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20特别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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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网络写手到编剧，朝暮一中文系毕业生也算是找了份专业对口的工作。然而第一份工作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编写她自己卖出影视权的小说，她觉得，自己是十分幸运的。
星娱是一家娱乐公司。
这是她对自己公司仅有的认知。
至于其他的……钱乐乐是给她科普了很久，但她因为熬夜改剧本头昏脑胀，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您好，请问是时久老师吗？”
“我是。”
“这边请。”
朝暮跟着她到了会客室。
“闻导正在开会，请稍等。”
“谢谢。”
五句对白，朝暮被安置在四面玻璃的会客室。
她上次来签约前后不到半小时，连公司都没参观就走了，今天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索性拿出手机打开文档更文。
新文还剩最后两章结局，她拖得有点久了。评论区和微博每天都在催稿声中沦陷，好在编辑知道她在写剧本是真没有时间，否则各种方法各种渠道催稿的结果只有她精神崩溃。
朝暮写得投入，没注意有人坐到了她身边。来人也不打扰她，安静坐在一旁打量低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工作狂。
不知过了多久，会客室门被重重推开，戴着眼镜的小个子女生喘着气跑到朝暮面前。
“时久……时久老师，对不起，我……我弄错了会客室。”
朝暮将文稿保存，锁屏前看了眼时间。
1小时47分。
她笑了笑，说没关系。
女生很快顺气，又和朝暮说了两次抱歉。视线一偏，整个人都僵硬了。
“姜总……姜总好。”
朝暮不明所以，回头去看，却发现人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等你带她过去，你猜闻导会怎么收拾你？”
会怎么收拾？闻导会毙了她的……
姜徊薄凉地笑起，似乎觉得有趣，浅棕色的眼珠亮得人无法忽视却又不能直视。
朝暮细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和长相，默默定下了新文的男主形象。
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呢？她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最后是姜徊领着朝暮去了闻导的会议室，而他的突然到来并未引起任何多大反应，大家似乎早已习惯，闻导该骂还骂，倒是男女主角过来跟她以及她身边的姜徊打了招呼。
姜徊和闻青洲简单聊了两句就要离开，离开前朝暮偏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带着笑意，亮得有些骇人。
朝爸爸从小告诉她眼睛可以代表一个人，所以她总是以眼睛来识人，但是这双眼睛亮得她没法看下去，扯扯嘴角，只能作罢。
【2】
闻青洲是个完美主义者，这直接导致初期的朝暮累成狗，当然，还包括他的助理姜笙。她和姜笙住一间房，一来二去也就熟了。俩人一起奋斗完，在酒店房间里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
“朝暮姐，你那天为什么和姜总在一起？”
彼时俩人已经吃了满满一桌空盘，热腾腾的锅里只剩下汤和底料。
“我也不知道，要不是你来，我都不知道他在。”
姜笙打了个响亮饱嗝，满足地揉肚子。
“啧，不安好心。”
朝暮失笑。
“你和姜总是亲戚吧？”
“嗯，他是我小叔，阴险着呢。”
她点点头，不再问。
朝暮没了问下去的苗头，姜笙倒是憋不住了。
“朝暮姐，你没其他感兴趣的了？”
笑着摇头。
她向来不习惯打听别人的家事，哪怕是知道了也不会记在心里，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
姜笙大概理解错了她的表情，有些急，越过桌子去拉她的手。
“朝暮姐，我是觉得既然咱俩这几个月都要住一起，还是要彼此坦诚的。我不是那种靠后台的人，是跟着闻导学习呢，我也是学编导的，你千万不要因为姜徊是我小叔就跟我疏远了。”
微微一怔，随即拍拍她的手。
“不会。”
姜笙眼珠一转，圆圆的小脸挂上贼兮兮的笑。
“你是不是只是对我小叔没兴趣？”
她不置可否，关了电磁炉。
“下一摊？”
