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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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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二楼的窗台,休息区的景色尽收眼底,也包括那个不拘一格的人儿,沈晏心头一暖,笑着拿下警帽,指腹摩擦着布料上平整的细纹。
就算花汐朝现在不是警局的人,但能帮的忙一定会帮,静下心来她首先给顾乔打了一通电话。
房东的电话,她不会没有,只是放在通讯录里从未联系过而已。
电话会通却是出乎花汐朝的意外,她只是想找个人照顾一下乔三,晚上加班又辗转警局,出门前留的狗粮和水估计不够小乔的胃口。
没人说话?
“顾先生,是你吗?”花汐朝能想到最合适的人,只有对门的房东了。离得这么近,举手之劳估计他应该不会拒绝。
还是无人回应,电话到底是接通了还是没接通?花汐朝把手机拿开耳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顾先生?”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声音,花汐朝没细想,他便开了口,“知不知道,打扰人睡觉真的很不礼貌?”
在睡觉?
现在是五点半,晚上五点半,没错,他居然还在睡觉,花汐朝气的倒吸了一口气。
顾乔对睡眠质量要求极其高,每天必须睡满十个小时,而且不是自然醒会让他很恼火,换句话说就是起床气严重。在这点上温怀抒深有体会,每次深夜有紧急案件找他,调查所的一帮小警察总会被他冰山脸吓到,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个不留神得罪这位大爷。
顾乔会以大局为重,脾气不好、脸色不好是一定的,起床还是会起,但事后少不了对温怀抒的修理,他腹黑的手段和唐礼有的一拼,温怀抒再也不想领教了。
“有话快说。”粗粝的声音带着些急躁,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
“哦,那个可不可以请乔先生帮我喂一下狗粮。”语气中肯,态度谦虚谨慎,花汐朝完全就是觉得自己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因为是在电话里,就差点头哈腰了。
狗粮,what,起床气还没消散的乔先生立即回了句,“你要吃狗粮,找我干嘛?”
完全就是曲解她的意思!
花汐朝忍了,求人办事不得不低头,再次换上谦恭地语气,“是这样的,我今晚可能不回去,家里的小京巴才两个月大没人照顾,你能帮我喂一下吗?食盆里放点食物就行,它很听话的,对了,钥匙在我房门的地毯下面,拜托,确实事出有因。”
甩开空调被子,顾乔看了一眼闹钟,已经傍晚六点多钟,窗外华灯初上,南后街的夜景不说美,古典静雅和现代都市完美的融合,老巷子的静止时光和高楼林立建的匆匆,喧嚣中别有一番宁静祥和。
如此美景下,还是睡觉比较合适,顾乔如是想。
听到她要晚归,顾乔心中微微不悦,揉着散落在额间黑发,烦躁躁地才从偌大的白色床上腾腾爬起来,走到料理台喝了杯温水,清清嗓子“你跟别的男人鬼混,为什么要我给你善后?”
顾乔的重点,远远不在花汐朝的节拍上!
这么好的态度,就差给他摇尾巴了,等了半天就回了这么句?
法克!法克!花汐朝想好的一通官方恳求话语,瞬间脑海里只剩这一个词了。二话不说直接切断了通话,以后休想找我帮忙。
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找这种人帮忙,明摆着找羞辱。
“走吧,我顺便送你一程,圆圆的事我会找警局的兄弟帮着先找,你有事就先回去吧,别把自己逼的太累。再说你一个大姑娘家的,这么晚还在外边不安全,我会不放心的。有什么事,我们男人来出力就好了,急也没有用,安心地回去睡一觉,明天说不定就有好消息。”沈晏已经帮她把单肩包都拿出来了,就在他手上,宽大手掌显得皮包小了一倍,花汐朝看着却没由来的一阵温馨。尤其是在贱人顾乔的对比下,沈晏绝对算得上暖男一枚。
原来他说的顺便,真的是顺便。
坐在警车里的花汐朝一阵感慨,拉风呐,回头率老高,以前还在警局混的时候她出勤没少开过警车,只是这次自己是坐在副驾上,稍微有一丝别扭的感觉。
