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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沈晏缓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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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缓缓开口,嗓音粗粝,看得出是强忍着怒气,“二位警局走一趟吧。”知道问不出了所以然,沈晏和花汐朝都没辙,只能当做嫌疑人先带回去细审。
顾乔全程未说一字,暗沉的眼眸始终在打量,他在观察李娇说话时的神情和动作,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语气,都值得推敲。
听着沈晏说要带回警局配合调查,徐硕沉不住气,立马开口道:“没有证据,凭什么要我们去警局!”
证据,哼,顾乔不屑的笑了,手头捻着从垃圾袋挑出来的作业本一角,“没有犯罪,要什么证据,配合警察调查需要证据?还是说,不犯罪就不能配合调查喽。”
话中带着一丝讽刺和玩味,一听便知他的意思。
李娇眯着眼,露出细碎的皱纹,瞬间上前拽住欲言又止的徐硕,暗中掐了他一把,示意别在多嘴,惹祸上身,“好,警局当然可以去,我们没做亏心事,就隐瞒了侄女昨晚到过我们家而已,不信就凭这点能给我们判刑。徐圆圆昨晚十一点半多确实一个人离开我们家了,不信你们可以调小区的摄像头来看,我们住的这个小区是看开发的,设施不至于损坏。调查完了,麻烦警察同志换我们一个清白!”
隔着特殊材质的玻璃,花汐朝攥着拳头,手里擦汗的纸巾早被她捏成一团,皱乱不堪,气狠狠地望着审讯室里头的人。迟早有一天,这些坏人会被她绳之以法!为徐圆圆,为花汐颜,为那些无辜的儿童,即使人心险恶、社会黑暗,花汐朝也在所不辞地去揭开这层真相,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
肩头一沉,是沈晏的外套,黑色夹克带来了一丝他身上残余的暖意。
把徐硕和李娇带回警局审讯前,顾乔和花汐朝、沈晏告了别,上了一辆黑色卡宴,估计是临时有事,匆匆一瞥,花汐朝看清了驾驶位上的正是半月前装修的温先生,微微点头示意,两辆车便缓缓驶离嘉利小区的十七栋楼。
“喏,喝点水,晚上有没有吃饭?忙了这么久,也累了吧,实在困了就在我办公室将就睡一会吧。”花汐朝接过沈晏端过来的一杯温茶,还有一袋他专门跑到警局门口商铺买的速食。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花汐朝饿到现在,实在没有什么胃口,接过茶来呡了一小口,吃的则放回桌案上。
“徐壮夫妻安抚的怎么样了?”花汐朝这才注意到沈晏抱进来的一堆资料,估计他是打算在这审讯室外加班。
最上上面的一个黑色文件夹被沈晏拿了起来,翻开细细看着,左手还拿着一只笔准备随时记录,沈晏是左撇子这点花汐朝是知道的。
“徐壮和林茹我们已经派人送回去,让他们在家等候消息,徐圆圆的案件已经发现犯罪线索,遂立即立案。此外,两名儿童相继失踪之事,已经上报省厅,现成立了专案组,我也有参加,是专门针对儿童走失案,希望能对滨州市长久以来的人贩一网打尽,严惩不贷。好好重整一下市风,这次估计要加大力度,派来支援不少人手,”沈晏说着话还不忘手头的工作,话落已翻完一整本文件,“花汐朝,我只知道你有心结,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务人员,这些事,你不必这么操心。”
幼年时的阴影,往往会伴随一个人的一生,从始至终地影响着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你的心情、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怎样去逃避,都是徒劳,就像梦魇缠身,夜以继日的折磨着你的心神,直至你崩溃为止。
沈晏的话,说的有些狠了,一下把花汐朝拒之门外,其实他的本意花汐朝又怎能不知晓。
无论是过了多久,心中总是会有沉重的阴霾,她不说,他却懂。即使她装作乐观开朗、毫不在乎的样子,沈晏也能捕捉到花汐朝眼底的一丝疲惫和惧怕,他能做的也只是静静的陪在她身旁。
花汐朝,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过去的一切,包括他。等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有时候沈晏也觉得自己可笑,却还是会执迷不悟。
没办法,就因为,她是花汐朝。
郑询一身精神笔挺的小夹克,脚上蹬着上万的小皮靴,端着两纸杯蓝山,悠哉地走进办公室,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说花妹妹,你这脸色比得上刷了漆的老黄瓜了,昨晚上哪去偷人了。”
这闷沉沉的事务所里,就属他没心没肺无忧无愁,整天乐呵呵的也不愁,足足的一个二世祖派头,上个班跟走T台样,比女人还会卖弄风骚。如果哪天郑少爷去整个容穿个裙子,花汐朝都不会诧异。
交完给王婧婧善后的报表,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花汐朝听到被人打了趣,就顺着他的话接到,“可不是嘛,两天两夜没合眼,能不加速衰老。”
“吼吼吼,大战两天两夜,精力如此旺盛,小心肾透支哦~”扭着腰,眉飞色舞的郑询递过一杯咖啡给花汐朝,“来吧花妹妹,哥哥也是很疼你的。”
“那谢谢您老人家好意了。”花汐朝也不推脱,正巧自己困意又上来了,喝几口提提神。
软椅的轮子打了几圈转,何贤靠着椅背搭着手,用脚搓着终于移到花汐朝办公桌前,“花姐,哦,呸呸呸,汐朝姐。一大早就没见王妖精,现在都晌午,她还没来,你不觉得怪吗?”