姜笙一拍大腿站起来，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
呵，果然是一家人。
编剧本来是不用陪组的，但闻青洲是个奇葩，哪怕朝暮在酒店睡觉都行，就是不能回家。于是她从善如流地每天睡到中午，吃个午饭去剧组转转，没什么事就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更文，晚上再陪姜笙去买个盒饭，大概八|九点回酒店。周而复始。
有些小演员还悄悄过来明里暗里请她加戏，她一律拿闻导当挡箭牌。有一次被姜笙撞见，直接被骂了出去，那功力语气和内容跟闻导如出一辙。之后她便真的清静了。
“诶，时久老师来了。”
姜笙只在私下里叫她“朝暮姐”，片场里还是和大家一样叫她“时久老师”。
朝暮走近，一眼便看见了一身黑色西装的姜徊。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看她不急不缓慢慢走过来。
“姜总。”
他晶亮的双眼有些刺目。
看上去那么薄凉的人居然有双这样的眼睛，有些违和却又好像……刚刚好，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怪怪的。
“晚上剧组吃饭，一起？”
她看不了姜徊，转而看向旁边的姜笙。
“去吧去吧，姜总出钱，咱们吃穷他。”
朝暮笑起来，说好。
晚上吃饭，有单纯和姜徊聊电影的，如闻青洲；有和姜徊套近乎、想攀关系的，如女主角；有悄悄讨论姜徊但不敢靠近的，如男主助理；也有不围绕姜徊一心吃喝的，如朝暮和姜笙。
她俩就像真心想吃穷姜徊一样，坐在角落的一桌一边风卷残云一边交流感想，甚至还讨论着打包的可能性。
吃到一半姜笙被闻导叫走，这桌本就没几个人，陆陆续续走了几个之后只剩下朝暮。她吃得心无旁骛，身边的椅子被拉开坐下个人也只当是姜笙回来了，顺手夹一块排骨到姜笙碗里，告诉她再吃点却不见她答话。朝暮停下来，转过头去。
男人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笑，目光似乎锁死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朝暮眨眨眼，镇定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
不对，这语气太过亲昵。
她正要改口，姜徊轻笑出声，伸手将她垂落的黑发勾到耳后。
“好吃吗？”
不明白他的用意，朝暮稳住呼吸，中规中矩地答“好吃，谢谢姜总”。
他喝了点酒，眼里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没那么亮了。
“再叫点打包？”
“不用了。”
她忘记了，姜徊不管在哪里都是焦点。等她去注意时才发现包间里的人都在看他们。
直勾勾带着调侃的，如闻青洲和姜笙。
直勾勾带着嫉妒不解的，如女主角。
直勾勾带着恍然大悟的，如其他大多数人。
朝暮鲜少脸红，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红了脸。
【3】
那天之后剧组里的人对她格外殷勤，她想解释，但由不得她解释，因为姜徊几乎每天都来，每天都会问她“吃饱了吗”。
她不迟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她警惕起来。任姜笙如何打探她自岿然不动。后来姜笙终于信了，她和姜徊没什么，甚至她从没有动过不该有的念头。
什么是不该有的呢？
大概就是认为姜徊是真的喜欢她吧。
“那个时久，什么东西，姜总居然看上她。”
朝暮听得出来，这是组里的女主角。
姜笙愤怒地要冲出去，她按住，示意继续听。
“能是什么东西，不就有点小手段。”
这大约是助理吧。
“这年头，什么人都想着往上爬，也不看看自己那样儿。真不知道姜总是哪里出了问题，看上这么个土鳖死宅。”
“估计是换换口味，姜总什么女人没见过，这种大概是新鲜。看看她写的那些东西，哼。”
蓦地起身，从树后出来的朝暮把两个女人吓得不轻。
见是她，女主角挑起讥笑。
“哟，时久老师还喜欢听墙角呢。”
朝暮从来不喜欢与人交恶，她素来表现得温吞有礼，但这并不表示她能够忍受被人这般侮辱。
眼里似揉进了冰碴，她死死盯着眼前思想污浊的妩媚女人。
有一瞬间她想解约，宁愿赔偿大笔违约金也不愿意让这样的人来亵渎她的作品，她的宝贝。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大笔违约金于她而言简直天方夜谭，她做不到的。
朝暮半晌不说话，姜笙急了，冲上去狠狠推了一把女主角。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整容脸!”
助理扶住女人，脑子转得飞快。姜笙是小公主，她们惹不起，恶毒便直指朝暮。
“心机女表，自己不敢得罪人，撺掇着别人来，真是不要脸!”
