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白衍生]夺还（架空）》飞雪梦莺

1、夺还

　　神行者举着枪，枪口对着自己，而眼睛始终望着面前双目紧闭的少年。
　　少年还是原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但他知道，也许再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
　　当然，即使不闭上眼，他也可能不是他了。
　　这是一场身体的夺还战争，他们是发起者，也是现场本身。
　　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即将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不仅在抖，还在慢慢放下去。
　　他知道，这是枪灵王在作祟，相比于“其他人”，枪灵王有着极大的优势——经验丰富。
　　枪灵王已经习惯了去抢身体，也没有弱点，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但如果是这样，必然会是悲剧收场。
　　他不愿意，所以才会站在这里。
　　他的脑海里有无数声音在叫嚣，吵闹到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的存在了。
　　到最后，只能勉强辨识他和枪灵王和乌风。
　　于是他赶在最后的最后，扣下了扳机。
　　砰。乌风中的战灵叫嚣着撕碎了他们的灵魂，也惊醒了少年。
　　很遗憾，他只看见少年睫毛微动，没有看见睁开的双眼。
　　他很喜欢那双眼睛，那里头锋芒毕露，没有被尘世打磨过的圆滑。

　　少年睁开眼，他还是他，但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他等的那个，只是莫名地有那么一些像。
　　砰。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虚化。
　　他甚至来不及问出一句为什么。
　　“妖怪。”他听到了对方冷漠的声音。
　　他很想告诉对方，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有一半是妖怪。
　　那妖怪很帅，不是妖怪的那一半也很帅。
　　这就是乌风的感觉，那个人威胁了他很久，却一直没让他尝到这种被消灭的滋味。
　　现在他知道了，这的确是能让人敬畏的力量。
　　他很开心，最后是死在乌风手里。
　　他也很难过，眼前这个人能使用乌风，一定有那个人的一部分。
　　那能不能给他起个名字？
　　那个人答应了，要给他起个名字，却没有来得及。

　　李春醒来的第一秒，就用剪刀捅向了眼前的男人。
　　他知道这是钟阳，斩妖除魔，但不害人。
　　他看着钟阳错愕的表情，嘲笑道：“我蛰伏了很久，特别想告诉你一件事，有个妖怪很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杀死你。”
　　钟阳错愕片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你要这副身体，大可不必这样。”
　　“你讨厌妖怪吗？”他问钟阳。
　　“当然。”钟阳回答。
　　“很好。”李春笑了，用剪刀捣碎了对方的心脏。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狂笑中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那大概是鲤鱼精来过，然后被他吞噬了。
　　鲤鱼精不会再出现了，而他却萌生了难以抑制的绝望。
　　一半是鲤鱼精给的，一半是他发现，他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
　　既然不在了，不如毁灭。

　　砰。周震轻松地击毙了李春。
　　他厌恶这种毁天灭地的中二病，更厌恶在人背后耍花招的家伙。
　　还好他防住了偷袭，而且很幸运，这是神行者的身体，不然大家真的一同毁灭了。
　　他和脑袋里无穷无尽的杂音斗争着，同时戒备对手醒来。
　　冷不丁对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很熟悉的呼唤：“周震。”
　　他一直无比期待这一刻，但从没想过白家伟还能醒来。
　　白家伟的眼神已经和上一次不一样了，但喊他的时候还是那种熟悉的依赖感。
　　从他在鬼屋里偶然搭救开始就是这样，一直没有变过。
　　“嗯。”他应了一声，去握白家伟的手。
　　“这是回光返照。”白家伟坦然地说着，“我肯定不会是最后的赢家。”
　　“如果你不是，我也不会是。”他温柔地看着白家伟。
　　“我觉得你是。”白家伟看着他，“除非你不想。”
　　“我不想。”周震承认。
　　“那就算了。”白家伟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周震猜到回答多半是这样，白家伟又胆小又消极，但自己不愿意承担的事情，也不会推给别人。
　　他拿起枪，顶在了白家伟的胸口，然后握着白家伟的手，把李春的剪刀重新抬起来。
　　“一。”
　　“二。”
　　白家伟抬起头，亲吻了他。
　　“三，晚安。”
　　“……晚安。”

