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21、罗城门之鬼（十二）

　　三只妖闯入的时候，大天狗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月光在他淡金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银辉，光着的脚踝上扣着纤细的金链子，金色衬得那双脚如白玉雕刻。
　　脑袋发热，浑身发热，三妖感到难以言喻的兴奋，他们将害怕完全抛在脑后，因为身体里的血液涌动着叫嚣着某种渴望，他们糊成一团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那是什么，只知道月光下的身影散发出此刻对他们来说具有无比诱惑力的凉意。
　　大天狗察觉到入侵者，转身见三只妖面色潮红，眼睛发亮，神情十分异常。“你们怎么进来的！”
　　窗边的小黄鸟向来人吱吱叫，对方没有回答，咆哮着扑过来，大天狗静静看着扑过来的妖，确切说也没看他们，他只是在思考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便捷的方法制服他们。他不想在房间里开杀，这会让困顿的空间充满血的味道，也不想耗费妖力，自从知道自己体内力量冲突，随时控制不住风刃，他就避免使用妖力，虽然两者并没有什么联系。
　　思考间，沉重的一锤砸到，大天狗轻巧避开，脚上虽然扣着金链子，但足够他满屋子活动。锤子砸上窗户，小鸟胡乱扑腾翅膀，听到惊恐的鸟叫声，他皱起眉头，自己搞破坏是一回事，别人跑到自己这儿来搞破坏就不那么让人高兴了。
　　飞过桌子时，随手捞起茶壶砸过去，壶里的凉茶泼了追过来的妖怪满头。
　　“这个能不能让你们清醒一点？”
　　三只妖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声，显然因为某种东西他们失去了理智，一味地追逐大天狗。原本不想下重手，但看到对方眼神后，大天狗不再迟疑，那是他再熟悉不过，十分厌恶的神色，欲望。
　　腾空飞起，脚踏一只妖肩膀，金链子绕上对方脖子，落地一扯，小妖应声趴下，同时抓住另一只妖袭来的手，将那个看起来高壮很多的身躯摔过肩，一脚踩上胸膛，卸了两只手臂，回身一踢，正中第三只妖怪，被踢飞的小妖狠狠撞在墙壁上，一时屋里鸟叫声与妖怪们的呻*吟声混杂。
　　这一下受的伤都不轻，但药力淡化了妖怪们的疼痛感，灼人的渴望驱使他们挣扎着站起来，“被人利用的傀儡？”三只妖不肯放弃，大天狗看看他们又看看只剩框的窗户，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他们丢出去。
　　还没付诸行动，靠近的三妖神情忽然扭曲起来，不约而同抓住自己的心脏位置撕扯吼叫，无比痛苦的样子。很快，伴随凄厉嘶吼，三妖砰砰砰炸裂，血混合令人作呕的脑浆内脏溅了大天狗一身。
　　茨木赶来时见到的就是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怎么回事？”
　　房间里腥臭熏天，大天狗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动一下，秽物的触感就会被无限放大。
　　看他掩着口鼻，一脸嫌弃的样子，大天狗以为他会掉头就走，让三尾狐来打理，没想到他走过来扯掉他的外衣，将他一把抱起。“正好药泉可以用了，我带你去试试。”听了茨木的话，金链子小蛇一般从床上撤下，服帖地绕在大天狗脚踝。
　　“我自己会走。”
　　茨木看了他一眼：“地上凉。”
　　“……”
　　“怎么不说话？”
　　大天狗道：“没什么，就觉得你一手棍棒一手糖玩得很好。”一会儿当众折辱他，一会儿又深情体贴的样子，活像个……精神分裂者，他想了想也只有白糖那个世界的词能形容，眼前这个比白发茨木难懂了不止一点。
　　茨木没有反驳，有那么一瞬，大天狗产生了他很寂寥的错觉。
　　药泉在筑香林安静一角，周围很周到地燃了一圈火把，来的一路上也是火光通明。茨木将他放进去，水果然是令人非常舒适的温度，泉面上漂浮着各种药材，腾起的水气里满是药香，底下能踩到温暖的火山岩，光是火山岩就很耗人力，遑论还从山上引下来泉水。“这个真的会有用？”
　　“还不知道。”茨木说着开始脱自己衣服。
　　大天狗到嘴边的道谢变成慌乱的疑问：“你也要下来？”这是药泉吧，针对他的吧，茨木又没什么毛病。
　　“我在边上等着很无聊。”这个理由也可以，茨木脱下衣服很认真地叠好放在泉边，进入药泉，将他拉过去，“闭上眼睛、嘴巴。”
　　“啊？”
　　对方直接将他摁到水里：“我给你洗洗。”大手在他脑袋上揉搓几下，“除了被溅到血，有没有受伤？”
　　大天狗摇头，就那三只小妖怎么能让他受伤，但有件事他略在意，被血溅到的时候，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通过血液渗透进皮肤，那到底是真的还是错觉，他不清楚。
　　茨木的手离开他的头，往下游走，路过的地方微微发热。
　　“下次还是带点酒过来。”茨木说，他不是多喜欢酒，但他喜欢大天狗喝醉的样子。
　　“你说什么……”池里的水雾迷了他的眼，让他有些晕乎，“你有没有觉得热？”不知道是泉水的原因还是什么，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热，额头脖子上沁出汗，伸手摸摸自己脖子，手不经意在胸前划过，他忍不住一阵战栗。
　　“我，怎么了。”发出的声音有些暧昧，大天狗被自己吓了一跳，皮肤开始发烫，也变得十分敏感。
　　“你很热？”茨木看着他双颊变红，眼神逐渐湿漉，眼色加深。
　　“热，还很……”还很难受，说不出的感觉，明明泡在水里，却口干舌燥。
　　这种状态，对茨木来说并不陌生，大天狗中了□□，看样子还是很烈性的那种，他说：“过来，我带你去找医妖。”如果是往常，送上来的美味，他不会不要，但现在不行。
　　意料之中，手刚触到，对方惊跳而起，“你别，别碰到我。”大天狗如躲蛇蝎般远离他，茨木的触碰让他害怕，因为心底升起了一股令人羞耻的渴望。
　　“我不碰你，你能上去池子？”
　　大天狗不说话，双手环抱自己，茨木前所未有地耐心等着，直到看见他的指甲在自己手臂上划出红痕。
　　上去抓住他：“我带你去。”
　　然而不等他动作，大天狗猛地一扯，两人差点摔在池子里。
　　“别走，不，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凑上来的人放弃抵抗，声音软绵绵，湿热的气息扑上他脖子，微扬的脸露出正常人无法抗拒的表情，像一个天真又有些调皮的小孩乞求着糖果，乞求着他的爱怜。
　　“我知道你很想要，忍着点。”茨木声音沙哑，这样的大天狗杀伤力太大。
　　“忍，忍……”大天狗嘴上说着忍，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缠。
　　……
　　“你，还能忍？”
　　……
　　大天狗向后仰起脖子，身体躬出新月的弧度，自灵魂深处发出叹息。喘息的间隙，他捧起身上人的脸印上一吻，茨木被那双眼中的柔情捕捉，就此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