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罗城门之鬼(十五) ...
-
黄泉之国彼岸花海深处,黑沉的天空布满星辰,彼岸花忧虑地坐在妖浮屠外花海上,抬头盯着星辰。
妖浮屠中发出跨越时间长河的吼声,没了妖浮屠之心的高塔看上去十分脆弱,很快就会被吼声震碎的样子。
过了许久,彼岸花说:“不能再等了,靠您一个支撑,消耗太大!”就算妖浮屠碎裂,八岐大蛇复出人间毁灭,只要他好好待在第六天,她就满足。
“花海所有灵魂听我号令……”随着她唱名,一望无际的花海升腾起无数荧光,在星辰之下,在妖异的高塔旁显得绮丽壮阔。这些都是被困在花海的灵魂,他们没有自由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作为护持妖浮屠的存在,一点点消失,但无情牺牲他们的彼岸花却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黑色的花海回荡她清亮的声音。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那就请启程。”
“等等!”星辰下忽然传来大天狗的声音,他如流星一样冲过来,“等一下,我有可以替代的力量,不用他们牺牲!”
“你来了,你竟然来了!”常年面无表情的少女睁大眼睛,那日离开前他说他会找到替代的力量,但彼岸花没有期待过,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飞得有点急,大天狗气喘吁吁:“那天后发生了些事情耽搁了,还来得及吗?”
彼岸花点头。
“谢谢。”
大天狗进入妖浮屠之前,花海中显出熟悉的面孔,是忘川边小村庄里的渔夫,他点头示意不用谢转身飞入妖浮屠。
高塔被茨木和玉藻前破坏过,里面的妖怪已经所剩无几,上去最高一层,黯黑无比,只有放置妖浮屠之心的地方发出微弱的光芒。飞过去,从怀里拿出红色的琼勾玉,高塔忽然剧烈颤动起来,他左右摇晃就好像正站在某个柔软的庞然大物之上。
“臭小子,你敢!”巨大的热气扑上来,仿佛下面就是八岐大蛇的巨口。“嗯?这个气息!多么令人厌恶的气息!”阴邪的声音道,高塔如八岐大神的身体晃动得更剧烈。
“哼,有什么不敢!”大天狗将琼勾玉一把嵌上妖浮屠之心的位置,准确无误。
“小子,你活不长了吧,我再送你份礼,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活着。”随着一股力量窜上来,阴邪的声音渐渐隐去,塔也不再颤动。
八岐大蛇放出的力量引动大天狗体内神力,神力、妖力、鬼力疯狂冲击起来,几乎要将他撕碎破体而出。
大天狗跌跌撞撞飞出妖浮屠摔落彼岸花海,挣扎着爬起来,拒绝彼岸花的靠近,他仰起头看着星空欣慰说了句,这下你也没事了。
皮肤开始渗出血,眼睛发花,他拖着快要被三股力量玩坏的身体离开黄泉之国,不让青行灯与妖刀姬跟来,就一个人漫无目的不辨方向地在树林里冲撞。
“别靠近,都离我远点。”他驱赶林里的小鸟老鼠,倚着一棵树坐下,风刃将周围夷为平地,身后的树也很快被削成树桩。
没有办法,他真的控制不了了。
恍惚间,有道人影靠近,他挥手:“叫你们别过来。”
那个人影没听到似的,只迈着坚定的步子,三步、两步、一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抱住他。红色的头发,大天狗昏去前叹息一声:“是你啊。”是了,除了他还会有谁能这么毫不犹豫地撕裂风刃来到他身边,闭上眼,难以抵御的安心。
※
平安京,安倍宅,“妖浮屠暂时没事了?”源博雅问,“那大天狗呢?”
“他让我们找出另一半琼勾玉,自己不知去向。”青行灯道。
“你们就这样放他走了?”
“他不让我们跟,看起来好可怕。”妖刀姬抱了抱她的刀,她还没见过大天狗那样吼过人。
“我们快去找他!去爱宕山找?”源博雅急道。
“不必了。”晴明看看屋外清明的天,“无法控制的风刃,妖浮屠之心,堕神之术……茨木会找到他的,我们什么都帮不上了。”
※
大江山,广场上,镰鼬踢踢地上尸体:“就这小阴阳师还敢来撒野,可惜跑了几个。”
“别在那儿装了,妖刀姬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英勇,快来帮忙!”妖琴师道。
“那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两人将被妖刀姬打散的小妖们聚集起来。“茨木大哥是不是回来了?”镰鼬问。
“不清楚。”
一处隐蔽屋内,茨木按照卷轴画好繁复的阵法,这种东西以前就是给他个一年半载也看不懂,现在却一点不差画出来还耐心检查了几遍。
将大天狗放进去,人不但昏迷,皮肤上都是裂痕与血迹,秀气的脸庞惨不忍睹,已经无法自愈,不能再等下去了。
“很快你就会好起来。”
滴血的妖浮屠之心悬在大天狗上方,茨木口念咒语,划开手将血滴在阵眼,进入阵中扶起大天狗,与他十指交握。
当妖浮屠之心的血流入阵眼与他的会合,庞大的阵法图案发出冲天血光。
“吾应你所愿。”古老的声音响起,刺目的红光中,妖浮屠之心缓缓下落,慢慢隐入大天狗腹部,而他脑中剧烈一痛,像被谁扯住神经。
许久之后红光消失,阵法消失,妖浮屠之心也不见踪影,一切好像一场梦,只有怀里大天狗神奇般愈合的伤口告诉他不是梦,他成功了。
茨木将大天狗抱回房间放好,连续的奔波让他有些疲累。
“恭喜你。”络新妇出现。
“我应该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别这样,我只是来道个谢,顺便问问等孩子出生能不能请我喝点酒?毕竟有我一份功劳。”
茨木一鬼手砸过去,络新妇跳出窗户:“好啦,我明白,我这就走。”
大天狗睁眼时,茨木伏在他手边。风刃消失了,身体感觉有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伸手摸摸那人红色的头发,昏去前最后一眼他还记得,酸涩得想哭的感觉也没忘记。“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他问。
之前他会说,他不是自己的茨木啊,现在,他弄不清楚了。
“我应该把你当谁……”似乎当谁都不妥当,红发茨木一直强调自己的存在,最不接受的就是把他当白发茨木,但如果将他们分开看,自己现在的心情是要背叛白发茨木吗。
大天狗觉得自己遇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