　　向英东跟展超打了一架，被他捆了个结实。
　　“把白玉堂交出来。”
　　“他死都死了。”
　　“我不信！”
　　他知道展超本来想立刻开枪，但做不到草菅人命。
　　他也知道自己真的有几分像白玉堂，这就是他的筹码。
　　展超心里只能装下两件事——他的时间也不多，他想见白玉堂。
　　所以他跟展超说：“如果你请我喝一瓶酒，我就帮你让白玉堂出来。”
　　“好。”展超同意了，跑去了楼下。
　　他用这个时间挣脱绳子，然后摸出了白玉堂的枪。
　　等展超跑上楼的时候，他演了这辈子最逼真的一出戏，骗取了信任，然后击毙了展超。
　　不过他觉得，不是展超看不出来，而是展超还在判断，他到底有几分像白玉堂。
　　要他说，大概不太像，尤其是择偶标准，太不像了。
　　但他没赢，他的对手原本就不是展超，而是他脑袋里的其他人。

　　陶予飞睁开眼的时候，白玉堂在等他。
　　“战斗力这么弱，你几乎死定了。”白玉堂评价道。
　　“我知道。”陶予飞拧开红酒，给他和白玉堂各倒了一杯，“我要找的人已经死了。”
　　“展超也死了，但我不会懈怠，毕竟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白玉堂看着他，“但你要死，我很乐意送你一程。”
　　“不着急。”陶予飞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白玉堂的杯子，“干一杯不迟。”
　　“我不讨厌你这样的人。”白玉堂泯了一口。
　　陶予飞干了一大口，盯着白玉堂：“展超其实早就死了。”
　　“嗯？”白玉堂疑惑道。
　　陶予飞盯着他，语速很慢，直到看到白玉堂开始支持不住。
　　“展超打算给向英东下迷药，剂量还很大，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展超了。”
　　他不知道白玉堂听见了没有，总之，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铺好画布，把那个失去意识的躯壳锁好。
　　他一只手握着乌风，如果醒来的人逃跑，他就开枪；
　　他另一只手拿起了画笔，开始画一幅肖像画。
　　他要找的人已经死了，但残存的碎片都还在，他要把它们拼装起来，成为画中的灵魂。
　　他不着急，他确信他的时间很长，因为他的执念很深，深到超越生死。

　　实验仓红灯亮起，Geo坐了起来。他旁观着这场夺还战争，等待自己的目的达成。
　　那些人格都是不同世界线里的他和Kimi，多少和他们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找到了Kimi吗？”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问道。
　　“没有。”Geo摇头。
　　“碎片呢？有新收获吗？”研究员又问。
　　“嗯。”Geo点头。
　　虽然没有找到Kimi，但多多少少捕获了一部分相同点，离重组又进了一步。
　　“我觉得陶予飞的想法最像你。”研究员继续陪他说着话，稳固着他的人格。
　　Geo同意道：“所以他才有那么长的时间。”
　　“你猜他能画完吗？”
　　“不知道，但我大概不会成功。”
　　“为什么？”
　　“那么多他的影子，都不如他本人。”
　　听到这种话，研究员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那你还要继续吗？”
　　这实验很危险，搞不好自己也会消失。
　　“要。”Geo肯定地回答着，随后笑了一下，“因为我不能接受不去找他的自己。”
　　他觉得比起Kimi，也许自己更有问题。
　　“等这一轮搜集完，我也要加入战斗，也许我加入了，就会找到他。”
　　“不行。”研究员断然拒绝，“你和他们不一样。”
　　“一样，爱是平等的。”Geo看着不断处理数据的显示屏，“我们不应该只是数据，下一次，我要把活生生的他夺回来。”
　　如果真的只剩下数据，他就变成数据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