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27、枫叶林的女孩（二）

　　有了茨木这个主心骨，妖琴师给大江山的妖们出了个主意。
　　茨木一早出门发现叽叽喳喳的妖安静许多，数量也少了许多，妖琴师神秘地笑说，好好等着，用不了多久酒吞就会自己回来。
　　茨木怀疑地看他两眼警告：“你们可别瞎折腾。”
　　“之前没人做主，咱们不敢乱来，既然你回来，就好办了，这事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处理。”妖琴师自信满满。
　　“说来听听。”茨木原本的意思是让大江山的妖们分成几波去红叶林轮番轰炸，不怕酒吞不嫌烦，实在不行就把大江山搬过去，反正搬家这种事他熟练得很。
　　这会儿妖琴师告诉他有办法，还十拿九稳的样子，不免来了兴趣：“法子好，回头给你们奖励。”
　　“酒吞不回来的关键点就在于那个女人，我们只要抓住关键点就行了。”
　　“有点道理。”茨木脸忽然一变，“你们不会真去抓人了吧？”
　　“是啊，只要把红叶绑到大江山，不怕老大不回来。”
　　话是没错，但是，“你让谁去了？”这个问题很重要，万一去个呆头愣脑的，事情没办好，一个不小心还惹毛了挚友，他能把大江山整个移平。
　　“你放心，我让夜叉去了，群妖里就属他鬼点子多，机灵得很。”
　　夜叉确实机灵，但茨木又有些担心，那个家伙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骚气得很，兴奋起来容易忘乎所以，谁知道何时何地会发神经，误了事。
　　茨木担心得没错，傍晚的时候，红叶没等到，酒吞没等到，却等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妖，灯笼鬼。上蹿下跳跑回来，一不小心挂在树枝上下不来，挣扎老半天，茨木木看不下去，直接给他轰断了树。
　　“大江山怎么能有你们这样的蠢货，报个信都报不好，说吧，什么情况？”
　　“大，大银，木，木好了啦。”灯笼鬼个大舌头好半天才把意思表达清楚，“木，木似我要报，报森，我，我四偷，偷跑肥来的。”
　　茨木忍着将它踹飞的欲望，好容易才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原来夜叉带着一群小妖去拿人，分了一波将酒吞引开，抓到红叶后，红叶挣扎得厉害，拉扯间擦枪走火，夜叉那家伙一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这下好，一群妖带着红叶尸体不敢待红叶林，也不敢回大江山，灯笼鬼一看这哪儿行，他们不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妖？于是找了个机会偷偷跑回来向茨木求救。
　　听完它的话，茨木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向妖琴师道：“你出的馊主意！”
　　妖琴师摊手：“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区区一个女人，酒吞不会怎样吧。”
　　茨木恨铁不成钢：“你们……你们真是一群蠢货！”他那么讨厌红叶，都没动过把人杀了的心思，这群蠢货是向天借了胆子。这下酒吞真会回来，回来把他们灭了！
　　“带我去。”灯笼鬼将茨木带去藏身的地方，把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生无可恋的妖全部抓回来，找回红叶尸体安放好，又召来所有妖，聚在殿前等酒吞回来。
　　果然没多久，酒吞风尘仆仆赶回大江山，用一里外就能听到的声音大喊：“茨木，你给我出来，你把红叶藏到哪里去了？”
　　声音每近一分，殿前的妖怪们抖三抖。
　　茨木严肃着脸：“大江山命运如何，全在今日。”
　　酒吞回到自己殿前，发现所有人都在，按下疑虑冲上前一把抓住茨木衣襟：“快说，你把红叶藏哪里去了？本大爷知道，肯定是你搞的鬼。”
　　茨木向殿里一撇头，酒吞丢下他往殿中奔去，下一刻不出意料，殿中传出响彻云霄的悲鸣。殿外群妖个个噤若寒蝉，如死亡笼罩。
　　酒吞再出的时候艳发如火喷张，双眼冒火，看着众人一字一字道：“说，是谁！”
　　夜叉几个不敢出声，也不敢抬头，虽然不厚道，但这个时候逞英雄就是跟自己小命过不去，其他人也不出声。一来大江山的妖从来都是兄弟，没有出卖兄弟的习性，二来他们心底是站在夜叉那边的，那个女人拐走了他们的王，引得众怒，夜叉只是做了他们想做不敢做的事，虽然过分了点。
　　“那你们都去死吧！”酒吞盛怒之下，将妖葫芦巨化抛上半空，葫芦中的妖火倾盆而下，如下起了漫天火雨，所有人被火雨炙烤，无一幸免。
　　有稍微弱一点的妖开始倒下，哀嚎声四起，如地狱中的火狱刑法。
　　“说，是谁害死了红叶。”酒吞眼中如狂风骤雨恨不得吞噬整个大江山。
