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80、第 180 章

　　树林里，大天狗靠在树上痛苦地抓着头发，红玉的力量不但守护了他，还在他的脑中翻江倒海。比起身上的痛，脑中的翻搅更让他难以忍受，他眼睁睁看着茨木和蓝色大天狗被抓走无法去追。
　　脑中不断闪现画面，熟悉的、陌生的，现在的、过去的。他看见自己不断变小，回到小时候，父母还健在，向他伸出手。
　　他忘记自己身处哪里，向着那两个温暖的、令人怀念的怀抱跑过去，然后他惊恐地看着父母消失，挽留的手什么也没有抓住。
　　周围景色飞速流动，他仿佛掉进时光隧道，最终站在无边无际的星空当中，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可比拟的宁静柔和。
　　“你想起来了吗？”星空里凝聚出一个高大的紫蓝色身影。
　　“你是？”
　　对方的声音很淡很淡，可以说淡漠，但他却听出了其中万古岁月里俯瞰众生，凝视万物的温柔与怜悯。
　　“我在等你，这个世界还在等你们。”
　　“红玉觉醒了，你也应该觉醒了。”
　　“去寻找，寻找改变的关键。”
　　身影逐渐消散，大天狗追过去：“等一下。”星空消失，他惊坐而起，额上满是冷汗。身边有人呼喊：“狗子醒了！”
　　晴明急急过来：“怎么样？”
　　酒吞问：“发生什么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晕倒在树林里？”天亮以后他们进山，多亏晴明的小纸人才找到大天狗，却不见茨木踪影。
　　大天狗说：“茨木被络新妇抓走了。”
　　“络新妇？”
　　“是一只蜘蛛妖。”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他是谁，他们是谁，络新妇、蓝色大天狗、平安京，须佐之男！
　　“那你怎么没被抓走？”
　　晴明说：“我猜是这个红玉保护了你。”
　　大天狗低头，红玉像活了一样隐隐发出红光，里面有鲜亮的红色流动。
　　“这是什么？我能感觉到它强大的神力。”晴明问。
　　“这个是琼勾玉。”
　　晴明脸色一变，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是阴阳师，对这种东西最清楚。
　　“你怎么会有这个？”
　　“说来话长。”大天狗说，“现在最重要是找回茨木！”
　　※
　　阴暗的山洞里，茨木与蓝色大天狗被捆缚双手吊在石壁上，“你醒醒。”蓝色大天狗喊，拖拽过程中茨木被撞晕过去，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色。
　　“这里是？”他悠悠转醒，头上的疼痛让他拧起眉。
　　“山洞。”
　　“我以为会是隧道。”环顾四周，石壁湿润偶尔有水滴声，山洞的空间比想象要大，彩色的编织帘子将其分隔成几间，他们所在的地方能看到外间摆放着木质桌椅。“还挺有生活气息。”茨木冷嘲。他们身边同样吊挂着几人，以及数具干尸，“所以我们是在储物间？”他说。
　　“显然你们是蜘蛛妖储存的粮食。”
　　“别这么轻松，你也是其中一员。”
　　蓝色大天狗不置可否，他要走随时可以走。
　　“喂，醒醒！”茨木喊挂在另一边的人，他们应当就是之前的失踪者，三人低垂着脑袋，一身脏污，也不知是死是活。
　　“奇怪，这里面没有吉田松羽，难道他没有被抓？”蓝色大天狗道。
　　“哪个？”
　　“你们也是搞笑，要救谁都不知道就跑过来然后还被抓。”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
　　茨木送他一记眼刀，明明跟大天狗长得样，一个那么可爱，一个却总有办法把好好的话变成嘲讽。“你确定那个什么吉田松羽不在这里？”
　　蓝色大天狗点头。
　　他们身边的人发出轻微呻*吟，茨木转过头：“哎喂嘘，醒醒。”那人有些艰难地睁开眼。“你叫什么？怎么被抓来的？”
