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满月(六) ...
-
关于山童的死因,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爱宕山起了些许流言,茨木干脆光明正大地逢人就讲他在追求大天狗,反叫暗地里嚼舌根子的没了兴趣。少数同样爱慕大天狗的受了鼓舞,上门挑战,全被茨木揍得爬不起来,妖本信奉强者,如此一来,茨木竟渐渐取得了爱宕山的承认,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大天狗对这一切的默许。
安生了几日,大天狗变成以前那副冷淡的样子,茨木碰不到半个指头心痒难耐得很,谁知一天夜里,出乎意料的,大天狗竟然再次送上门。
他正仰面躺在床上,手垫在脑袋下,黑漆漆中忽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喊了句谁,没人回答,待那道身影走进,就着月光才看清是大天狗。
茨木刚想问怎么了,对方就扑过来二话不说伸手扒他的衣服,如此热情茨木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满月早过了。再看大天狗,双眼朦胧,脸颊泛红,好似在梦游,不禁感叹,难不成不仅仅是满月才有这毛病,这家伙是梦游起来就要找人上床吗。
拍拍脸颊喊不醒,既然人都送上门了哪有不吃的道理,随即一个翻身将人压下,再一个弹指将睡得冒鼻泡的蜘蛛老妖丢出去,引发一阵惨叫。低头瞥见大天狗腰间的云外镜,想起上次受其蛊惑,弄伤了大天狗,一把摘下丢到门边。
这次他完全清醒,一点点耐着性子引导对方,跟随自己节奏,打开身体,完全放松,将他整个接纳,漫漫长夜不那么无聊。
第二天在茨木怀中醒来的大天狗心中五味陈杂,一会儿庆幸让茨木留下来,一会儿又唾弃自己变得这般不知羞耻。昨夜的情形他照例不太记得,那种欢愉的感觉却残留在脑海中,夹杂深深的无力感,好像那时的他不是他,抗拒着又无法抗拒。
接下来的日子,大天狗经常夜会茨木,晚上热情放纵,白天却冷淡似水,让茨木如身在水火两重天,不由怀疑他是否人格分裂。不过这点疑虑很快被欢喜取代,淹没在大天狗柔软的唇瓣中。
正中茨木下怀的好日子没多久,大天狗就出现异常。白天精神不济,后来开始发烧,整日昏睡,人以看得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晚上却着了梦魇般依旧来找茨木放纵,如无意识的器械又如行尸走肉,只有在贯穿的刹那会发出餍足的叹息。
茨木终于承认这样的大天狗有问题,将树妖找来,老树妖检查了半晌什么也没查出,还是那句话让他们注意节制,茨木就差没对着他的脸吼“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了。将这个没用的老树妖踹出去,茨木无奈坐回大天狗床边。
床上的人秀气的眉紧皱,一整天,不,好几天白天都不见松开过,深陷痛苦中无法自拔。茨木抓起他的手,薄薄一层冷汗凉入心底,第一次感到无力。怜惜地拨开粘在额上的碎发:“你醒醒,这是怎么了?”
蜘蛛老妖急得在一旁直转圈:“大人中了什么邪,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茨木视他为无物,起身给大江山的酒吞写了封信,两日后,大江山的医妖全部赶来,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说是普通的寒症,有的说有阴邪作祟,有的说是梦魇作乱。喂药、驱邪、跳大神什么都来了个遍,半点效果没有,茨木心烦意乱将他们又都赶回去。
大江山扛把子,茨木老大兼挚友酒吞童子来的时候,就见昔日整天傻呵呵跟在自己身后,意气风发、嚣张跋扈的家伙憔悴得像换了个人,眼窝深陷,没精打采,仿佛刚死了糟糠之妻的丈夫。
酒吞没好气拍他一巴掌:“你那副晦气样给谁看,人还没死呢,都被你衰死了。走开,让我看看。”
“怎么样?”
酒吞摇头:“看不出来,我又不会医。”
“那你看什么!”
“看看我弟媳妇长什么样啊,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一脸孬样。”
茨木伸出鬼手就要往他脸上糊,“等等。”酒吞赶忙打住,“本大爷虽然不会医,不过可以指点你一个人,你带大天狗去找她。”
茨木两眼顿时一亮:“谁?”
“住在四国,传说中看守鬼门的青行灯,人称移动百科全书,去问她包管知道。不过她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找她你可以先……”
还没说完,酒吞只觉一阵风窜过,茨木连同床上的大天狗不见了踪影。
他啧啧两声:“还是这么冒冒失失,我都还没说要找青行灯,得先到丸子铺蹲妖刀姬呢。”
茨木到四国没头没脑乱撞了两天,碰了一鼻子灰,终于抓到一只懂门路的小妖。在小妖指点下去了妖刀姬经常出现的丸子铺,本想省事点直接将人拿下,逼青行灯现身,谁知那个两眼见到丸子就冒星星的小姑娘实力不凡得很,几个来回竟然拿不下。
“年轻人火气那么大可不行,得这样。”焦躁间丸子铺老板递出一串丸子,妖刀姬收刀停手,叼住丸子,一气呵成,老板笑眯眯抚抚丸子少女的头,“这个孩子只要给丸子就乖得很,硬来可不行哦。对了,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抓这个孩子做什么?”
被戳穿不良企图,茨木不爽得很,懒得搭理这个毫不起眼的丸子铺老板。
老板不在意继续笑眯眯道:“客人你背上的那位似乎很不妙啊。”
“你看得出来?”茨木冲过去抓住老板的衣襟,手微微颤抖。
老板也不惊:“你还没说你抓这个孩子做什么?”
“告诉你也行,本爷抓她不过是要找出青行灯救人。”
“早说不就好了。”丸子铺老板一挥手,周围景色瞬变,丸子铺消失。在茨木目瞪口呆中,矮胖的身影化作青衣美貌女子,坐在万只蝴蝶结成的青灯上。
“你就是青行灯?”
“灯灯!”旁边啃丸子的少女猫一样扑倒女子怀中,女子摸摸她的头,“乖,你继续吃。”抬头朝茨木,“你这人这么无理,本来我是不乐意帮忙的,但姐姐我最喜欢恋爱的味道,见不得有情人受苦,把人放下,我看看。”
茨木依言,就见青行灯以鬼火行一遍大天狗周身道:“原来如此,不过一只下三滥的妖,你堂堂爱宕山之主怎么会着了道。”
“你认识他?”茨木抓住话头。
“当然了,大天狗可是我的好友,不然你真以为我那么好心,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青行灯咯咯笑起来,满脸戏谑,冷不丁来一句,“你是他男人?我在他体内探到你的气息,而且他招惹上的可是一只……你懂的。”说罢朝茨木眨眨眼。
“所以是什么!”他不懂啊。
“魅妖。”
“魅妖?”什么鬼他好像没听过。
“这些日子没少让你爽快吧。”青行灯嘿嘿地笑。
茨木扶额,真不知道大天狗那样矜持的人怎么交到青行灯这种厚脸皮做好友的,回头一想,自己好像不遑多让,大天狗体质真是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