　　“你若真想，就拿大江山给她陪葬吧，你是大江山的王，没有人会有异议。”这句话说白了就是用整个大江山威胁酒吞，茨木也不想做这种事，这种让挚友难过的事，但若不是整个大江山，无以承载酒吞的怒火。
　　最终妖葫芦还是从空中落下，放过了这片被烤得焦黑的土地，酒吞像失了魂返回殿中，抱出红叶，缓缓走过群妖，与夜叉擦身而过的时候停下：“兄弟一场，我不杀你，从今以后别让再我看见你，否则下一次见面定是你的死期。”静下来要找凶手其实不难，谁的身上有红叶的气息谁就是凶手。
　　那以后，酒吞很久没有回大江山，一直守在红叶林。并且不知何时起学会了喝酒，每天喝得酊酩大醉，如一滩烂泥，再没了一代鬼王的风采。茨木站在远处看他，心痛无比，他觉得挚友变成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却不知怎样将他从颓废中拉出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奈、无力，如果可以他愿意陪挚友打一场天荒地老的架泄愤，可是酒吞对他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他实在不会劝慰人。
　　山穷水尽近乎绝望的时候，他想到了自己媳妇，于是去爱宕山将大天狗找来。大天狗本也不是个劝人的料，但命运就是这么巧合，酒吞救他一回，他还酒吞一个希望。了解事情始末，知道症结在已死的红叶身上后，大天狗说，有种方法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一句话如导火索重新点燃酒吞眸中的神采，让他活过来。
　　方法具体大天狗不知道，只是听青行灯提起过，于是三人一起去四国找青行灯。青行灯还是上次见到时的样子，与妖刀姬在不同的路边卖丸子。
　　听明来意后，以指血画符，将其在青色的纸灯上点燃，她说她听过世间许多故事，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百科全书，无所不知，但她忘记了很多，而她的血肉能帮助她回想起那些传说故事。
　　没有令他们失望，青行灯睁开眼笑着说：“我记起来了，不过凡事都是需要代价的，你们真想知道？”妖刀姬在一旁心疼地抓着她的手替她止血。
　　“不论何种代价，本大爷在所不惜。”酒吞想也不想回答。
　　“那你需要150名惨死的人类，与150名妖类，越惨越好，怨气才能越盛。筑一座祭坛，以人类的怨气之血浸泡她的尸身，再以妖类的妖之血将她妖化，那么她不但能复活，还会变成妖怪，我们的同类。”青行灯说得十分轻巧，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种情景不用看，也能想象出很惨烈，大天狗第一个出声：“不行！代价太大，有违天道，我不同意！”
　　“本大爷的事，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我是京都的守护者！”
　　两人各不相让，青行灯漫笑一声：“我说的代价可不是这个？”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我说的代价是，她妖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不保证，也许变成丑八怪，也许变成恶魔，当然也许没变，不过几率很小。包括你们现在惊天地泣鬼神的爱，到时候还存不存在也说不准哦。”
　　“你的意思，她可能会忘记我？不爱我了？”别的都不重要，这点最关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记得我？”
　　“不是没有办法，我们都知道鸟类有雏鸟情节，而以这种方式新生的妖类也有，只要妖化之日让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就行。”
　　酒吞不说话，开始认真考虑可行性。
　　“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同意，如果你真的为非作歹，就别怪我不客气！”大天狗重申自己的立场。
　　茨木拉拉他：“你别急，挚友不是还没决定吗。”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大天狗凶狠狠地瞪着他：“他没出声，那你先说你的意思？”逼他表态了。
　　“我？我不做假设，等挚友决定了再说啊。”红叶如果不复活，挚友就不能走出阴霾，这是他无论如何不想见到的，其实他心里人妖都无所谓，他只关心在乎的人，可是他能肯定，若他说站在挚友那边，大天狗能立马翻脸，再也不让他去爱宕山，真是为难死七尺男儿。
　　从四国回来，酒吞一直没说话，这件事暂且也就没人提起。

作者有话说

　　夜叉童鞋背个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