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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烟云缭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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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缭绕的半山谷处,林深鸟惊,飞起时零落片羽。溪流湍急簌簌而下,百转回朔间激起水花千层,遥遥望去会是一副诗情画意、云烟浓墨的极致景色。
岐山绵延数百里,是滨州市占地面积较大的山,海拔不浅。
山南部半山坡,被一个海外回来的富商包下,开发修葺重整做了风景旅游区,常年有人来采风郊游,游乐设施完善。相反,西北部分的山脉则较为嶙峋陡峭,半壁的荒山,人烟稀少,未修整过的林深小路上杂草从生,半米半米长的遍布山野。
岐山常年有野生动物出没,也算做一个小型的保护区,农家大多都搬迁到别处。
此时此刻,却弥漫着本不该有的血腥味,瞬时压过青草馨香,传遍整个山谷,渗透进每个人的鼻腔,直逼心弦。
来者纷纷作呕,惨状不忍入目。
只有一个身材挺拔的黑衣男人,裹在风衣里,在这料峭春寒下肤色更显苍白。他对这刺鼻惊人的气味毫无反应,负手而立在青岩之上,见怪不怪地沉下眉头,仔细的勘探着周遭的情形,挺立的鼻尖都不曾皱过一毫。
上游的水质清澈,晶莹玉润,下游却如染缸般血红一片,令人毛骨悚人。
前来打捞的警务人员俱戴着严实的口罩,手上装备着半臂长的塑胶手套,拿着叉子在这半米高湍急的冷水中,试图打捞死者的遗物。
紧密地排查了半个时辰后,仍是一无所获。
众人皆惧,一语不发地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一时间气氛严肃沉寂。
“顾司长,报案的是住在山下的一位独居老农,因为无妻无子孑然一身,所以没有随邻里搬到别,白日里就在岐山南侧兼一份环卫工人之职。昨夜听闻狼声嗷嚎,今个一早便上山瞧了一眼,发现有名女游客惨死在水潭边,被山间的野兽啃食的面目全非。
尸体我们已经送去检验所,要半日才能出报告。打捞了一上午,连个随身携带的背包都没发现,现在只有通过DNA来核查遇害者的身份。你看,是现在收队回所里,还是派几个警员继续盯着这里。”宋离端着个厚重的黑皮夹本子,记录案件的详细,挑出了重点给顾乔讲述了一遍。
十三日从温哥华转机香港再到滨州市,顾乔一夜无眠,刚下机二话不说地,就被温怀抒开着悍马拐到了这深山老林里。
他倒是好了,抬着尸体跑回尸检所研究去了,顾乔却被留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勘探现场……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睡觉!很想骂人!
缓缓摘下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顾乔静默片刻,南街分局的调任还是一周后,按理说这个案子本不该他插手,既然来都来了,还是本着一点良好的职业操守吧。
人体内血液的总量称为血量,是血浆量和血细胞的总和,但除红细胞外,其它血细胞数量很少,常忽略不计。每个人体内的血液量,是根据各人的体重来决定的。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体内总的血量约为体重的8%左右。
若体重为100市斤,则血量为8市斤。即4公斤。合体积为4000毫升,其中血浆占一半以上。是什么样的血量,足以染红整片下游的溪流?
明显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这还不算上在水中浸泡过度而凝聚未流淌的血液,顾乔仔细地叠起手套,连翘起的边角都被抚平,“下游五百米之内,立刻派人搜寻是否还有其他遇害者,既然没了遗物,那也没必要再遍地排查,凶手既然能想到这点,必然不会留下可疑线索。”
凶手,哪来的凶手,这不是一场意外吗?
宋离挠了挠头合上笔记本,百思不得其解,用来记录的圆珠笔被挂在警服左胸处的口袋上,遇害女性身上明显是野兽撕裂的伤口,他看了都发憷,为什么还会是人为的。
没办法,老大的话就是军令,宋离叫来一队小警员吩咐下去,“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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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独居妙龄女青年,在面临对门邻居借用浴室这一问题上,该作何抉择?
