周围夫人小姐们爱去的地方也很少涉足过，这样下去小姐恐怕心里会更加郁结的。
　　而且去城外别业是好的，那里最好的不是那两处暖阁，而是业里的温泉水，那温泉本身就有药效，再加上当年老太爷闲暇侍弄，生生用药材把那里砸成了一处药泉，对小姐的身体自然是极好的去处。
　　“母亲让我回去等着，过几日她安排好了便让我过去。”武当当话里有几分笑意。
　　“这可太好了，小姐，您这次可得好好养病了。”
　　“这病啊，倒也没些什么，这是因为这病，这些年大多在园子里，书里那些山河锦绣也没机会去见过。”武当当倒没有把病多少放在心上，对后半句话却又许多感慨。
　　听到自家小姐这样的话，青禾不由笑道：“小姐您又犯糊涂了，哪怕等您病好了，也不过是在这京城附近转转，怎么也不能去那些地方的。”
　　......
　　“是啊，浪迹天涯是男儿们的事。”
　　武当当抬头看向天空，如同呓语，却似心中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武当当的心里很宽广，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但是她是女儿家，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