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97、传说（上）

　　挣扎、尖叫，白糖只记得周围一片黑暗，人像失重一样不断下掉，没有尽头，睁开眼看到身上属于晴明的那件淡蓝色狩衣时就知道自己又回到平安京了。
　　果然听到晴明哎呀一声，揉揉脑袋爬起来：“这里是……”面前一条小路，路边青青草地，他们正躺在草地上一棵大树下，小路北边能看见桃与樱所在的小村门牌。“源博雅醒醒。”
　　晴明推推源博雅，对方大咧咧仰面躺着，发出呼噜声。他扶住额头，脑袋有些昏沉，思绪很混乱。
　　“怎么回事。”他记得与源博雅、茨木大天狗从桃花村出来，遇见一只小河童，然后……
　　“大人，您醒了！小白好担心！”毛茸茸白团跳进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到他身上。
　　“乖。”晴明轻拍几下安抚。
　　“终于醒了？太好了，可以回去了！”蜘蛛老头从草丛里蹦出来，松口气道，“你们在这儿已经躺了好几天，老头子快等的不耐烦了。”
　　“躺了好几天？”
　　“对啊！”小白点头如捣蒜。
　　“可不是。”蜘蛛老头回忆那天情形，他正在晴明家的院子里悠闲喝茶，时不时逗一下小白，谁知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前来拜访，说安倍晴明几人倒在桃花村外让他们去顾着。过来一看，四人躺得直挺挺，“确切说五个，还有一只大嘴巴的小河童，不过他已经被那个小姑娘带走了。你们四个不知道搞什么鬼，睡得死沉沉，老头子我手脚不便利干脆就和小白在这儿守着，等你们醒就是。”
　　听到河童，晴明脑海中闪过一张怪脸以及那个奇异世界中一些片段，疑问太多，一时理不清。白糖提醒：大天狗。
　　“对，大天狗，茨木呢？”他发觉两人并不在周围，想起异世界中的大天狗，不免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人没事，比你们醒得早些，只是茨木不见，他去找了。”
　　听到大天狗没事晴明白糖两人放下心，看来那个世界发生的果然不是真的，但是：“茨木怎么不见了？”
　　蜘蛛老头摇头：“我也不清楚，来就没见到他，大人吩咐老头子照看你们，自己去寻找茨木。他还说，云外镜他先拿着，叫你们不用找。”
　　“云外镜……”白糖与晴明都沉默了。
　　晴明道：“先回去再说。”
　　回安倍宅途中源博雅醒过来，打了一路呵欠，小蝴蝶准备了些银丹草茶给他们提神醒脑。
　　喝一口，舒出口气，源博雅道：“发生什么事？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又不太愉快的梦，梦中……”
　　“梦中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是不是？”晴明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源博雅不可思议地凑过来，“不会你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吧，说起来梦中我还真看见你了，茨木、大天狗你们都在，还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女孩子，梦里我好像跟她很熟，但现在想想并不认识。”
　　‘白瞎我们同甘共苦那么久。’白糖在晴明脑中嘀咕。
　　“对了，大天狗？”源博雅一把抓住晴明。
　　“他没事，找茨木去了。”
　　“没事……”
　　没多久，大天狗就回来了，一个人。
　　源博雅上去拉住他检视一番：“真的没事，还好不像梦中，啊呸！”他骂自己一句，“我怎么会做那样的梦，简直混蛋，都是反的都是反的，你才不会有事。”干笑两声，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大天狗。“茨木那家伙呢？没有找到？”
　　“没有。”大天狗摇头。
　　“奇了怪了，这家伙怎么喜欢上玩失踪了，梦里也是不告而别。”
　　“梦里？”
　　源博雅摆摆手：“只是一个让人讨厌的梦，不提也罢，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梦里是不是我快死了，茨木带着我不告而别？我那时几乎很少醒着，所以后来发生什么不太清楚。”
　　“是的，发生了些不好的事，茨木一怒之下带你离开，后来似乎杀了土蜘蛛。”晴明道。
　　“等等……”源博雅听得目瞪口呆，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们，“我，我们该不会……做了同一个梦吧。”
　　晴明与大天狗对视一眼：“看来正是如此。”
　　“梦里我是军人，晴明你是公司职员？狗子是刚毕业的学生？”他确认地问。
　　“是的。”
　　“天呐。”源博雅抱头，“这是怎么回事？说起来军人、公司职员、学生又是什么？”这些词汇莫名出现在脑海，他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我一定是疯了对不对，那个世界太疯狂了，跟平安京完全不一样！”