偏偏这个人还是花汐朝素未谋面的异性房东。
时间呢,恰好是凌晨三点左右。
借,还是不借,这根本就不是花汐朝该考虑的问题,因为,来者明显本着一张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的冷酷俊脸。
哦对,男人指尖还肆虐地勾着花汐朝小公寓的钥匙,打着转,来敲门仿佛只是一种通知而已。
说起这大名鼎鼎、行踪诡异的房东Joe,汐朝自打几番周折寻到这间独立公寓起就没见过他,只听人三言两语的介绍过。
房东JOE先生是从事教育行业的留洋高材生,家中颇有背景,自幼时便和母亲移居海外,甚少回来,其他信息并没有透露过多。就连姓名花汐朝也不知道,租房合约是传真来的,上面只有JOE三个字母。
听风事务所的工作已经定下来,中介几番催促下,花汐朝便匆匆签订好合同。
南后街这带伫立在市中心,交通挺方便的,出门左转二百米便是地铁口,跟听风事务所在一条线路上,对于经常迟到的人来说确实方面。此外,这栋住宅的房租也相比其他新建的小区略低,虽老旧点,但好在基础设施都齐全,立刻能搬进来住。
看样式,并不是开发商投资修建的,大概是以前富人家自己修葺独立的三层居民小洋楼。前后是好大一片的花园和别致静雅的凉亭,夏日还有荷塘月色可见,复古低调的建筑模式在这个到处高楼林立的地段着实突兀了点,可见地皮和这房屋是有多金贵。
据说市政府几次下决心要修建重整这块黄金地段,放了话后又不了了之。
后半夜,狂风大作。
树叶沙沙作响,簌簌晃动间伴随着月光折射到室内,花汐朝闲来看到一半的热评也索然无味。
十年前第一次和你说晚安,我激动的失眠了一整夜,十年后的今晚和你说晚安,不再失眠,但你的头压得我胳膊好酸。
----出自网易云音乐《晚安》热评
这条热评花汐朝第一眼看过去,便热泪盈眶,一句晚安,道出的却是我爱你。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人和自己说晚安,剩下的只有长夜失眠,独自缅怀。
阳台的玻璃窗,未关严实,不断地晃动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蓝条纹窗帘被风吹得鼓舞在空中,如狰狞的怪兽,逐渐胀大,又窦地缩小数倍身躯,肢干摆动着獠牙唬人。
呜咽声掺杂着呼啸而过的风,经久不断、余音不绝。
花汐朝一头湿汗惊醒,摆脱了梦魇此刻一身凉意,窸窣摸索几下,伸手便把枕头下的防身匕首死死地攥在手中,金属手柄的低温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咚咚咚!”
紧促的敲门声,在这本不宁静的夜晚徒增了几分恐惧和惊悚。
花汐朝捏住匕首的手柄反背在身后,路过客厅时乔三卷着尾巴睡意正酣,丝毫没被惊扰。
虽有了匕首防身,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恐慌,骨子里不断地颤抖,一方面是害怕,另一方面是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把手机拨号停在拨打110界面,做完一系列防御动作,她才倒抽一口气屏住呼吸,探出头看向防盗门的猫眼。
来着不善。
男人裹着一件白色浴袍斜靠在门框,造型诡异,着实出乎花汐朝意料。
好在相貌温文儒雅,眉头微皱剑眉高挺,修长上翘的眼目泼墨般,掺杂着的是看不懂的情绪。
来者神态倨傲地长身玉立着,薄唇紧抿,惦着一双简洁的黑色拖鞋,动作间暴露了他的急躁和不耐烦,“浴室,用一下。”
浑厚低沉的声色,薄凉清澈。
花汐朝第一时间没了警惕的心态,对于声控的她那是完全没了抵抗力,那一句“好的”,差点就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花汐朝觉得他相貌斯文如玉,虽然孤傲但也不至于是个坏人,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那个人,但又没他的阳光而是多了一份阴郁而禁欲的感觉。
打量间,花汐朝发现他凌乱不堪的酷黑发梢,还残余着洗发露的白色泡沫,跟他高冷的气场极其不配,一时间忍不住笑了出来。
暗自松一口气,幸亏不是来催债的那帮混混,花汐朝心底的石头终于落稳,以她的身手,区区一个成年男性不足惧畏惧,倒是隔着一层铁门的男人是什么来头,这不禁让她思索了起来。
这栋居民楼一层有三间小房,仅东屋住着一位年迈的刻薄白发许奶奶,早年丧子、老伴又在半年前脑梗去世,性格孤僻独居已久没听说过有什么亲戚,不可能是她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