这有什么好怪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的作风全公司没人不知道。王妖精的人生目标是找个有钱人嫁了,赶紧摆脱现在的苦海,做个全职富太太。
同一个公司的好下手,放眼望去就郑询一个阔少符合她的要求,但人家偏偏断袖,几经介绍,王婧婧勾搭上宝盛房产开大奔的一个小开,现在正打的火热,谁还管这可有可无、薪水微薄的破职位。
“她不来不正省的烦,你干嘛关心人家,做好你手头的事就已经不错了。”花汐朝斥责了几句,笔一放,一把把何贤的转向椅推回他桌案前。
路过菜市挑拣了几样便宜的菜,回小公寓前,花汐朝还特意去二楼安抚了林茹几句,才上楼。
一阵呛人的烟味弥漫着,花汐朝在楼梯转角就看见矗立在她门前的一道黑影。
不会又没带钥匙吧。
看穿了她的心思还有那呛红的眼角,顾乔掐灭了烟头,让在门旁的杂物箱里,“我没吃饭。”
说的倒是很委屈,你没吃饭管我什么事……
心里是这么想的,花汐朝却不敢说出来,开了公寓的门,她洗洗手就去做饭,也没管杵在一旁的顾乔,做米饭的时候却多加了一碗米。
“徐圆圆还没找到?”昨晚审问徐硕和李姣的时候,顾乔已经和温怀抒离开了,所以并不清楚后面的事。
把做好的青菜烧香菇端上桌,花汐朝明前发现乔少爷不满的地皱起眉头,这个表情在她端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加重了几分。
“没了?”拿起筷子挑了几下青菜,又戳了戳土豆丝,顾乔终于开话了,“就给我吃这些。”
有就不错了还嫌弃,你要不是房东我连个门都不会让你进的!
心中一阵草泥马奔过,花汐朝选择换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徐圆圆没找到,那个丢失的三岁男童也没音信,沈晏他们正在加班加点的排查滨州市的流动人口。”
顾乔出口打断她的话,“花汐朝,你以前是刑警。”
是,而不是,是不是,这是一个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过去,难道是找人查过了,花汐朝心头一惊。
“我猜的。”
“哦。”
“我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想好了再回答我。”顾乔闷声闷气地扒完整碗米饭,“腾”的一声,直接扔在桌上,“分析一下。”
一打尸检报告摆在花汐朝眼前,别针卡着一张事故现场照片,受害者的尸骨模糊,被扯碎的衣服七零八落,湍急的水流不断地冲刷着尸体,隐约能辨认出该女子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只是脸部轮廓被啃食大半,森森白骨狰狞的伤口暴露在荒野间。
隔着照片都能闻到血腥味。
强烈的职业素养下,花汐朝忍住不断作呕的胃部,愤恨地瞪了顾乔一眼,难道不能吃饭之前说,非要等人家吃过,现在都反胃了。
对面的顾乔脱下了黑西装,扔在距离餐桌两米远的榻榻米上,耸了耸肩,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以前做过不少犯罪凶手的心理画像,可是眼前这份资料完全看不出任何头绪,花汐朝紧锁眉头,细细阅读每一行报告。初步判定死亡时间是昨夜八点到九点钟左右,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经过山间野兽锋利的牙齿撕扯,伤口遍布全身,腹部尤为明显,尸体缺少心脏、脾脏、眼球等重要器官。
缺少的器官哪去了,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