　　“那个……会不会就是白糖的世界？”大天狗道。
　　“白糖？谁？”源博雅一直状态外。
　　晴明不理他：“白糖说是，那个就是属于她的，千年以后的世界，不过她说那只是根据她的世界仿造出来的一个幻境。”
　　“幻境吗？谁能造出那样的幻境？”一个完整、庞大又真实的世界，造出并维持这样的幻境需要的力量可想而知，就是大天狗自己也无法做到。
　　“不知道。”
　　“白糖怎么说？”
　　“她……也不知道。”
　　白糖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虚地不再吭声。
　　“啊！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解释一下？”源博雅在一边对他们的熟视无睹忍无可忍咆哮道。
　　两人终于抽出点时间将白糖的存在以及千年后那个世界解释一通，让源博雅自己消化去，他们继续讨论。
　　“我不记得是怎么出来的，你呢？”大天狗问，他的记忆停留在茨木抱着他离开小区的途中。
　　“似乎是找出了罪魁祸首，一只黑猫？”晴明想了想又道，“不可思议，那一定不只是一只黑猫，而是对方展现出来的形态。”
　　“你们杀了它出来的？”
　　晴明摇头：“不，确切说更像是它故意出现，有意放我们离开幻境。”
　　“……这件事，重新理一下。”他说，“我们从桃花村出来应该就掉入了幻境，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醒来还在桃花村外。有人依据白糖的世界创造了一个幻境，将我们都丢进去，甚至他可以窥探我们的脑识，由此将人事物串联进行编造改写，给我们一个新的虚假的记忆与身份，而他化成黑猫从一开始就有意接近，跟在我们身边。”
　　“所以会出现茨木的手下是因为他抽取了茨木脑中的讯息，幻境中或许不止他一个人，别忘了白糖提过一个红衣女人。”
　　“没错，红衣女人后来出现了，能操纵蜘蛛，据我所知应该是络新妇没错。”晴明脸上略显凝重，“能让络新妇听令，能创造这样的幻境，还能窥探脑识，困住我们，是怎样的力量，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我们不知对方有什么目的，他将我们困进去，又将我们丢出来？”照晴明的说法对方是有意让他们找到，那这一来一回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真的是场游戏。
　　‘哈，我的目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一次警告，你知道以后怎么做了？别再妄想摆脱我，我能造出这样的幻境，就能把一切变成现实，大天狗、安倍晴明、茨木童子、你的朋友甚至你的父母，下一次死谁可就说不准了。对了，茨木到现在还没找到呢。’云外镜发出只有白糖听得到的声音。
　　‘……’
　　‘凭你也想反抗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多无知。以后乖乖听话，我与你的协议还算数，别再瞎折腾。’
　　白糖不吭声，她已经无力回答。大天狗与晴明都说这样的力量非常强大，她才明白自己多无知，多冲动，多冒险。那个世界经历的事都有可能变成真的？不，她怎么能让半点可能存在。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她无助的呼喊，却不敢让晴明听见。
　　“还有茨木，他的离开必定与这件事有关。”大天狗继续说。
　　“我们都好好的，他一定也好好的，别担心，明天一起去找，叫上小白。”
　　大天狗点点头，晴明低眼看到他腰间晃动的云外镜，脑中某种异样的感觉闪过：“我们是在遇到河童后掉入幻境的，河童当时是送云外镜回来的对不对？”
　　“对？怎么了？”大天狗拿起云外镜，如以前一样，光滑的镜身，边框上镶嵌着真情之泪，“你怀疑它有问题？”
　　“如果我记得没错，云外镜能连接异空间，它是异空间的门。”
　　“但它不能创造幻境。”
　　“当初云外镜一半在你身上，一半白糖带来的吧？你对云外镜知道多少，详细说说。”
　　大天狗犹豫了一会儿，示意晴明坐下：“没错，我是知道一些，这要追溯到神还在的年代，那时高天原还没有封闭……”
　　高天原还没有封闭，众神出没人间，人类信仰神明，众神护佑，妖鬼不敢横行，世间一片和乐融融。后来发生了一场震动高天原与人间的灾祸，众神封印灾祸，元气大伤于是将高天原封闭。
　　“在那之前月读尊将一半云外镜交给我，说等另一半出现，神将再度降临。”
　　“所以你是……”
　　大天狗道：“如今已是半神半妖之体。”
　　“久远的神明啊，高天原的传说原来是真的，人们已经快要忘记信仰的存在。”晴明脸上并未因得知神明存在而高兴，反有些忧虑道，“神再度降临会否意味着灾厄也会再度降临。”
　　大天狗证实：“灾厄的再次出现早有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