上前两步，扬手一巴掌扇到助理脸上。
“打一架好了。”
女人甩开助理扬手要打，又被姜笙推开。
一来二去，惊动了其他人，所有人围过来，包括刚来的姜徊。
场面十分狼狈，四个女人都气红了眼。助理的脸肿得老高，女主角捂着肚子，朝暮脸上多了两道血印。最完整的只有姜笙，星娱的小公主。
“怎么回事？!”
闻青洲一把拉过姜笙，怒火冲天地检查她的脸颊手臂，确认没有受伤又转向女主角和助理。
“我说过剧组里不准惹事，你们不想干了？!”
被闻青洲吼得一颤，却还不忘拉朝暮下水。女主角委屈而愤怒地指着朝暮，尖锐的指甲上隐约还能见着血。
“是她先动的手!”
朝暮从来不怕自己一个人面对。她站在原地任人指责，眼神倔强又疏离，和众人心中温吞软萌的形象全然不同。
姜徊知道，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沉默，不发一言，像只发怒的狮子紧盯敌人。
谁是她的敌人呢？她要与谁为敌？这组里必定不只女人一人在背后闲言碎语，难道她都要抓出来吗？
哼，何必。
朝暮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4】
“嘶。”
她下意识地一抽，姜徊放轻了手。
上完药，贴上创口贴，她依然沉默。
姜徊带着伤药来找她时她是拒绝的，最后却还是没守住让他进来了。她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因为面前这个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却还在接受他的好意。
算了，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她自暴自弃地想。
“姜总，谢谢您，请回吧。”
您？
姜徊微微蹙眉，拉住起身欲走的她。
“你在怪我？”
她抬眼与他对视，眼里清清浅浅什么也没有。
“没有，您想多了。我要洗澡，不方便。”
她穿着拖鞋只到姜徊锁骨，仰起头脖子便有些发酸，于是她低下来，不再看他。
“朝暮，这不是我的本意。”
这次他低头，却只看到了她脸上突兀的创口贴。
姜徊直觉她在生气，但她将情绪控制得太好，几乎没有一丝破绽。他忽然有些恼，想惹她发泄出来，又觉得不妥。
扣着她手腕的大手越收越紧，有些疼。
“姜总，这手拉不住的。”
拉不住的。
无论他握得多紧。
只要她不愿意，他就拉不住。
姜徊听明白了。
又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
“朝暮，你会妥协的。”
她会吗？
她不会。
姜徊离开没多久姜笙就回来了，她眼睛红红，眼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怎么了？闻导骂得很厉害？”
她冷哼一声抱住朝暮。
“他骂我不长脑子，我就跟他对骂，骂完我就走了。”
她知道这些都与姜笙无关，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但这一刻她心里软了，暖暖的细流痒得她想哭。
“小笙，谢谢你。”
“咱俩不说谢。朝暮姐，他们太欺负人了。”
她抱着姜笙，没有说话。
当初她独自来北京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她甚至设想过更糟糕的情况，所以和现在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真的。
洗过澡，洗去一身狼狈，姜笙和朝暮躺在一张床上说着话。
“朝暮姐，我没想到你会动手。我看过很多女人撕×，几乎都是打嘴仗，最多说不过气急败坏动手，倒是没见过上来动完手才说话的。”
姜笙撑着圆圆的脸，眉眼弯弯。
她直到今天好像才真正认识了朝暮，果断的、坚强的、不向任何人求助的朝暮。
她好喜欢这样的朝暮。
“一般而言，我不用语言攻击人。语言是很美的表述，它不应该成为人们互相伤害的武器。”
稍稍偏头，她又变回那个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朝暮。
“今天是我冲动了，不该动手，你不要学。”
姜笙努努嘴，“嗯”了一声。