　　“又来两个。”对方惋惜加失望地摇摇头。
　　“你们在这儿多久了？其他人都被吃了？”茨木问。
　　对方告诉他们，他叫中井清泉，在富士山下一家旅馆泡温泉的时候被抓，这里的人多数都是温泉乡被抓，再早的就不得而知，因为他们已经被蜘蛛吸成了干尸。
　　“你是中井藤香哥哥？”
　　那人终于来了点精神：“你认识我妹妹？”
　　茨木道：“不算认识，说过几句话。”他从温泉间出来找到大天狗的时候，大天狗正在和中井藤香聊天，女孩告诉他们温泉乡的失踪事件持续一年多，也早有人质疑是妖怪所为，警察对此束手无策。
　　中井清泉有些欣慰：“小妹她还在找我。”
　　“令妹坚信你还活着，你倒是真幸运。”
　　中井清泉冷笑一声：“活着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意味不明地看两人一眼，“不过你们来了，我或许能解脱，只怕命也不长久了。”
　　“什么意思？”茨木与蓝色大天狗正不明所以，一人进来，却不是络新妇，而是个有些瘦削的男人。
　　“没想到她把你也抓来了。”男人看见蓝色大天狗有些惊喜。
　　“吉田松羽？”
　　“络新妇！络新妇！”吉田松羽喊，“快过来，把他放下来。”
　　一个美艳女人走进来，白皙的肌肤，吊梢眉丹凤眼，嘴唇丰润红艳，很难与那只丑陋的大蜘蛛联系起来。她看见蓝色大天狗呆了呆，将他放下来，茨木一脸莫名其妙。
　　吉田松羽殷勤地搬凳子给他，回头对络新妇说：“我要这个，别的你可以吃了。”
　　络新妇有些为难：“能不能换个，我看那个也不错。”她手指茨木。
　　“你们什么意思？”茨木喊。
　　中井清泉嗤笑：“那个男人是个GAY，他看上你们了。”
　　吉田道：“谁看上那个糙男人，我喜欢的是柳叶。”他握住蓝色大天狗的手，“本来我以为没机会了，真没想到，今晚你来陪我。”
　　蓝色大天狗看络新妇：“看样子没在发疯，你搞什么？”
　　“我，那个……”络新妇支吾，“我也没想到抓着你了。”
　　“还不快放开我。”
　　吉田松羽道：“你们认识？”
　　“你问问她。”
　　吉田松羽板下脸：“络络，你认识他？你认识他也没关系，但你说过我要谁都可以，你不能反悔，你反悔我就不高兴，我一不高兴就不想留在这里。”他抚摸络新妇脸颊，“答应我把他给我，别放走他。”
　　络新妇一脸沉醉，忽然清醒过来：“不是我不把他给你，他要想走，我根本留不住。”
　　男人笑：“你说你爱我是假的吧，女人真是最高明的骗子。”
　　吉田松羽佯装恼火地走开，络新妇追过去。
　　“喂，络新妇！”蓝色大天狗喊，对方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搭错哪根筋，她是活得最潇洒的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喜欢勾引玩弄男人，嘴上却又说讨厌男人，从来没见过这样低三下四，小心翼翼讨好男人的样子。
　　“现在什么情况？”茨木看他。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等下我把你们解开，你是自己走还是带他们走随意。”
　　“你是妖怪？跟她一伙的？”
　　“要不是你们两碍事，我早把她带走了。”蓝色大天狗不客气道，他现出黑色翅膀，手上用力蜘蛛丝断开，再将茨木等人解开。“不用我送你们下山吧。”
　　“那你？”对方的脸让他忍不住关心一下。
　　“别多管闲事。”蓝色大天狗冷着一张脸，“我不是大天狗。”他讨厌他看他的眼神，讨厌活在别人阴影下，讨厌这张跟大天狗一样的脸。
　　“那行，再会，不对，不见。”茨木扶起其他人往洞口走去。
　　忽然无数蜘蛛丝如海浪冲进来，将他们拍在石壁上，“谁也不准走！”络新妇的声音变得狂躁，洞口出现巨大的蜘蛛腿。

作者有话说

　　开始收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