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12、罗城门之鬼（三）

　　大天狗坐在窗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窗台上一排花苔，这屋子虽然奢华，但没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东西，他脚上的链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正好够他到窗子。
　　“啊呀，大人你都被关起来了，还有心思玩这些小花小草？”蜘蛛老头从花苔里跳出来，大天狗被带回来的时候，它躲在头发底下一起跟过来。
　　“不然怎么办？玩你吗？”纤细的手指轻戳蜘蛛老头，将他翻过来滚过去。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没想到茨木那家伙变个人似的，您准备怎么办，不是真打算乖乖呆在这里吧？要不，老头子去给晴明他们报个信，让他们来救你？”
　　“等等，先别急。”以源博雅的脾气势必一场冲突，谁受伤都不是他想见，还不如忍一忍，两天后切断铁链自己逃走。
　　身后传来开门声，大天狗本能将蜘蛛老头丢出去。
　　“丢蜘蛛前通知一下哦，摔死老头子我了。”窗台下传来细微的抱怨。
　　茨木进来将门关上，大天狗蹭地站起身，警戒起来。
　　“你别总绷着一张脸，我有那么可怕吗？好像我是什么野兽。”
　　“现在的你，比野兽好不了多少。”
　　“冤枉，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这么说，我这小东西送还是不送了？好心还要挨骂，我也会委屈的。”嘴上说委屈，脸上却是戏谑，他从背后拿出一只金子打造的鸟笼，笼中关着一只黄色小鸟，纯如黄玉，很漂亮很可爱。“我一看到它就想到你，跟你像不像？”
　　“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倒是挺像的，没想到你还有兴致嘲讽别人。”对方恶劣的眼神，摆明就是想让他难堪一下。
　　茨木也没否认将鸟笼挂在窗前，从后面居高临下地圈住小巧的人：“啊，你说奇不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有恃强凌弱的习惯，不知为什么见到你总想欺负一下。”说着手探进衣服。
　　大天狗揪住他的手，被他顺势抱起，丢到床上。
　　迅捷扑过去，将人面朝下压在被子上，手反翦在身后，大天狗咬咬牙知道躲不过去了。
　　“我能说不吗？”
　　“你知道不能。”
　　“那我只能让你体会一下跟一个僵尸做的感觉。”
　　茨木一边扯他的衣服一边道：“没关系，你就是冷透了，我也能让你暖起来。”新做的衣服，很适合大天狗，他不忍心撕坏，好容易才脱下，“不如你以后都别穿衣服了，怎么样？”
　　“做梦！”
　　腰被抬起，手指抹了药膏。
　　……
　　他精力很好，一整夜不眠不休。
　　大天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旁边早已人走被凉。他稍稍动一下，就知道自己受伤了，疼得厉害，掀开被子，看到触目的血迹，狠狠咒骂了一下那个没良心的茨木。不想睡在血迹和污秽上面，他试了试，无奈骨头散了架，一下也动不得。
　　索性闭上眼继续睡，被这么折腾一下，切割铁环的事只好推一推，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再次醒来，是被金鱼姬吵醒，天已经黑了。
　　“你怎么样？我看你睡了一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快比墙壁还白了。亏我怕你闷还特地找了本书来给你讲故事，现在看来给你去找个医妖比较好。”
　　“我没事，别去找，你只要，只要帮我换下床单就行。”这种伤怎么能让医妖看，幸好妖的恢复力很好。
　　金鱼姬看到床上的血迹叫道：“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严不严重？怎么受伤的？奇怪这里很少人能进出，你怎么能受伤呢？啊！”她张大嘴巴，“不会是茨木把你弄伤的吧？你告诉本小姐是不是茨木那个家伙，他那么大个头，难道还不要脸欺负你这个矮小的人？本小姐帮你理论去，我最看不惯以大欺小了！”
　　“矮小……”大天狗感觉自己受到了重重一击，掩不住尴尬道，“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
　　“真的！”很认真地点点头，“那个，床单……”让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看到这种污秽，他很过意不去，但这会儿只能求助她。
　　“脏脏的床褥，本小姐躺着也会很不舒服，你放心，很快弄干净回来。”
　　金鱼姬抱着床单出去的时候正好遇上茨木过来。
　　“你干什么？”他问。
　　“狗儿受了伤，流了很多血，我去把床单处理一下。”
　　“你去吧。”走过的时候，茨木喊，“等等，流了很多血？”他扯过床单，果然上面一片血迹。“他受伤了，怎么会？什么时候？”
　　“我也很奇怪，还以为是你干的呢。”
　　“我？”茨木想起什么，快步走进屋，大天狗裹着被子，见他进来似乎瑟缩了一下。
　　大天狗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反应，才一次，茨木就成功让他看见他就胆颤。
　　茨木上来二话不说就扒他被子，他以为这个禽兽又来了兴致，拼命护着。
　　“让我看看！”
　　“看什么！不行！”他裹着被子就跑，忘记脚上还挂着铁链，扑通一声摔个狗啃泥，茨木正好上来扒了被子顺带他的衣服。
　　“真的伤到了。”昨天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没注意。
　　“滚开！”大天狗踹开他吼道，眼睛有些发酸，明明不愿意的情况下都被……看一下这种事算不得什么屈辱，但就是有股气憋闷在胸口，叫他怎么也不能顺畅。
　　茨木当真起身一阵风似的走了。
　　“……”大天狗看向门边发了一会儿愣，反应过来将枕头扔出去。
　　他有点心累，也不高兴起身，就那么坐在地上等金鱼姬把床单换来。门再次打开，茨木竟然回来了，将他抱起：“这天气坐地上想生病不成？”
　　“用不着你管。”
　　“我给你擦药。”原来他一阵风出去是拿药去了。
　　茨木以前不缺床伴，行事的时候也从来都只顾自己，不顾对方，但很少把人弄伤，昨天是他久未尝到欲*仙*欲*死的滋味，又或者是人太美味，总之那种美妙到让他惊讶的感觉到现在还萦留在心间，于是乎把人给弄伤了。
　　看到皮开肉绽的地方，破天荒地涌起愧疚感，转瞬即逝，这种感觉对白毛茨来说熟悉，但对他来说毕竟陌生。
　　替大天狗上好药盖好被子，他说：“你好好休息，今天我就不碰你了。”
　　“还想碰，你真的是禽兽吗！”
　　茨木嘴角一勾爬上床，吓得大天狗赶紧闭了嘴，往床角挪了挪。
　　“别怕，我只是想抱着你。”将人捞进怀里，一手按着他的头窝在自己颈边。
　　既然是他养的小鸟，总得好好养几天。