朝暮手机响了，短促的“滴”声，是短信。她不想看，也就没有理会。
姜笙第一反应是姜徊，但又不好妄下定论，也就没有再纠结。
“朝暮姐，你对我小叔是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
“你不怪他？”
“没什么好责怪的。”
人心如此，怪谁都没用。
【5】
姜徊所谓的让她妥协她以为只是他一时的气话，哪知道之后他每天都请厨师单独给她做一日三餐，每一餐的菜色都不重复。不管她在哪里食盒都能按时送到，他似乎在她身上装了定位仪，总能找到她。
朝暮不习惯这么高调，她想过把食盒给别人，但又有谁敢吃。浪费食物她做不到，没了胃口也只能硬塞。
头疼，胃疼，哪儿都不舒服。
她和姜徊较劲，疲惫不堪。
朝暮瘦了。
这是姜徊见到她时的第一想法。
“姜总，您放过我吧。”
还是您。
“朝暮，你为什么不肯服输呢？我不够好？”
“没有好不好，我只是不想接受，不想接受你。”
她拒绝得毫不留情，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只要是他，她就不会接受。
他眼里覆上一层薄怒，居高临下睨着她。
“朝暮，别不识好歹。”
是了，他高高在上，她不接受就是不识好歹。
这才是姜徊啊，薄凉又骄傲。
朝暮冷笑，露出本来面目。
“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
朝暮被停了所有工作，除了闻青洲的这部戏，她没有工作了。
这样的情况有一个专用语——封杀。
姜徊封杀得悄无声息，连姜笙也不知道。
也好，省得她又自己跳下来。
解约书是杀青前一天拿到手的，她不痛不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杀青宴她没有去，和姜笙两个人跑出去从晚上七点吃到凌晨两点。
她告诉姜笙她要回家了，姜笙问是不是回家休息几天，她说不是，解约了。姜笙问为什么，她只说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姜笙有些难过，却也只说有空去苏州找她。她笑笑，应了。
第二天回苏州是钱乐乐接的她，说清楚来龙去脉钱乐乐气得直戳她脑门儿，最后也还是答应和她一起隐瞒父母，直到她找到新的工作。
朝暮本就是和钱乐乐合租的，她去北京工作钱乐乐也没有换房子，似乎彰示着她会回来。
“你现在要找什么工作？”
“编辑、教师，都可以，有工作就行了。”
“你就歇歇吧，你那小金库够你活一段时间了。”
“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钱乐乐豪迈一拍胸。
“找不到工作姐养你!”
一语成谶。
她真的找不到工作。
哪怕条件放得很低也还是遭到拒绝。
朝暮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朝小姐，很抱歉只剩下这一个地方需要教师了，但那里条件非常不好，地势也比较险，不太适合女孩子。”
朝暮不为所动，继续填写资料。
“您真的决定要去吗？”
落下最后一笔，她笑着将同意书和申请表交给负责人。
“什么时候出发？”
“卧槽，朝暮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茬呢？!”
朝暮挑眉，“嗯哼”一声。
“那什么破地方你就敢去，出了事怎么办，啊？!”
她心情很好地收拾行李，时不时给钱乐乐顺毛。钱乐乐气得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扔到床上，指着她的鼻子骂。
“朝暮你丫真特么缺，这么折腾自己很有意思是不是？!”
她抬眼，眼里闪着光。
“我要去实现梦想了，你不该恭喜我吗？”
朝暮一脸希冀，可怜巴巴地等着钱乐乐开口。
钱乐乐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要扼杀她梦想的坏人。
脑子里骂她的话在嘴里滚了又滚，她只能强迫自己闭上嘴。
半晌，钱乐乐紧抿的唇松开，粗鲁地推开那张诱惑人的脸。
“去去去，你特么去。”
她笑起来，甚至吹了声不着调的口哨。
瞧她那样儿，钱乐乐又爆了。
妈的，朝暮这个死女人!
