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37、画中仙（四）

　　本以为在画里死了就能出来，晴明冒着危险搭上自己尝试捅死茨木，结果出来的只有自己。不应该啊，他泄气地趴在桌上，撑着脑袋怎么也想不通。
　　“这画有意识。”毋庸置疑，返魂香能让画运作起来，说明画有某种独立意识，藏在某个角落，暗搓搓地注视他们，晴明不明白它是为何选中他们，选中他的。“它到底什么意思？”没人商量，只好跟白糖商量，虽然根本没有指望她能提出什么有用意见。
　　‘大概孤单了几十年，缺人玩游戏吧。’才怪，‘你说茨木被你杀死了又没出来，会去哪里？还在画中？会不会真死了？’
　　关于这点，晴明倒不担心，茨木哪是那么容易死的人。他一拍桌子，振作起精神：“我们再去！”
　　‘还去？’白糖兴趣缺缺，‘怎么看都像在做无用功。’
　　“我相信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不管是什么，它总有目的，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多试几次，一定能找出规律。”
　　放弃是不可能的，两人整理一番心情，再次点燃返魂香，入画。
　　果然茨木并没有发生意外，依旧在画中当他充满诡异违和感的皇帝。这次，晴明变得小心翼翼，不去试图扰动事件发展，格外珍惜自己的命，不为别的，就为不浪费一次机会。当然获取茨木信任还是必要，不过这次他多了个心眼，给贵妃占卜时留心了一下周围仆人，与第一次进来相同，两名侍卫守在院中，两名侍女在殿外，两名侍女守在贵妃身旁。
　　将所有仆人屏退后，才开始解卦，如他所料，这次没有人将卦言透漏给杨国忠。预测顺利发生，营中起乱，士兵们愤起将杨国忠杀死，又包围行宫。至此一切按照曾经发生过的，没有出现意外，他顺利留在画中。
　　可问题来了，这样下去，会到哪一步停止，他决定完全做个旁观者。
　　“事情如先生所料，现在可否请先生解卦？”茨木此时已经对晴明深信不疑，奉为上座。
　　“接下来他们的矛头会指向贵妃。”
　　“他们敢！”此时的茨木皇帝还决不相信乱火会烧进行宫里，烧到他心爱之人身上，一来贵妃身份尊贵，二来她不过深宫一女子，为难她没有意义。
　　可事与愿违，当军中出现流言，要处死杨贵妃，并且有人开始上奏请愿的时候，茨木才一脸焦虑来找晴明，大天狗坐在他身旁也不能让他紧皱的眉头稍松些。
　　“先生，你既算到了可有化解办法？”
　　“一切但看陛下抉择。”这话没错，却是说了等于没说。按理他是该帮他们一把，不能眼睁睁看大天狗死，但若改变事件轨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他会不会又被直接丢出去。
　　事件越来越严重，士兵的怒火越来越盛，茨木的压力也愈大，连后殿都很少去。大天狗却意外平静得很，似乎外头所有喧嚣半点没能影响后殿。
　　做客后殿的晴明看着悠闲浇花的大天狗，忽然有些好奇：“娘娘一点都不担心吗？如果陛下真的顶不住压力下旨……”
　　“你知道吗，蜉蝣朝生暮死，一生何其短，如果都用来担忧那些无法改变的事，岂不可惜。”
　　“娘娘倒是豁达之人。”
　　“我与他相守这么些年，拥有过他人没有的宠爱与幸福，不论最后如何，已经没有遗憾。”
　　晴明看着眼前的大天狗，或者确切的说杨贵妃，觉得这被红尘淹没的女子，在红颜祸水的传说下，或许有着不同寻常的智慧。
　　“一切，只待陛下。”
　　“对，一切只待陛下。”晴明很好奇成了皇帝的茨木会怎样决定。
　　事情越闹越大，大臣们纷纷开始劝说茨木，茨木却始终没有松口。
　　大天狗替他揉按头侧，他反手抓住他的手：“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半分，绝不会。”
　　茨木双眼如炬，晴明没有见过当年唐玄宗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他知道这是茨木该有的表情。
　　大天狗笑：“我知道，也相信。”茨木将头埋在他胸前，他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抱着他的头。
　　就在晴明以为茨木的坚持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时，大天狗遣人送来一封信，以及一只串着红豆的玉镯。
　　信上说，相伴的点滴他带走了，手镯留给陛下，以后的日子一个人走，望坚强。
　　茨木一瞬面如死灰，像被抽掉所有灵魂。晴明隐约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求证，眼前画面崩塌，他回到了现世。
　　没想到最后是贵妃自己的选择，感叹之余，他发现了不寻常的一点。之前都是他死出画，茨木死都没有能中断画中之旅，可这次贵妃死，却强制将他丢出来，而且在出来之前他感受到一股凭空出现的临近崩溃的悲哀，这是前几次都未有过的。
　　他快抓住什么，或者说已经抓住什么。
　　为验证自己想法，他没有逗留，又迅速返回画中。
　　如他所想，只要贵妃和他不死，画中之旅就不会中断。而贵妃一出事，画境就会崩塌。对是崩塌，与他死被丢出来的情况是不同的，更像是画境无法承受那种哀伤。
　　“进展如何？可有什么端倪？”自从知道他们的奇遇，老板时不时过来关心。
　　“我想我快要找出关键点了。”
　　“说来听听。”怕引起误会似的，老板解释，“你们是在我这儿出事的，我也希望早日能将你的同伴们救出来，多一点想法，多一份力量。”
　　安倍晴明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他：“据这几次的进出来看，关键点应该在那名贵妃身上。”
　　“听闻中土皇帝十分宠爱那名贵妃。”
　　“老板也知道？”晴明笑道。
　　“不算，只是我这里众妖来来往往，多少能听到一点消息。”老板面色有些不自然。
　　“说起来，他们陷入画中，这里住的都是妖，我一个凡人单独在此竟也没受过骚扰。”若是在普通店家属正常，可他一个人类在群妖中如此安稳，半点是非没有，就有点反常了。
　　“我当是对小店的夸奖了，没有妖会在这里闹事的。”老板轻描淡写带过。
　　晴明看他两眼：“我对您刮目相看了。刚才我们说到哪儿？”
　　“说到关键点在那位贵妃。”
　　“哦对，您有何看法？”晴明问。
　　“就你所说，每次贵妃死，画境就会崩塌，那你有没有试过尽一切可能，将贵妃保下来？”
　　“保下来？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事不大可能吧。”即使是阴阳师，也不能改变既定事实。
　　“改变过去不可能，可你别忘了，这只是一幅画。”老板提醒。
　　“……”灵光闪过，晴明道，“您的见解真是不同寻常，我会再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下周（周四-周四）更新会放慢哦，最开始的速度吧，不出意外，下周四恢复更新速度O(∩_∩)O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