沈晏开的警车并不是普通的白色警车,而是黑色越野特警车,座位宽大舒适,车型线条流畅,不失刚毅,凭声音就可以判断这车是经过改造过的,高配的引擎带动的车子平缓舒畅,地前行,且无杂音,看着花汐朝就手痒痒想试上一把。
多久没碰车了,她自己都记不得了,自从自己无证酒驾还出来车祸,蹲了几天局子花汐朝就再也没碰过这玩意了。
开车对花汐朝来说,就像是吸毒,不把油门踩到底她就难受。说起来还是乔谨言教的她开车,那时乔刚拿到驾照,迫不及待地跑来和她炫耀,并且扬言要当她师傅教她如何开车。
这个师傅着实不靠谱了点,上来就让一个从来没碰过车的人坐在驾驶位,花汐朝错把油门当成刹车,紧张的狠狠地踩着,吓得乔谨言脸色苍白连忙拉起手刹。庆幸的是,他们是在跑赛车的直道上学的,周围是橡胶轮胎堆叠的壁垒,撞的二人额头发青,除了稍微的头晕没啥后遗症,倒是好好的跑车给撞费了。
那次是她最开心的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
“想开?”遇到一个红灯,沈晏缓缓踩着刹车放慢速度,平稳地停住后他微微侧头,似笑非笑,“考个驾照吧,时间也差不多可以重考了,你的技术估计几天就拿到了,教练都该喊你一声师傅。”
花汐朝开车的样子沈晏是领教过的,有一次出勤二人恰好分到一组,花汐朝追着偷车的毛贼,加足了马力跑了半个小时,穿越了大街小巷,硬是把沈晏都开吐了,偷车的那个人也甚是搞笑,被抓了还扬言出狱来找花汐朝拜师。
又拿花汐朝说笑,抬手就像揍他,手都伸出了意识到沈晏还在开车,便收了几分力,打在他常年训练一身肌肉的腰腹。
像猫儿的爪子,绵绵地一挠,沈晏浑身一颤,说不出的躁动,浑身一热,她发间的香味在车厢里又加强了几分,血气方刚的男儿脸上无意识一抹潮红。
粗鲁地按开警车的车窗,吹进来的冷风醒醒脑转一下注意力,沈晏无奈,什么时候自己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惊慌失措了。幸亏花汐朝本性就是傻兮兮的,反应慢,对他心里所想的毫不知情。
跟沈晏道别后,花汐朝上楼后翻遍了整个单肩包都没看到大门钥匙,她的钥匙上面还挂着机器猫铃铛,按道理丢了会发现的。
那只剩一个原因,下班时候接到沈晏电话太匆忙,忘记收拾进书包里。想了想花汐朝掏出手机想给何贤打个电话,可看看时间他应该都不在公司了,也就作罢。
幸好,地毯里还有备用的。
花汐朝暗自对自己机智的举动大加赞叹,伸手去摸地毯。
出门没吃药,一连两个钥匙都丢了。
望着地毯下的空无一物,联想到自己一天的霉运,花汐朝心力憔悴,包也不要直接摔在地上。
反正是个高仿品。
就像这个世界,是被虚伪和肮脏堆积起来的一样,人的骨子里也掺杂着堕落和无望。王婧婧的刻意刁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公司同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下里欺负新人俨然成为一个公司的陋习。谁不是从新人这条路走过来的,变成偷工耍滑的油头却成为最终走向。
花汐朝不知道自己会坚持多久,做个一普通的文员,或许是许多人终身奋斗的梦想,领着固定的工资,虽然不多,终究会有熬出头的一天。可那不是花汐朝的梦想,她知道这些都只是迫不得已,可人总要有个想念,不是吗?
曾经她是一名刑警,因为缺钱去黑市赌车,跟社会上的人赛车,被陷害出了车祸,伤的不是她却是别人,除了承担相应的医药费,她还因为无证驾驶被判了六个月,情节严重,身为刑警知法犯法,被开除警籍。
出狱后,因为是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付,背负着巨额欠款的花汐朝几番辗转才找到现在的工作,毕竟有前科,公司用人也会慎重,工作也是她再三恳求来的,实属不易。
人生的起起伏伏,三两句便能交代完,但其中的苦楚也只有花汐朝她自己能理解。
有时花汐朝就在想,除了不幸和贫困伴随着她一生,没有什么是她一辈子能拥有的,或许她生来就是个悲剧吧。
对于感情,她懵懵懂懂,不能说毫无情欲,沈晏于她实属不可多得,是乔谨言离开之后她唯一值得欣慰的,可是沈晏越好,花汐朝就越觉得配不上。
沈家在警政届都有人脉,根基深到难以想象,盘根错节的利益牵一发则动全身。默许沈晏做一个毫无前途的小刑警也是暂时的,花汐朝知道他迟早会离开这一切,或许只有做为朋友,才能相处的更长久。他们之间的那层禁忌,她从未触动过,不是因为不敢,而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