【6】
支教的小学在山里，车开不进去，他们只能拖着行李箱自己往上走。
和朝暮一起去的还有一位男老师林绅。他一路帮衬他们才在天黑前到了目的地。
到了她才明白什么叫“条件真的不好”。
土坯房遍地可见，砖瓦房甚至可以称得上豪宅。面色枯槁的老人、骨瘦如柴的孩子以及三不五时满天飞扬的尘土。
这里贫瘠得近乎寸草不生，可能连野兽都无法生存。
但她庆幸自己来了这里。
朝暮的房子很小，二十坪的砖瓦房只有一张干干净净的小床和一张新做的桌子。
这是村民能给她最好的房子了，她很感谢。
稍作整理便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始上课。
朝暮教语文、英语和音乐，林绅教数学、体育和美术。俩人配合得挺好，和村里人也相处得不错。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
“朝老师朝老师，有人找你。”
嗯？找她？
朝暮湿着手出去，没走几步就见着了面色不善的姜徊和他身后的助理。
昨晚刚下过雨，他的登山靴满是脏兮兮的泥。
朝暮乐了，没有表现出来。
“姜先生，您这是？”
他沉着脸一把拉过朝暮抱进怀里，朝暮手还是湿的，立刻在他黑色外套上印下两个手印。
“松手，快松手，我手是湿的。”
抱了一会儿姜徊闷闷放开，眼神凉凉地看向她身后。
她回头，见着了惊讶的林绅。
“林绅，没事，你让李大妈多做些晚饭。”
林绅回神，匆匆说好，又匆匆跑开。
朝暮望着林绅惊慌的背影失笑，又被人从身后抱住。
“他是谁？你跟他一起来的？”
姜徊深知自己背着错误，不敢质问，又想知道。
朝暮不太想跟他解释，但又不想害了林绅，扯开他的手微笑着看向他的助理。
“山路不好走，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助理受宠若惊，都不敢多看朝暮。
目标被转移，朝暮带他们去学校。
“吃过饭再走吧。”
姜徊不应声。
所谓的晚饭不过是一碗米饭、一个玉米加上几颗水煮青菜。
助理和林绅坐得离他们有些远，默不作声吃饭。姜徊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却看朝暮吃得很香。
“你每天就吃这些？”
她哪里吃得饱。
朝暮面色不改，继续吃饭。
“米饭是客人来了才会有的，我只吃过一次。”
她吃得很慢，每一粒米都细嚼慢咽，看得他心里难受，整碗都放到她面前。
“你吃不饱，吃吧。”
她每天都吃不饱，不是这么一碗就能解决的。
这话她没说，也不客气地吃了他的饭。
“你什么时候走？”
第二次。
他才来没一个小时，她已经第二次赶他走了。
姜徊不理她，走去一边和林绅说了什么三人便一起走了。
朝暮顺手又吃了他的玉米。
【7】
在自己房子自己床上再见姜徊朝暮条件反射打了个嗝。姜徊嘴角一抽，招手让她过去。
她关上门进去，瞟了眼桌上的背包。
“你助理呢？”
“林绅那里。”
“所以你什么时候走？”
第三次!
姜徊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扣住她后颈。
“我、不、走。”
她微微偏头，故作不解。
“为什么不走？”
“你为什么不走？”
朝暮一脸无辜，哪怕他们贴得很近她也连呼吸都没有乱。
“不是你——把我逼到这里来的吗？”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朝暮会这样说，但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的事实。和她当初答应解约一样不痛不痒，叫人恼怒。
可他不觉得生气，或者说他没有立场生气。
她说得没错，的确是他将她逼来这里，无从辩驳。
姜徊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
朝暮总能把情绪控制得很好，他什么也看不出。
“我错了，我认输，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的眼睛没有那么亮了，离得这么近朝暮也能目不转睛直视。
“我是来支教的，哪有一个月就回去的道理。”
“那要多久？嗯？”
最后一个尾音勾得她心尖一颤，为了不被发现，她干脆扬起笑。
“怎么也要两三年吧。”
“朝暮!”
目的达到，朝暮不恋战。
推开他，朝暮打开门。
“走吧，明早就走，这里不适合你。”
他咬牙瞪她，动了，却是去拿背包。
拉开拉链，他从里面拿出睡袋，然后将包倒过来。各类零食小吃噼里啪啦散了一桌，全是她爱吃的。
抖开睡袋铺到床边，他麻利地脱外套脱鞋钻进去，眼睛一闭不再理她。
情绪什么的太难控制了。
怎么办，她好想笑。
姜徊说不走是真的没想走，但无奈这地方没有信号没有电，他即使带了电脑也无济于事，只能就近找能工作的地方待两天再回去，也算是一直陪着朝暮。
某一天他回去，恰好看见朝暮在收拾东西。他以为朝暮要瞒着他转移阵地，上去就按住她的手。
“要去哪里？”
“回家。”
姜徊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又似乎没错。
“不是两三年吗？”
“你还真信。”
他也不气，高高兴兴地在她脸上亲一口也开始收拾东西。可他哪儿有什么东西收拾，除了睡袋和两件在临近城市买的衣服，他连电脑都放在助理那儿。
姜徊本想直接带朝暮回北京，无奈后者不从坚持要先回苏州。他也让习惯了，当即跟她约好过两天就让公司重新和她签约，她漫不经心“嗯”一声，上了飞机。
【8】
朝暮的确在几天后去了北京，但她拒绝重新签约，只是拿着本子去找了闻青洲。
她写了一个公益短片，想请闻青洲去拍。大致跟他说明情况，再加上姜笙在一旁助攻，闻青洲犹豫一会儿也就答应了。
这几天姜徊忙得脚不沾地，等知道她拒绝签约她已经回了苏州。
能不气么？!能么？!
