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6、满月（四）

　　混乱、煎熬、意识不断拉扯，大天狗不知道是怎么跑出给自己设置的结界的。满月将近，茨木赖着不走，只能换他走，一旦满月，弱点全部暴露，而他对茨木还不够信任，那只大妖口中说着喜欢他，但他们毕竟是妖，妖与人类不同，没有那么多自律与行事原则。他给自己找了处还算安全的所在，布上结界，可还是低估了云外镜对妖怪的吸引力以及自己在满月下的混乱程度。
　　出了结界他的意识最后停留在月光下一只眼露贪婪的小妖身上，他记得似乎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脑中还残留疯狂抗拒的痕迹。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但还是醒了。大天狗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茨木撑着头闭眼坐在一边。浑身像被巨石碾压过，动弹不得，嗓子干得冒烟，刚发出一点声音，对方就睁开眼。
　　茨木惊喜地看着他：“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饿不饿？不对，应该先喝点水。”手忙脚乱地倒了水来扶起大天狗，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这么亲昵的姿势让大天狗有些不自在，却没力气挪动，喝了水，嗓子好过些，他问：“我怎么在这里，还有……”浑身像受了重刑，他抬手扶扶钝痛的头，瞥见手臂上暧昧的或深或浅的痕迹愣住，与此同时，某处的疼痛逐渐盖过其他，变得清晰起来。
　　茨木就觉得怀里人身体一僵：“这个……”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道，“还痛吗？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他承认自己是过了，害得大天狗昏睡了有4、5天。“可能是……是久不开，荤……”茨木将自己的疯狂举动归咎于自己禁欲太久，其实也不是很久，只不过遇到大天狗后没再碰过别人而已。
　　“你是什么意思？”大天狗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你不记得了？”茨木发觉他有可能不记得那一夜，忽然有些不高兴，带点恶意一把扯开他的衣服，“你自己看，还不明白吗？”
　　大天狗机械地低下头，就见淤痕遍布，几天都没能消掉，已经变成淡紫色。茨木的话一字一句如响雷炸在耳边“你是我的人了”。
　　“你！”大天狗狠狠地瞪向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烧个窟窿。茨木火气也蹭地上来：“都是你自找的，你也不看看自己那晚多浪*荡，不是连那种肮脏的小妖都愿意吗，怎么这会儿反而不乐意了，给本爷装什么清高。”想起那晚所见，被这几天对方昏迷压下去的邪*火又冒了出来，口不择言，说出的话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果然大天狗脸色霎时惨白：“不……可能……”满月他是会很虚弱没错，但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可……他猛地捧住脑袋，破碎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恶心的湿*漉，放肆的吟哼全都化作尖锐的刀锋划向心脏。
　　看着微颤的瘦削肩膀，茨木又后悔了，想打自己几个嘴巴子，大天狗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那晚的异常一定有原因，他倒好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就说这些话。走上去将人圈进自己怀里：“既是我干的，我会负责，你放心。”
　　不说还好，一说大天狗又如遭雷击，他沉默许久才抬起头，用尽力气装作冷淡地，不，应该说是冷漠地推开茨木：“既然是我勾，勾引你……”好不容易说出这两个字，大天狗觉得用了半生的勇气，“那算扯平了，我不是女人，不用你负责，也，不会对你负责。”
　　茨木气结，真想扒开他脑袋看看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我不用你负责，但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从里到外都是，明白吗？”
　　大天狗冷笑一声，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什么叫你的人，我就是我，就算跟你那个了，依然是爱宕山之主，别说一个你，就算再多几个情人又怎么样！”他挑衅地看着茨木。
　　“你说真的？”茨木眯起眼睛，握住他的下颚，“有本事再说一遍。”
　　大天狗就这么仰着头，仿佛回到了两人初见，十分倨傲地看着他：“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一个你看！”
　　茨木凶狠地撞上他的唇，血气在两人唇间弥漫，大天狗抿着唇任他亲吻，无动于衷。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茨木泄气地松开手。
　　大天狗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同于张狂的别样神情，垂下眼却还是道：“就算我们……也算不了什么，妖与妖本来就没必要认真。之前你说过我若陪你，你就离开爱宕山，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一样的，你……离开吧。”说出这句话，大天狗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心情，回想之前相处点滴，他并不讨厌茨木，也许还有些喜欢的吧，但那又怎样，反正都是没有结果的。刚得知发生那种事时，他生气，但其实连生气都没有必要。
　　茨木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惦记赶他走，愤怒地摔门而去。蜘蛛老妖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让开一些，免得被殃及。
　　“大人你醒了？”看看大天狗，他叹了口气，明明茨木被气得不轻，他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大人您为什么一定要拒人千里之外呢？老头子看了您几百年，您总是这样，这个小伙子老头子看真的不错，可靠得很。您昏迷这些天前后都是他照顾，他也不像会照顾人的，却做到了，您……”
　　大天狗打断他的话，没头说了句：“几百年了？不，已经千年了……”
　　“大人？”
　　“别说了，让他走吧。”
　　过了几日，果然没有再见到茨木，大天狗也已经恢复，照常过日子，似乎爱宕山从来没有来过那只珊瑚角黑瞳的大妖，只有在走过旁边那间屋子时会不自觉停下脚步。
　　这天巡完山，大天狗正准备回去，被人拦住。对方是爱宕山的山童，面露不怀好意的笑：“天狗大人走得这么急？”
　　“山童你昏头了，敢拦大人的路？”趴在大天狗金发中的蜘蛛妖探出头来。
　　“自然有事请教。”山童一拍手身后多出数十只山妖，“我来请教大人，这爱宕山是否该易主了？”
　　“你胡说什么！”蜘蛛老妖喝道。
　　“怎么胡说了，我们的爱宕山之主早已沦落为别人的玩物，还有什么资格统治爱宕山？”说着露出轻佻的神色，上下打量大天狗，“啧啧，确实是个尤*物。”
　　大天狗握紧手中的蒲扇，放慢声音：“鉴于你是爱宕山子民，现在退开还来得及。”
　　那山童却不知死活：“这就威胁了？怕别人知道你那光鲜的外表下多肮脏？来，说说你们看到的，我们的大天狗大人是如何伺候别人的，有多不知羞？”
　　身后的山妖起哄起来。
　　“你们想要吗？拿下他，爱宕山易主，我就让他也好好侍奉你们。”看到的山妖说大天狗不知为何没了力量，连一只普通小妖放肆都抵抗不了，早有的觊觎之心这才蠢蠢欲动，山童信心十足，高呼一声，仿佛已经是爱宕山的新主人。
　　山妖们振臂欢呼。
　　“大人……”蜘蛛妖担忧地看了眼大天狗。
　　大天狗不语，只缓缓抬起手臂，羽刃暴风还未发出，就听见轰一声，大地震动，面前的数十只山妖转瞬变成一堆血雾飘散。
　　血雾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手中拎着山童血淋淋的头颅，带着微醺的醉意打个嗝：“谁他妈在这儿放屁！”
　　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委屈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