他当天就飞到苏州。
朝暮的资料里填的是她和钱乐乐合租房的地址，姜徊找上门直接和钱乐乐打了照面。
“请问朝暮在吗？”
钱乐乐堵在门口上下打量他，立刻明白过来他是谁。
“朝暮在不在看我心情，现在必定是不在的。”
嗅出敌意，姜徊不好发作。
“麻烦你，我找朝暮有事。”
“有事？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就没干什么像人的事儿。”
他自知理亏，也不反驳。
“麻烦告诉朝暮，我明天再来找她。”
钱乐乐哼笑，摔上门。
“我说，你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他。”
朝暮就在门后面，笑得别有深意。
得，这女人黑着呢，用不着她操心。
当晚朝暮飞回北京，姜徊第二天扑了个空，差点捏碎手机。
剧组一行人跟着朝暮来到山里是五月，天气已经很好了，他们可以在外面搭帐篷。
姜徊没跟着来，姜笙来了，直说怪不得她小叔要让她买那么多零食小吃。
短片拍摄的最后一天姜徊来了，不由分说将她拉进房子关上门抵在门后。
“你是不是又不回去了？”
姜徊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告诉朝暮——他是真生气了。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当然不能再触逆鳞。
“不是。拍完就回去。”
一块大石落地，姜徊居然红了眼。
他恶狠狠地咬上朝暮的唇瓣，吮吸舔舐。
不满足。
撬开她的牙关侵占进去，弄得她舌根都疼。
让她换气，他侧头埋入她颈窝。
热气令她浑身颤抖，他肆无忌惮的舔咬她根本招架不住，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朝暮，朝暮，宝贝儿，我们结婚，结婚好不好？”
她差一点儿就答应了。
“好”字在舌尖溜了一圈硬生生转为“不”。
姜徊感受到她的变化也就不急了，一面在她颈间作祟一面诱哄。
“为什么不？嗯？告诉我。”
“你现在没有理智。”
现在的她嗓音都是软的，伤不了人。
姜徊听出来了，不是不喜欢。
不是就行。
“那先谈恋爱好不好？你觉得可以，我们再结婚。”
她守着最后的理智线，咬牙不答。可姜徊哪里会放过她。
“宝贝儿，暮暮，宝贝儿，答应我，嗯？答应我好不好？宝贝儿。”
他一声声宝贝儿叫出来，她觉得自己要输了，真要输了。
“别。”
抓住他抚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朝暮动了动。姜徊趁势压得更紧，单手将她两只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顺着她小腹往上。
“答应我，我就不继续了。”
她已经没有理智了，这男人太无耻。
“好……”
尾音被堵回嘴里。
“真乖。”
【9】
站在爆满的民政局门口，朝暮得逞地摊手。
“看吧，我就说今天不可能。”
姜徊眼角微挑，满脸志在必得。伸手搂住她的腰往里走。
十五分钟，姜徊手持两本红色小本搂着不服气的姜太太出来。
“不公平，你怎么能找你大哥帮忙？!”
吻上她撅起的小嘴，新婚的姜先生春风得意。
“说好一周年结婚，还能让你跑了？”
一年前，她在他的诱哄下答应交往。
一年后，她又被一个没有其他结果的赌约骗来结婚。
这男人真是太难对付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大约又在心里骂他。姜徊翻开结婚证满足地一看再看。
男方：姜徊
女方：朝暮
日期：2017年5月20日
朝暮也看到了，没绷住笑了出来，蹭到他怀里。
520，我爱你。
嗯，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520特别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